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芳和爹
後門門頭遠遠瞧見昨晚上那幾個人又來了，嘴角一抽，自家家人怎的不來看自己呢，人比人氣死人啊，王長樂甩了十個銅板，門頭二話不說叫來小芳，小倩把肉包子和芝麻燒餅給了小芳，倆人摟在一起眼淚汪汪。
「小倩，你看！」
小芳露出乾淨的胳膊，肌膚光滑，沒有一絲傷口紅印，儼然全都好了。
「哇，真好，小芳姐，全都好了誒。」
小倩是真的為小芳姐高興，看到小芳姐這個樣子，她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長樂...謝謝你。」
小芳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自家二房和三房的關係屬實尷尬，不過長樂和小倩能來看望自己，便是這世上最大恩情了。
「小芳姐，你要好好的，我們下次來縣城，再探望你！」
昨個傷心分別，今天卻是樂呵呵的。
望著四人離開的背影，小芳祝福他們能平安順遂，一輩子吃飽穿暖，直至消失不見，這才低頭看包袱，肉香直勾鼻子，這種好東西可不能給管事嬤嬤瞧見了，不然自己連個皮都分不到。
關上後門，和門頭倆人坐在石階上分了吃，門頭早忍不住了，銅板哪兒比得上這大肉包子和芝麻燒餅啊，咬上一口，舒服的嘞，剛才瞅著就像是玉順齋的早點，果然不錯，就這湯汁兒，別家根本做不出來。
摸了摸懷裡的銅板，這世道啊，有時候外人的一口熱乎吃食，比金山銀山還暖心。
兩人幸福的吃著，一邊吃一邊交談。
「唉，小芳，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有親人惦記著，你才進宅子三個月，親人都來四次了，哪兒像我啊，從前半年來看一次，這兩年一點音信都沒有...」
越說聲音越低落，小芳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吃包子，來看望自己的親人麼，可是自己最想見到的親人沒有來啊...
吃著吃著，後門又被敲響了，門頭樂了，道：「你這幾個弟弟妹妹人真不錯，一直放不下你呢...」
開了門，見門外是一個中年讀書人，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一雙布鞋沾滿泥漬，微微有點詫異。
那人聲音嘶啞道：「小兄弟，幫我叫一下王小芳，我找她有事嘞。」
果然，又是來找王小芳的，門頭不情願沖門後面的小芳喊道：「出來吧，還是找你的。」
王小芳三兩口把肉包子咽下去，指甲縫裡的油腥兒舔乾淨，整理好衣裳，走出來，頓時愣住了，瞬間淚崩。
「爹！」
「爹，你終於來看我了！」
喊得撕心裂肺。
小芳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思念，猛地撲進門口站著的中年讀書人懷裡。
聞到了父親身上熟悉的汗味兒，那是自己的故鄉，雲溪村的味道。
二伯王永書眼眶濕潤，輕輕拍了拍大女兒的後背，安慰道：「小芳，爹對不起你啊，來晚了。」
「不晚，不晚，爹，我好想你和娘啊，還有長水，他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長高了嗎？」
門頭鼻子一酸，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媽的，人家父女相見，自己哭個屁啊，可不能哭了，讓人看見了笑話。
二伯王永書說著家中的近況，沒提王長水偷喝酒中毒的事兒，說著家中一切都好，雪災熬過去了，這次進城來專門來看大女兒，順便參加童試。
小芳破涕為笑：「爹這次一定能中秀才！」
「爹，你放心去考吧，女兒相信你。」
二伯王永書有點尷尬，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還是厚著臉皮說道：
「小芳啊，爹這次一定能考上秀才，很快就能湊夠銀子，給你贖身。」
門頭身子一顫，老天爺啊，誰能給我贖身啊。
小芳激動地熱淚盈眶，剛要撲進爹懷裡大哭一場，卻聽爹又說：「唉，爹這次進城為了省錢，睡在大通鋪里，銅板全讓人給偷了，餓了一天多了...也沒個住的地方，小芳你能不能給我點銀子...還有吃食...」
門頭翻了個白眼，呵，果然...
合著前面都是在畫餅啊，哪裡是專門來看女兒，分明是進城考功名，沒錢了才想起還有個做丫鬟的女兒，榨乾油水！
小芳卻像沒聽見後半句似的，眼睛亮得驚人，咬了咬嘴唇，道：「爹，你等著。」
轉頭回了自己屋裡，從鋪底下翻出昨天小倩給買的吃食，還有主家賞賜給自己的物件，一股腦兒給了等在後門的爹。
「爹，我才進宅子三個多月，沒攢下多少，應該能值五百個銅板，這些你拿去用，省著點夠您用了，還有吃食，都是小倩和長樂昨天帶給我的，您拿去吃吧。」
二伯王永書一怔，老三家兩個孩子進城了？還來看望了小芳，這真是...自己這個爹當的真不稱職啊...
捧著還溫熱的包子，突然注意到絹花上繡著「孫宅」二字，手抖了一下：「這是...主家賞的？」
「嗯！上月我幫小姐繡了衣裳，夫人賞的。」
小芳笑得燦爛，仿佛在說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小芳，爹謝謝你了，等爹考上秀才，第一件事就給你贖身。」
「我知道！」小芳搶著說，「爹快去吧，別誤了考期！」
二伯也走了，門頭關上門，一屁股坐在地上，幽幽說道：「你看不出來？你爹要不是沒錢了，根本不會來找你的...」
「我知道...」小芳將頭埋進膝蓋里，眼淚砸在青石板上。
「你知道，為什麼還給他錢...」
「我好想爹娘啊，哪怕他想要我的錢，我也想見到他，只要爹娘能來看我，把我的所有錢都拿走吧...」
門頭一怔，嘴邊的芝麻燒餅再也咽不下去。
王長樂去了縣衙，向縣令和主簿告辭，今天便要動身出發去州府了，兩人都知道是因著酒水，一路相送至縣衙門口，好說歹說，縣令是回去了，黃主簿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王長樂閒聊。
老狐狸磨蹭半天，就是不說正事兒，王長樂受不了了，再讓你纏下去，今天別想出發了，直接攤牌，以後每個月給送兩罈子十斤的高粱燒酒。
黃主簿瞬間喜上眉梢，嘴裡念念有詞，故作佯怒：
「長樂，這怎麼好意思呢，唉，哥哥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怎麼說呢，以後來縣城，儘管找哥哥我，都是自家兄弟...」
「小倩，你看！」
小芳露出乾淨的胳膊，肌膚光滑，沒有一絲傷口紅印，儼然全都好了。
「哇，真好，小芳姐，全都好了誒。」
小倩是真的為小芳姐高興，看到小芳姐這個樣子，她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長樂...謝謝你。」
小芳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自家二房和三房的關係屬實尷尬，不過長樂和小倩能來看望自己，便是這世上最大恩情了。
「小芳姐，你要好好的，我們下次來縣城，再探望你！」
昨個傷心分別，今天卻是樂呵呵的。
望著四人離開的背影，小芳祝福他們能平安順遂，一輩子吃飽穿暖，直至消失不見，這才低頭看包袱，肉香直勾鼻子，這種好東西可不能給管事嬤嬤瞧見了，不然自己連個皮都分不到。
關上後門，和門頭倆人坐在石階上分了吃，門頭早忍不住了，銅板哪兒比得上這大肉包子和芝麻燒餅啊，咬上一口，舒服的嘞，剛才瞅著就像是玉順齋的早點，果然不錯，就這湯汁兒，別家根本做不出來。
摸了摸懷裡的銅板，這世道啊，有時候外人的一口熱乎吃食，比金山銀山還暖心。
兩人幸福的吃著，一邊吃一邊交談。
「唉，小芳，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有親人惦記著，你才進宅子三個月，親人都來四次了，哪兒像我啊，從前半年來看一次，這兩年一點音信都沒有...」
越說聲音越低落，小芳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吃包子，來看望自己的親人麼，可是自己最想見到的親人沒有來啊...
吃著吃著，後門又被敲響了，門頭樂了，道：「你這幾個弟弟妹妹人真不錯，一直放不下你呢...」
開了門，見門外是一個中年讀書人，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一雙布鞋沾滿泥漬，微微有點詫異。
那人聲音嘶啞道：「小兄弟，幫我叫一下王小芳，我找她有事嘞。」
果然，又是來找王小芳的，門頭不情願沖門後面的小芳喊道：「出來吧，還是找你的。」
王小芳三兩口把肉包子咽下去，指甲縫裡的油腥兒舔乾淨，整理好衣裳，走出來，頓時愣住了，瞬間淚崩。
「爹！」
「爹，你終於來看我了！」
喊得撕心裂肺。
小芳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思念，猛地撲進門口站著的中年讀書人懷裡。
聞到了父親身上熟悉的汗味兒，那是自己的故鄉，雲溪村的味道。
二伯王永書眼眶濕潤，輕輕拍了拍大女兒的後背，安慰道：「小芳，爹對不起你啊，來晚了。」
「不晚，不晚，爹，我好想你和娘啊，還有長水，他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長高了嗎？」
門頭鼻子一酸，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媽的，人家父女相見，自己哭個屁啊，可不能哭了，讓人看見了笑話。
二伯王永書說著家中的近況，沒提王長水偷喝酒中毒的事兒，說著家中一切都好，雪災熬過去了，這次進城來專門來看大女兒，順便參加童試。
小芳破涕為笑：「爹這次一定能中秀才！」
「爹，你放心去考吧，女兒相信你。」
二伯王永書有點尷尬，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還是厚著臉皮說道：
「小芳啊，爹這次一定能考上秀才，很快就能湊夠銀子，給你贖身。」
門頭身子一顫，老天爺啊，誰能給我贖身啊。
小芳激動地熱淚盈眶，剛要撲進爹懷裡大哭一場，卻聽爹又說：「唉，爹這次進城為了省錢，睡在大通鋪里，銅板全讓人給偷了，餓了一天多了...也沒個住的地方，小芳你能不能給我點銀子...還有吃食...」
門頭翻了個白眼，呵，果然...
合著前面都是在畫餅啊，哪裡是專門來看女兒，分明是進城考功名，沒錢了才想起還有個做丫鬟的女兒，榨乾油水！
小芳卻像沒聽見後半句似的，眼睛亮得驚人，咬了咬嘴唇，道：「爹，你等著。」
轉頭回了自己屋裡，從鋪底下翻出昨天小倩給買的吃食，還有主家賞賜給自己的物件，一股腦兒給了等在後門的爹。
「爹，我才進宅子三個多月，沒攢下多少，應該能值五百個銅板，這些你拿去用，省著點夠您用了，還有吃食，都是小倩和長樂昨天帶給我的，您拿去吃吧。」
二伯王永書一怔，老三家兩個孩子進城了？還來看望了小芳，這真是...自己這個爹當的真不稱職啊...
捧著還溫熱的包子，突然注意到絹花上繡著「孫宅」二字，手抖了一下：「這是...主家賞的？」
「嗯！上月我幫小姐繡了衣裳，夫人賞的。」
小芳笑得燦爛，仿佛在說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小芳，爹謝謝你了，等爹考上秀才，第一件事就給你贖身。」
「我知道！」小芳搶著說，「爹快去吧，別誤了考期！」
二伯也走了，門頭關上門，一屁股坐在地上，幽幽說道：「你看不出來？你爹要不是沒錢了，根本不會來找你的...」
「我知道...」小芳將頭埋進膝蓋里，眼淚砸在青石板上。
「你知道，為什麼還給他錢...」
「我好想爹娘啊，哪怕他想要我的錢，我也想見到他，只要爹娘能來看我，把我的所有錢都拿走吧...」
門頭一怔，嘴邊的芝麻燒餅再也咽不下去。
王長樂去了縣衙，向縣令和主簿告辭，今天便要動身出發去州府了，兩人都知道是因著酒水，一路相送至縣衙門口，好說歹說，縣令是回去了，黃主簿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王長樂閒聊。
老狐狸磨蹭半天，就是不說正事兒，王長樂受不了了，再讓你纏下去，今天別想出發了，直接攤牌，以後每個月給送兩罈子十斤的高粱燒酒。
黃主簿瞬間喜上眉梢，嘴裡念念有詞，故作佯怒：
「長樂，這怎麼好意思呢，唉，哥哥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怎麼說呢，以後來縣城，儘管找哥哥我，都是自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