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黃海的倭寇
父親依舊是在後院裡給兩頭騾子，兩頭小黃牛準備飼料，凡是和莊稼有關的事情，那就是父親的最愛，飼料備好了，再檢查一遍家裡的存糧，父親就會到院子裡看大兒子刷刀，時不時望著那「義民」匾額發愣。
一家八口平凡且幸福的時光，每個人都在享受當下，日子就這樣持續下去，無憂無慮，多好啊，父親在心裡想著。
老家，家裡多了一個人吃飯，還是個女娃子，爺爺奶奶剛開始的幾天沒反應，可日子一長就要作妖了，陰陽怪氣說誰家這麼大姑娘還在家裡吃白食，不像話！
看看村里別人家女娃子，每天都往家裡拿白米，拿銅板，有的還能拿肉，自家女娃子呢？除了天天在家裡洗衣裳做飯打掃衛生，什麼都不干！
二伯母當作沒聽見，大女兒回來了，說什麼都不能再讓她離開，爹娘說兩句就說兩句，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該吃吃該喝喝，小芳心裡不是滋味，她可沒娘臉皮那麼厚，能經得住奶奶那剜人的眼神。
飯後提出想去三叔家裡做工，哪知娘堅決反對，說什麼都不准去。
小芳咬了咬牙，決定不管娘的想法，爺爺奶奶說得對，別人家女娃子都在掙銅板掙肉，自己去求三叔三嬸兒，做最苦最累的活，總能給點白米，補貼家裡。
「聽到了沒，死丫頭，不准去小崽子家裡！你弟弟上次去他家裡，差點中毒死了，你要是去了，指不定被怎麼欺負呢！」
「娘，你別這麼說長樂，我都聽說了，長水是偷偷喝了長樂家的釀酒，才中毒的，不怪長樂家。」
二伯母見女兒胳膊肘往外拐，一張黃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嗓門兒喊的老大：
「死丫頭！三房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弟弟差點被他們害死，你還替他們說話！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去王長樂家做工，聽見沒？！」
小芳翻了身，捂住耳朵。
「嘿，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我跟你講，你爹馬上就是秀才了，秀才，懂不懂，等他回村里，咱們家就能吃香喝辣，每天都能吃肉腥兒嘞，不比去王長樂這小子手底下做工強一萬倍？」
二伯母自顧自幻想著，小芳嘆了一口氣，爹真的能考上秀才嗎，就算是考上了又能如何，吃香喝辣？頂多是不用納糧服徭役，想要過上好日子，還不如一家人都去長樂家裡做工呢。
王長水懵懂無知，不知道娘在說什麼，縮進姐姐懷裡睡覺了，隔壁大伯家裡，一家四口全都撇了撇嘴，對老二媳婦兒感到無語，死要面子活受罪！
至於爺爺奶奶，年齡大，早睡著了，反正一天啥也不用干，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有兒子養著，怕啥？
雲溪村六十餘戶人家，一小半都能吃上王長樂家給的肉腥兒，日子過的蒸蒸日上，都在念王長樂的恩呢。
其中最感激的當屬栓柱家裡，一家三個人在王長樂家的宅基地做工，每天帶回來銅板和白米，今個兒栓柱還帶回來了一截臘肉，栓柱娘切了一小段煮了吃，就連栓柱妹妹都分到了兩片，可見生活水平提升有多大。
黃海，某座小島，倭寇大軍的落腳點。
海風裹著咸腥氣，卷過小島，倭寇門的戰船擠在淺灣里，黑壓壓一片，桅杆上掛著搶來的破布條，夜風吹過，啪啪作響。
岸上點了上百堆火，火苗跳得老高，照得人臉忽明忽暗，倭寇們三五成群地圍著火堆，有的盤腿坐著，有的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倭寇們大多穿著破爛的衣裳，有些乾脆光著膀子，露出曬得黝黑的皮肉，上面橫七豎八地爬著刀疤。
火堆上架著鐵鍋，裡頭煮著搶來的米和鹹魚，咕嘟咕嘟冒著泡，一個矮壯的倭寇用木勺攪了攪，舀起一勺嘗了嘗，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淡了！」旁邊的人隨手抓了把鹽撒進去，又丟進幾塊干肉，繼續煮。
旁邊，幾個倭寇正圍著一壇酒，你一口我一口地灌，酒罈子在他們手裡轉來轉去，酒水灑了一地，混著沙土被他們毫不在意地喝下去。
有人喝高了，扯著嗓子唱起家鄉的小調，調子古怪，像是哭又像是笑，旁邊的人聽得不耐煩，一腳踹過去，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滾進沙地里，其他人哈哈大笑，也不拉架，只管繼續喝酒。
更暗處，幾個倭寇蹲在礁石上，手裡攥著搶來的銅錢和碎銀，借著月光點數，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陰冷的笑聲，還有人摸出一塊繡花手帕，湊到鼻尖嗅了嗅，露出猥瑣的笑，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搶，幾人推搡著，差點掉進海里。
島的中央，上千個倭寇橫七豎八地睡在搶來的綢緞上，鼾聲如雷，有人懷裡還抱著刀，刀鞘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海風一陣陣吹過，火堆漸漸小了，只剩下幾點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夜更深了，海浪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的響，島中央為數不多的營帳中，兩名倭寇正對坐著一邊烤肉，一邊交談。
一身形矮小的倭寇面色陰沉，眼中閃著嗜血光芒，惡狠狠地將刀插入烤肉當中，罵道：
「該死！該死的江城！該死的大秦人！」
「不是說秦國那個狗屁皇帝昏庸老邁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江城長掌管所有東海水軍？！江城比那些草包難對付多了，讓我們吃了好多虧！」
對面的倭寇是一名武士，身材比倭寇高大的多，身上橫七豎八的疤痕箭孔襯得他格外猙獰，手中的肉還沒有烤熟，就用刀送進嘴裡咀嚼著，說道：
「平次郎，不必擔憂，我們有兩萬人，大秦整個黃海渤海都在我們的掌控中，江城只是小勝幾次，還龜縮在岸邊，不敢和我們正面作戰！」
被稱為平次的郎倭寇喝了一口酒，冷聲道：「話是這麼說，可武藤他們在大秦的福建廣東沿海肆虐，搶了無數的金銀財寶和女人，我們卻被打成了喪家之犬，十兵衛，你心裡能平衡嗎？」
一家八口平凡且幸福的時光，每個人都在享受當下，日子就這樣持續下去，無憂無慮，多好啊，父親在心裡想著。
老家，家裡多了一個人吃飯，還是個女娃子，爺爺奶奶剛開始的幾天沒反應，可日子一長就要作妖了，陰陽怪氣說誰家這麼大姑娘還在家裡吃白食，不像話！
看看村里別人家女娃子，每天都往家裡拿白米，拿銅板，有的還能拿肉，自家女娃子呢？除了天天在家裡洗衣裳做飯打掃衛生，什麼都不干！
二伯母當作沒聽見，大女兒回來了，說什麼都不能再讓她離開，爹娘說兩句就說兩句，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該吃吃該喝喝，小芳心裡不是滋味，她可沒娘臉皮那麼厚，能經得住奶奶那剜人的眼神。
飯後提出想去三叔家裡做工，哪知娘堅決反對，說什麼都不准去。
小芳咬了咬牙，決定不管娘的想法，爺爺奶奶說得對，別人家女娃子都在掙銅板掙肉，自己去求三叔三嬸兒，做最苦最累的活，總能給點白米，補貼家裡。
「聽到了沒，死丫頭，不准去小崽子家裡！你弟弟上次去他家裡，差點中毒死了，你要是去了，指不定被怎麼欺負呢！」
「娘，你別這麼說長樂，我都聽說了，長水是偷偷喝了長樂家的釀酒，才中毒的，不怪長樂家。」
二伯母見女兒胳膊肘往外拐，一張黃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嗓門兒喊的老大：
「死丫頭！三房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弟弟差點被他們害死，你還替他們說話！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去王長樂家做工，聽見沒？！」
小芳翻了身，捂住耳朵。
「嘿，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我跟你講，你爹馬上就是秀才了，秀才，懂不懂，等他回村里，咱們家就能吃香喝辣，每天都能吃肉腥兒嘞，不比去王長樂這小子手底下做工強一萬倍？」
二伯母自顧自幻想著，小芳嘆了一口氣，爹真的能考上秀才嗎，就算是考上了又能如何，吃香喝辣？頂多是不用納糧服徭役，想要過上好日子，還不如一家人都去長樂家裡做工呢。
王長水懵懂無知，不知道娘在說什麼，縮進姐姐懷裡睡覺了，隔壁大伯家裡，一家四口全都撇了撇嘴，對老二媳婦兒感到無語，死要面子活受罪！
至於爺爺奶奶，年齡大，早睡著了，反正一天啥也不用干，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有兒子養著，怕啥？
雲溪村六十餘戶人家，一小半都能吃上王長樂家給的肉腥兒，日子過的蒸蒸日上，都在念王長樂的恩呢。
其中最感激的當屬栓柱家裡，一家三個人在王長樂家的宅基地做工，每天帶回來銅板和白米，今個兒栓柱還帶回來了一截臘肉，栓柱娘切了一小段煮了吃，就連栓柱妹妹都分到了兩片，可見生活水平提升有多大。
黃海，某座小島，倭寇大軍的落腳點。
海風裹著咸腥氣，卷過小島，倭寇門的戰船擠在淺灣里，黑壓壓一片，桅杆上掛著搶來的破布條，夜風吹過，啪啪作響。
岸上點了上百堆火，火苗跳得老高，照得人臉忽明忽暗，倭寇們三五成群地圍著火堆，有的盤腿坐著，有的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倭寇們大多穿著破爛的衣裳，有些乾脆光著膀子，露出曬得黝黑的皮肉，上面橫七豎八地爬著刀疤。
火堆上架著鐵鍋，裡頭煮著搶來的米和鹹魚，咕嘟咕嘟冒著泡，一個矮壯的倭寇用木勺攪了攪，舀起一勺嘗了嘗，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淡了！」旁邊的人隨手抓了把鹽撒進去，又丟進幾塊干肉，繼續煮。
旁邊，幾個倭寇正圍著一壇酒，你一口我一口地灌，酒罈子在他們手裡轉來轉去，酒水灑了一地，混著沙土被他們毫不在意地喝下去。
有人喝高了，扯著嗓子唱起家鄉的小調，調子古怪，像是哭又像是笑，旁邊的人聽得不耐煩，一腳踹過去，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滾進沙地里，其他人哈哈大笑，也不拉架，只管繼續喝酒。
更暗處，幾個倭寇蹲在礁石上，手裡攥著搶來的銅錢和碎銀，借著月光點數，低聲交談，時不時發出陰冷的笑聲，還有人摸出一塊繡花手帕，湊到鼻尖嗅了嗅，露出猥瑣的笑，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搶，幾人推搡著，差點掉進海里。
島的中央，上千個倭寇橫七豎八地睡在搶來的綢緞上，鼾聲如雷，有人懷裡還抱著刀，刀鞘上沾著乾涸的血跡，海風一陣陣吹過，火堆漸漸小了，只剩下幾點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夜更深了，海浪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的響，島中央為數不多的營帳中，兩名倭寇正對坐著一邊烤肉，一邊交談。
一身形矮小的倭寇面色陰沉，眼中閃著嗜血光芒，惡狠狠地將刀插入烤肉當中，罵道：
「該死！該死的江城！該死的大秦人！」
「不是說秦國那個狗屁皇帝昏庸老邁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江城長掌管所有東海水軍？！江城比那些草包難對付多了，讓我們吃了好多虧！」
對面的倭寇是一名武士，身材比倭寇高大的多，身上橫七豎八的疤痕箭孔襯得他格外猙獰，手中的肉還沒有烤熟，就用刀送進嘴裡咀嚼著，說道：
「平次郎，不必擔憂，我們有兩萬人，大秦整個黃海渤海都在我們的掌控中，江城只是小勝幾次，還龜縮在岸邊，不敢和我們正面作戰！」
被稱為平次的郎倭寇喝了一口酒，冷聲道：「話是這麼說，可武藤他們在大秦的福建廣東沿海肆虐，搶了無數的金銀財寶和女人，我們卻被打成了喪家之犬，十兵衛，你心裡能平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