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父親做雪泥煨鶉
視野里已經出現了好幾個體型龐大的紅綠色身影，著實恐怖，一等到天黑，全都跑出來覓食了，也不知是誰傳染了誰，白天不幹活，淨等著晚上出來。
這些都和王長樂無關了，父親和鐵蛋一如既往的等在山下，父親是擔心大兒子，鐵蛋則是羨慕長樂哥能進山，每每都在山下翹首以盼，給足了情緒價值。
「哇，長樂哥，你又獵到了這麼多獵物啊！」
鐵蛋驚呼，連忙接過背簍，看著被獵物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說不出的艷羨，自己啥時候才能進山打獵啊，和長樂哥搭夥，那才有意思呢，唉，自己天天在家射魚眼睛，怎麼就射不中呢。
父親幫著拿弓箭鋼刀，仔細看了看，鋼刀上還沾著內臟沫兒，想來大兒子又是經歷了一番惡戰吧，不過看長樂神情倒是不像，反而樂呵呵的，定是收穫不錯。
王長樂從背簍最上方抓出那隻魚鱗紋鳥，上面還插著一隻箭呢，問道：「爹，你認識這傢伙嗎？」
父親拿起來，對著月光看了一會，有點不確定，又把翅膀掰開，翼下露出紅褐色羽毛，這下確定了，道：
「這是沙半斤。」
「沙半斤？」王長樂和鐵蛋一頭霧水，這啥名啊。
父親解釋道縣城裡人叫斑翅山鶉，因著體重很輕，大的只有半斤左右，所以懷安鄉土話叫沙半斤。
「好吃嗎？」鐵蛋嗦了下口水，等長樂哥都等餓了。
父親難得笑了笑：「好吃嘞，村里老人都說寧吃沙半斤，不碰老山雞，比雞肉還香。」
王長樂暗道真是幸運，每次進山都能有新收穫，地上爬的跑的，還有天上飛的，下次說不定能射個大雁嘞。
母親不在，估摸著是在做飯，小倩小勇在宅基地們和細犬玩兒呢，逗的嘎嘎直樂，拿家裡不要的內臟餵給細犬，打成一片，王長樂看著很放心，有細犬守著，賊偷壞人也沒法趁自己不在摸進來。
「哥，這是啥？」小倩歪個腦袋問。
小勇更加好奇，從父親手裡接過被射穿了的沙半斤，摸了摸羽毛，好潤滑，還溫乎著呢。
王長樂還沒說話，鐵蛋給妹妹科普上了，就好像是他在山上獵到的一樣，有鼻子有眼，姑姑在灶房裡聽著嘴角一抽，啥時候自己兒子才能死了進山打獵這條心呢，可得看住了，不然早晚得讓狼叼走。
由於怕被大型猛獸盯上，下山很匆忙，剛回到家，就趕緊放血，隨後安排上燒水拔毛，清理內臟一條龍服務。
父親卻說先別拔毛，從前跟著村里其他獵戶獵過沙半斤，知道一種吃法，叫雪泥煨鶉，全家都驚呆了，父親居然深藏不露，還有這招兒，全都眼巴巴看著。
父親親自上手用干布擦淨血漬，用小刀從泄殖腔開始切，掏空了內臟，又叫小勇去宅基地外裝了一盆雪回來，用雪塊搓淨沙半斤腔內的血塊。
王長樂點點頭，雪能吸附血腥氣，處理方法確實沒問題，獵戶還是有經驗啊，父親僅僅學到點皮毛便夠用了。
小倩在幫著打下手，按照父親所說的，鹽巴和茱萸粉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能去腥增香，然後重點塗抹在胸腔和大腿內側，這塊兒脂肪厚，要想入味兒的話，得多塗點。
找了兩根大蔥塞進去，又在灶房裡翻找了一番，整了十粒松子仁裹好，至此，初期準備工作就做好了。
母親和姑姑姑父晚飯也做的差不多了，全擠在院裡看父親製作泥殼，用的是大雪下邊沒凍上的泥土和著雪水，加了一些米酒去腥。
怕鮮味不夠，母親整了點松針末倒裡面，松脂遇熱能滲入肉中，格外鮮，小勇看著看著就流口水了，心思全在野味上，對母親做的一桌菜都沒甚興趣。
先包一層冬天落下來的槲葉，再糊兩層剛剛做好的雪泥，有父親兩個手指那麼寬，用小刀在上面劃幾道「泄火紋」，防止爆裂。
最後找個背風的地方，埋進灰燼里，覆蓋上雪和枯葉子的混合物，開始煨烤，就只需要靜靜等待著好了。
父親說要烤上兩個時辰，想來便是一家八口的夜宵了。
小勇眨巴著大眼睛，手指頭數來數去，算明白了，還得等好久好久才能吃上，唉，還是先吃晚飯吧。
一家八口吃飯，有四五個人都心不在焉，母親撇了撇嘴，自己廚藝這麼差勁麼，一點都不給面子，強迫小勇吃了一大碗飯，小倩也不敢再瞅窗外了，低頭炫飯。
飯後，王長樂處理今天獵的獵物，細數了一下戰果，六隻野兔，三隻雉雞，一隻黃鼠狼，一隻豬獾，一隻半斤沙，黃鼠狼這玩意不能帶回家裡，總體來說還真挺豐富，在獵戶裡頭屬於拔尖兒的了。
小倩和姑父來院裡幫忙處理獵物皮子，現在宅基地里的皮子加工坊建起來了，正是需要大量皮子的時候。
周圍幾個村子的獵戶來問了幾次，還在觀望，要是價格給的公道，以後就把皮子賣給王長樂家，省的去鄉上被那群皮販子宰一刀。
父親和小勇就在雪坑旁邊守著，一大一小眼巴巴望著，父親第一次做野味，認真的嘞，生怕把大兒子獵物做壞了，時不時加點雪和枯葉子，用木棍輕輕敲動，聽泥殼聲判斷火候，等到一個時辰的時候，再翻個個兒，受熱均勻。
小勇則是饞的，明明晚上吃了一大碗飯，這會兒肚子又在咕咕叫了，往常這時候早睡了，硬是挨了兩個時辰也不困，精神頭兒充足，
屋內母親縫著衣裳，好一陣無語，給點了兩盞菜籽油燈，不然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終於，兩個時辰到了，萬眾矚目下，父親開泥剝食，把外面灰燼掃乾淨，泥團早已烤得發白，王長樂看著像是龜裂紋，輕輕一敲就碎了，把泥塊剝落的時候順便扯下羽毛來，鐵蛋念叨著可惜，多好的箭羽啊。
唰——
月光下，白汽混著松香噴涌而出，沙半斤的肉像是琥珀金一般大放光芒，松脂煙香混合雪水蒸騰的清氣，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這些都和王長樂無關了，父親和鐵蛋一如既往的等在山下，父親是擔心大兒子，鐵蛋則是羨慕長樂哥能進山，每每都在山下翹首以盼，給足了情緒價值。
「哇，長樂哥，你又獵到了這麼多獵物啊！」
鐵蛋驚呼，連忙接過背簍，看著被獵物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說不出的艷羨，自己啥時候才能進山打獵啊，和長樂哥搭夥，那才有意思呢，唉，自己天天在家射魚眼睛，怎麼就射不中呢。
父親幫著拿弓箭鋼刀，仔細看了看，鋼刀上還沾著內臟沫兒，想來大兒子又是經歷了一番惡戰吧，不過看長樂神情倒是不像，反而樂呵呵的，定是收穫不錯。
王長樂從背簍最上方抓出那隻魚鱗紋鳥，上面還插著一隻箭呢，問道：「爹，你認識這傢伙嗎？」
父親拿起來，對著月光看了一會，有點不確定，又把翅膀掰開，翼下露出紅褐色羽毛，這下確定了，道：
「這是沙半斤。」
「沙半斤？」王長樂和鐵蛋一頭霧水，這啥名啊。
父親解釋道縣城裡人叫斑翅山鶉，因著體重很輕，大的只有半斤左右，所以懷安鄉土話叫沙半斤。
「好吃嗎？」鐵蛋嗦了下口水，等長樂哥都等餓了。
父親難得笑了笑：「好吃嘞，村里老人都說寧吃沙半斤，不碰老山雞，比雞肉還香。」
王長樂暗道真是幸運，每次進山都能有新收穫，地上爬的跑的，還有天上飛的，下次說不定能射個大雁嘞。
母親不在，估摸著是在做飯，小倩小勇在宅基地們和細犬玩兒呢，逗的嘎嘎直樂，拿家裡不要的內臟餵給細犬，打成一片，王長樂看著很放心，有細犬守著，賊偷壞人也沒法趁自己不在摸進來。
「哥，這是啥？」小倩歪個腦袋問。
小勇更加好奇，從父親手裡接過被射穿了的沙半斤，摸了摸羽毛，好潤滑，還溫乎著呢。
王長樂還沒說話，鐵蛋給妹妹科普上了，就好像是他在山上獵到的一樣，有鼻子有眼，姑姑在灶房裡聽著嘴角一抽，啥時候自己兒子才能死了進山打獵這條心呢，可得看住了，不然早晚得讓狼叼走。
由於怕被大型猛獸盯上，下山很匆忙，剛回到家，就趕緊放血，隨後安排上燒水拔毛，清理內臟一條龍服務。
父親卻說先別拔毛，從前跟著村里其他獵戶獵過沙半斤，知道一種吃法，叫雪泥煨鶉，全家都驚呆了，父親居然深藏不露，還有這招兒，全都眼巴巴看著。
父親親自上手用干布擦淨血漬，用小刀從泄殖腔開始切，掏空了內臟，又叫小勇去宅基地外裝了一盆雪回來，用雪塊搓淨沙半斤腔內的血塊。
王長樂點點頭，雪能吸附血腥氣，處理方法確實沒問題，獵戶還是有經驗啊，父親僅僅學到點皮毛便夠用了。
小倩在幫著打下手，按照父親所說的，鹽巴和茱萸粉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能去腥增香，然後重點塗抹在胸腔和大腿內側，這塊兒脂肪厚，要想入味兒的話，得多塗點。
找了兩根大蔥塞進去，又在灶房裡翻找了一番，整了十粒松子仁裹好，至此，初期準備工作就做好了。
母親和姑姑姑父晚飯也做的差不多了，全擠在院裡看父親製作泥殼，用的是大雪下邊沒凍上的泥土和著雪水，加了一些米酒去腥。
怕鮮味不夠，母親整了點松針末倒裡面，松脂遇熱能滲入肉中，格外鮮，小勇看著看著就流口水了，心思全在野味上，對母親做的一桌菜都沒甚興趣。
先包一層冬天落下來的槲葉，再糊兩層剛剛做好的雪泥，有父親兩個手指那麼寬，用小刀在上面劃幾道「泄火紋」，防止爆裂。
最後找個背風的地方，埋進灰燼里，覆蓋上雪和枯葉子的混合物，開始煨烤，就只需要靜靜等待著好了。
父親說要烤上兩個時辰，想來便是一家八口的夜宵了。
小勇眨巴著大眼睛，手指頭數來數去，算明白了，還得等好久好久才能吃上，唉，還是先吃晚飯吧。
一家八口吃飯，有四五個人都心不在焉，母親撇了撇嘴，自己廚藝這麼差勁麼，一點都不給面子，強迫小勇吃了一大碗飯，小倩也不敢再瞅窗外了，低頭炫飯。
飯後，王長樂處理今天獵的獵物，細數了一下戰果，六隻野兔，三隻雉雞，一隻黃鼠狼，一隻豬獾，一隻半斤沙，黃鼠狼這玩意不能帶回家裡，總體來說還真挺豐富，在獵戶裡頭屬於拔尖兒的了。
小倩和姑父來院裡幫忙處理獵物皮子，現在宅基地里的皮子加工坊建起來了，正是需要大量皮子的時候。
周圍幾個村子的獵戶來問了幾次，還在觀望，要是價格給的公道，以後就把皮子賣給王長樂家，省的去鄉上被那群皮販子宰一刀。
父親和小勇就在雪坑旁邊守著，一大一小眼巴巴望著，父親第一次做野味，認真的嘞，生怕把大兒子獵物做壞了，時不時加點雪和枯葉子，用木棍輕輕敲動，聽泥殼聲判斷火候，等到一個時辰的時候，再翻個個兒，受熱均勻。
小勇則是饞的，明明晚上吃了一大碗飯，這會兒肚子又在咕咕叫了，往常這時候早睡了，硬是挨了兩個時辰也不困，精神頭兒充足，
屋內母親縫著衣裳，好一陣無語，給點了兩盞菜籽油燈，不然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終於，兩個時辰到了，萬眾矚目下，父親開泥剝食，把外面灰燼掃乾淨，泥團早已烤得發白，王長樂看著像是龜裂紋，輕輕一敲就碎了，把泥塊剝落的時候順便扯下羽毛來，鐵蛋念叨著可惜，多好的箭羽啊。
唰——
月光下，白汽混著松香噴涌而出，沙半斤的肉像是琥珀金一般大放光芒，松脂煙香混合雪水蒸騰的清氣，讓人忍不住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