第212章 三府司來人，周文遠半夜睡不著
鐵蛋突然咦了一聲，只見他掰開的鴨腿骨里，好濃的鴨骨髓，許是有些涼了，菜籽油燈光下鴨骨髓跟琥珀凍似的顫巍巍直顫悠，看的眾人嘖嘖稱奇。
王長樂舀了勺熱鴨油澆上去，骨髓立刻化進湯里，浮起金燦燦的油星子，鐵蛋嗦了一口，感慨今天這鴨子吃的是真舒服，給一萬兩銀子都不換嘞。
月亮剛剛探出個頭，桌上只剩光溜溜的鴨架和骨頭，栓柱放下碗，和眾人打了招呼回家去了，鐵蛋讓他早點起，明天一起幹活嘞。
王長樂和小倩幫著姑姑母親收拾殘局，把剩下的鴨骨頭鴨架子扔給看門的細犬吃。
母親內心五味雜陳，想起從前在老家時候，老二吃剩下的雞骨頭吐地上了，小倩和小勇還要撿起來把肉絲嗦乾淨咽下去，那過的簡直不是人能過的日子，現在可算是紅火了。
瞅瞅，也不知是誰啃的鴨架子，上面剩了好大一塊肉，扣下來都能炒一鍋菜了，全給扔了，浪費啊！
王長樂看著母親半笑半憂的面容，便知她在想什麼，安慰著家裡日子好了，不用再像以前那般計較，母親搖了搖頭沒說話，王長樂一邊打掃衛生，一邊心想著明天去鄉上把周家的事兒給處理掉。
至於最好吃懶做的小赤火熊，早早去炕上舒舒服服躺著了，四爪朝天露出鼓脹的肚皮，小勇把小腦袋枕在上面，好暖和好柔軟啊，一人一熊吃飽喝足了一動不動的享受烤鴨餘韻。
懷安鄉，周家。
周文遠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自己堂堂秀才，讀書人，竟然被王長樂給當著一群泥腿子的面給嚇退了。
這要是傳出去，不對，一定會傳出去，自己的臉面往哪兒擱？周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以至於都狗都要睡著了，他還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不行，我得把這場子找回來，他王長樂算個什麼東西，叫他一聲大人，還真把自己當官兒了？不就是從九品的武職麼，一點權力沒有的虛職，雞毛當令箭！」
周文遠罵罵咧咧，旁邊的婦人翻了個白眼，有能耐你白天使勁兒啊，大半夜的不睡覺抽風，折騰老娘幹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沒好氣的吐槽道：
「再沒權力，再虛，人家也是有品的，你能如何？民不與官斗，你鑽這牛角尖幹嘛，再說了，今個人家不上讓人送來賠酒了嗎，是你自己不收，還給人家臉色看，要我說啊，你還不如主動去給王長樂服個軟呢。」
周文遠應激了，啪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對婆娘怒氣沖沖的罵道：
「我鑽牛角尖？賠酒？我給他服軟？」
「他那是賠酒嗎？拿個破罈子裝點劣酒，分明是羞辱我！真要是賠酒，能不自己上門來？老子缺他那口馬尿？服軟，我堂堂周家老爺周文遠，嘉佑元年的秀才，在懷安鄉四十年，給誰低過頭？給他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服軟，虧你嫁了我二十五年，這話也能說得出口？！」
嗓門兒喊的老大，家裡的家丁丫鬟全都給震醒了，望向主房，無奈啊，老爺又發飆了。
婦人懶得掰扯，起身穿鞋叫來兒子周允之，讓父子對線，自己找個清淨地方睡去了，周允之無語，這怎麼整我這兒來了？
自己這個爹啊，真的是，在鄉里對泥腿子們豪橫慣了，遇到個硬茬兒就不服氣，可得好好勸勸。
「爹，那王長樂不是好惹的，趙秀才厲害吧？咱麼懷安鄉首富，比咱家家底兒還厚，早在王長樂還沒獲封武職之前，人家就主動上門道歉了，還不是因為那王長樂箭術通神，百發百中？您沒聽說嗎，王長樂深夜之中，一箭命中流寇匪首的喉管，他要是對您動了殺心...」
話只說了一半兒，周文遠渾身直哆嗦，冷汗淋漓，我擦，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因著王長樂有官身，下意識將其當成了不會使陰招兒的人，可忽略了其箭法，若真是像兒子所說，那可完蛋了。
周文遠頓時慫了，面色蒼白的直冒冷汗，周允之看著爹這副樣子，微微放心，別再去招惹那王長樂便好，誰知周文遠死在兒子面前要面子，冷哼一聲：
「不管怎麼說，想讓我給他服軟？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他服軟！」
周允之嘆了口氣：「反正我過些日子就去縣學備考舉人，您自己掂量著辦，別真把人惹急了...」
說完回自己睡覺了，等著過段時間進縣學深造，爭取早日考上舉人，不管家裡這些破事兒了，想來王長樂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大晚上摸進自己家殺人吧...
周文遠坐在床上，月光照得臉色發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涼颼颼的。
懷安鄉外，一行人騎著馬匹進駐鄉約所，為首三人皆氣宇軒昂，身著官服，雖長途跋涉，精神疲憊，卻目光炯炯，鄉正洛時安聽隨從說有大官兒來了，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中文書紙筆，穿戴整齊出門迎接。
洛時安早早接到清蘭縣縣令寄信，言明不日將有州府及水師人員前來，果然如縣令所說，這幫人正是為了嘉獎王長樂而來，觀察服飾，為首三人分別代表青州府，山東按察使司以及登萊水師。
連忙叫人打掃出乾淨的屋子，準備飯食，三個當官兒的也沒客氣，坐下吃飯，和洛時安閒聊，問及王長樂家的位置，洛時安說著明日親領三位大人前往，三人點點頭，喝酒吃飯睡覺。
翌日清晨一大早，鄉約所朱漆大門洞開，一行人精神抖擻，踏著晨露出發，為首的青袍官員胸前的黃鸝和犀牛補子在曦光中隱約可見，眾人騎著高頭大馬穿過懷安鄉，後面跟著三四十個隨行人員，敲鑼打鼓，好不氣派。
鄉民們見到最前面騎馬的四名大官兒，望見連鄉正都落後為首三人半個馬身子，人群頓時分開，街道兩側伏地叩首者一大片。
膽大的扒著籬笆張望，婦人們摟著孩子從窗縫偷瞄，躲在門縫、牆角偷看，七嘴八舌討論著這是什麼大官兒，卻沒幾個識字的，認不出來。
王長樂舀了勺熱鴨油澆上去，骨髓立刻化進湯里，浮起金燦燦的油星子，鐵蛋嗦了一口，感慨今天這鴨子吃的是真舒服，給一萬兩銀子都不換嘞。
月亮剛剛探出個頭，桌上只剩光溜溜的鴨架和骨頭，栓柱放下碗，和眾人打了招呼回家去了，鐵蛋讓他早點起，明天一起幹活嘞。
王長樂和小倩幫著姑姑母親收拾殘局，把剩下的鴨骨頭鴨架子扔給看門的細犬吃。
母親內心五味雜陳，想起從前在老家時候，老二吃剩下的雞骨頭吐地上了，小倩和小勇還要撿起來把肉絲嗦乾淨咽下去，那過的簡直不是人能過的日子，現在可算是紅火了。
瞅瞅，也不知是誰啃的鴨架子，上面剩了好大一塊肉，扣下來都能炒一鍋菜了，全給扔了，浪費啊！
王長樂看著母親半笑半憂的面容，便知她在想什麼，安慰著家裡日子好了，不用再像以前那般計較，母親搖了搖頭沒說話，王長樂一邊打掃衛生，一邊心想著明天去鄉上把周家的事兒給處理掉。
至於最好吃懶做的小赤火熊，早早去炕上舒舒服服躺著了，四爪朝天露出鼓脹的肚皮，小勇把小腦袋枕在上面，好暖和好柔軟啊，一人一熊吃飽喝足了一動不動的享受烤鴨餘韻。
懷安鄉，周家。
周文遠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自己堂堂秀才，讀書人，竟然被王長樂給當著一群泥腿子的面給嚇退了。
這要是傳出去，不對，一定會傳出去，自己的臉面往哪兒擱？周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以至於都狗都要睡著了，他還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不行，我得把這場子找回來，他王長樂算個什麼東西，叫他一聲大人，還真把自己當官兒了？不就是從九品的武職麼，一點權力沒有的虛職，雞毛當令箭！」
周文遠罵罵咧咧，旁邊的婦人翻了個白眼，有能耐你白天使勁兒啊，大半夜的不睡覺抽風，折騰老娘幹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沒好氣的吐槽道：
「再沒權力，再虛，人家也是有品的，你能如何？民不與官斗，你鑽這牛角尖幹嘛，再說了，今個人家不上讓人送來賠酒了嗎，是你自己不收，還給人家臉色看，要我說啊，你還不如主動去給王長樂服個軟呢。」
周文遠應激了，啪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對婆娘怒氣沖沖的罵道：
「我鑽牛角尖？賠酒？我給他服軟？」
「他那是賠酒嗎？拿個破罈子裝點劣酒，分明是羞辱我！真要是賠酒，能不自己上門來？老子缺他那口馬尿？服軟，我堂堂周家老爺周文遠，嘉佑元年的秀才，在懷安鄉四十年，給誰低過頭？給他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服軟，虧你嫁了我二十五年，這話也能說得出口？！」
嗓門兒喊的老大，家裡的家丁丫鬟全都給震醒了，望向主房，無奈啊，老爺又發飆了。
婦人懶得掰扯，起身穿鞋叫來兒子周允之，讓父子對線，自己找個清淨地方睡去了，周允之無語，這怎麼整我這兒來了？
自己這個爹啊，真的是，在鄉里對泥腿子們豪橫慣了，遇到個硬茬兒就不服氣，可得好好勸勸。
「爹，那王長樂不是好惹的，趙秀才厲害吧？咱麼懷安鄉首富，比咱家家底兒還厚，早在王長樂還沒獲封武職之前，人家就主動上門道歉了，還不是因為那王長樂箭術通神，百發百中？您沒聽說嗎，王長樂深夜之中，一箭命中流寇匪首的喉管，他要是對您動了殺心...」
話只說了一半兒，周文遠渾身直哆嗦，冷汗淋漓，我擦，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因著王長樂有官身，下意識將其當成了不會使陰招兒的人，可忽略了其箭法，若真是像兒子所說，那可完蛋了。
周文遠頓時慫了，面色蒼白的直冒冷汗，周允之看著爹這副樣子，微微放心，別再去招惹那王長樂便好，誰知周文遠死在兒子面前要面子，冷哼一聲：
「不管怎麼說，想讓我給他服軟？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他服軟！」
周允之嘆了口氣：「反正我過些日子就去縣學備考舉人，您自己掂量著辦，別真把人惹急了...」
說完回自己睡覺了，等著過段時間進縣學深造，爭取早日考上舉人，不管家裡這些破事兒了，想來王長樂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大晚上摸進自己家殺人吧...
周文遠坐在床上，月光照得臉色發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涼颼颼的。
懷安鄉外，一行人騎著馬匹進駐鄉約所，為首三人皆氣宇軒昂，身著官服，雖長途跋涉，精神疲憊，卻目光炯炯，鄉正洛時安聽隨從說有大官兒來了，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中文書紙筆，穿戴整齊出門迎接。
洛時安早早接到清蘭縣縣令寄信，言明不日將有州府及水師人員前來，果然如縣令所說，這幫人正是為了嘉獎王長樂而來，觀察服飾，為首三人分別代表青州府，山東按察使司以及登萊水師。
連忙叫人打掃出乾淨的屋子，準備飯食，三個當官兒的也沒客氣，坐下吃飯，和洛時安閒聊，問及王長樂家的位置，洛時安說著明日親領三位大人前往，三人點點頭，喝酒吃飯睡覺。
翌日清晨一大早，鄉約所朱漆大門洞開，一行人精神抖擻，踏著晨露出發，為首的青袍官員胸前的黃鸝和犀牛補子在曦光中隱約可見，眾人騎著高頭大馬穿過懷安鄉，後面跟著三四十個隨行人員，敲鑼打鼓，好不氣派。
鄉民們見到最前面騎馬的四名大官兒，望見連鄉正都落後為首三人半個馬身子，人群頓時分開，街道兩側伏地叩首者一大片。
膽大的扒著籬笆張望，婦人們摟著孩子從窗縫偷瞄，躲在門縫、牆角偷看，七嘴八舌討論著這是什麼大官兒，卻沒幾個識字的，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