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王長水失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鄉親們像炸了窩的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越說母親越心驚,手指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祈禱大兒子能幫王長水解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怕是今生都不得安寧了。

  光是想到老二媳婦那副嘴臉,就覺得後背發涼,,以她那性子,能把自家人撕了!

  心裡暗罵王長水沒事兒跑自己釀酒坊來幹嘛,誠心添麻煩啊!

  說曹操,曹操到,二伯母那獨有的尖酸刻薄嗓音出現了,哭天喊地的聲音撲面而來,老家一行人罵罵咧咧的衝進宅基地,推開守在門外的母親和姑姑。

  聽鄉親們說寶貝兒子在王長樂家的釀酒坊里中了劇毒,馬上就要斷氣了,老家所有人都懵逼了。

  二伯母鞋都跑丟了一隻,一路狂奔至宅基地,看見吐得小臉煞白的兒子,嘴角還掛著嘔吐的穢物,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

  「我的兒啊!」

  嚎哭聲像往滾油鍋里潑了瓢冷水,看熱鬧的人群「嗡」地炸開了鍋,有人搖頭嘆氣,有人踮著腳尖往屋裡張望,為長樂娃一家擔心,更有幾個好事的婆娘已經擠到了最前排,眼睛瞪得溜圓。

  「王長樂,你好狠的心啊!!」

  二伯母嘶吼著推開王長樂,讓身後村里唯一的夏郎中上前查看,趴在小兒子旁邊痛哭流涕。

  「長水,你睜開眼啊,長水!」

  「你別嚇唬娘啊,長水,嗚嗚嗚~」

  夏郎中是個精瘦的老頭,常年採藥讓他的背有些佝僂,蹲下身,枯樹手指搭上王長水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屋裡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長樂沒跟二伯母計較,王長水畢竟是栽在自家釀酒坊里,脫不開責任。

  二伯手裡再也沒拿著書卷了,惡狠狠盯著王長樂,功名功名,兒子都要沒了,要功名有個屁用,要是兒子沒了,舍了這一身皮也要換老三一家的命!

  大伯家四口,還有小四叔全在門口看著,沒進去,這時候他們可不想摻和,添亂。

  爺爺奶奶早看王長樂不順眼,當即就要展現一家之主威風,揚起拐杖就打,母親驚呼一聲就要替大兒子擋住,可王長樂又不是傻子,哪兒能讓爺爺白打,腰上剛好胯著獵刀呢,右手一抹,獵刀划過。

  咔嚓——

  拐杖斷裂,爺爺愣住了,全屋目瞪口呆,一片死寂,誰也沒想到王長樂竟然敢對爺爺動刀!

  爺爺氣的渾身發顫,可獵刀之鋒猶在眼前,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賭王長樂的態度,又不能弱了身為爺爺的氣勢,顫顫巍巍舉起個手指。

  「小崽子,你...你要幹什麼?!」

  王長樂冷哼一聲,獵刀重重磕在地面,懶得搭理色厲內荏的爺爺奶奶,二伯依舊是那副惡狠狠的模樣,死死盯著自己,像是一頭丟了崽子的惡狼。

  夏郎中摸了脈,輕嘆一口氣,二伯母如遭雷擊,嘶啞著問:

  「夏郎中,你嘆氣做什麼,說話啊,我兒子到底怎麼了,快救救他!」

  夏郎中嘆道:「長水症狀乃惡酒傷肝,毒火蒙蔽清竅,邪祟入了肝目。」

  眾人聽的雲裡霧裡,二伯母狠狠推了夏郎中一下,老頭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說人話啊!」

  夏郎中穩住身形,捋了捋鬍子:「這孩子貪食,喝了不乾淨的酒,年紀太小受不住,傷了肝,眼下嘔吐頭痛昏死都是輕的,最怕的是...」

  頓了頓,又道:「怕是眼睛要保不住,性命也有危險。」

  話音落下,屋內屋外幾十號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失明,性命之危?

  二伯母啪嗒一聲給夏郎中跪下磕頭,不停哭泣,哀求救自己兒子,二伯也跟著跪下了,最重體面的讀書人,臉上糊滿了淚水。

  卻聽夏郎中又說:「還好救治及時,將污穢逼出,沒有生命危險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王長水身下的木盆,黏糊糊髒兮兮一大片,意識到這便是王長水吐出的污穢,想來在老家人來之前,王長樂便已經有了救助行為。

  可二伯兩口子以及爺爺奶奶才不會領這份情,都是王長樂家害的!

  就在這時,王長水醒來,咳嗽了兩聲,目光渙散,小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哭哭啼啼。

  「爹,娘,好黑啊,我什麼都看不見,嗚嗚嗚~」


  二伯母連忙給摟到懷裡,心疼壞了。

  「長水,不哭不哭,娘在這呢。」

  二伯忙問夏郎中怎麼回事兒,夏郎中又把脈一番,搖了搖頭道:

  「吸食污穢太多,怕是失明了。」

  二伯身子一晃,好半天才緩過來,聽著妻子孩子的哭聲,一把拽住夏郎中胳膊,哀求道:

  「趕緊救我兒子啊,他不能看不見,當個瞎子啊!」

  夏郎中本不想多事,對失明之症本就了解不多,礙不住王家老二和他媳婦兒給自己下跪磕頭。

  沒辦法,只好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灸,刺入王長水的睛明穴和太陽穴,此針法名為「通絡明目」,但願有效。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王長水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茫然地睜著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依舊看不清東西,哭唧唧個不停。

  母親身子一軟,沒站住,小倩小勇給扶住了。

  「夏郎中,你再想想辦法啊,我求你了!!」

  二伯母哭喊聲震天響,院內鄉親們齊齊不作聲,自家兒子瞎了,任誰也受不了,唉,長樂家真是倒霉啊,剛剛紅火的日子活生生被攪亂了。

  夏郎中咬緊嘴唇,腦海里閃過去世的爹教自己的醫術,用草藥外敷,用黃連水洗眼睛,內服決明子、菊花、青葙子煮的水,可自己知道,這些法子治得了風熱目赤,可對於污酒中毒導致的失明根本毫無作用,終是化作一抹嘆息。

  聞聽嘆氣之聲,二伯像是被人打斷了讀書人的脊樑,從前高高在上的下巴重重垂下。

  二伯母抱著小兒子痛哭了一陣兒,隨後發了瘋似的抄起地上的獵刀,朝王長樂劈了過去。

  「啊啊啊啊!!!小崽子,都是你害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