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年初二，回母親娘家
「長樂，怎麼把火狐皮子也給帶上了？狼皮和鹿皮已經很貴重了，火狐皮子可不能給你外公家，娘不同意。」
「娘，永安鄉是大鄉，我想在那裡賣火狐皮子，應該能多賣點錢。」
母親面色一緩，這樣就不奇怪了。
昨晚上聽長樂和鐵蛋嘀咕著火狐皮子能賣七兩銀子，七兩啊，幾乎是一個莊稼戶家庭兩年的收入，長樂自己的東西，不能白白送給別人，自己爹娘也不行。
永安鄉很遠，要穿過臨安鄉，紹安鄉，不走縣城那條官道，走西邊小道。
一家五口人在紹安鄉停下，許是過年，又或者是流寇被殺光的原因，凋敝的紹安鄉回來了不少人，但依舊不甚熱鬧，集市上冷冷清清，比起懷安鄉差遠了。
王長樂望向一戶人家，就是在那裡用計殺死韓秀才，救下江小姐，只可惜忠厚的周管家。
「長樂，怎麼了？」
父親察覺大兒子情緒失落，問道，遞給大兒子一個饃饃。
小倩和小勇沒遇到過兇狠的流寇，不懂兩個父子倆在說什麼，母親忽然想起紹安鄉被屠，大兒子當時便在這裡，不會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爹，我沒事，只是感慨一番，生命無常啊，災禍說來就來，也不知咱懷安鄉還能平靜多久。」
王長樂輕輕撫摸背後的鐵梨木弓，凡是出村他都要帶著弓箭，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父親聞言一怔，是啊，天下大亂，就連他們這些鄉下莊稼戶都知道不太平，一向平和的青州府也來了流寇，這次是紹安鄉，下次會是誰呢？
誰也不知道流寇哪一天會蹦出來，是不是某一天醒來時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父親內心擔憂，那夜營救姑父之時遇到的流寇里大半都是棣州府的逃兵，形勢居然惡化成這樣了嗎？
吃飽喝足，補充好精神，一家五口離開紹安鄉，走白石山西邊小路，走走停停，過了一條小河，終於趕在下午兩點多鐘進入永安鄉所下轄的村子。
又穿過四個村子，終於到了鄉上，母親娘家就住這裡嘞，全家人靠著針線，紡織手藝過活，永安鄉外還有三十畝水田，不算大富大貴，但比老王家強得多，不缺糧食吃，一年到頭還能攢下三四兩碎銀子。
一處胡同里的小院子，大門敞開著。
「爹，娘！」
「大哥，二哥，大姐。」隔著老遠，母親便喊了。
聽見聲響，院裡好幾個房間忽然躥出一大堆人來，老的，大的，小的，呼呼全擠出來了。
「小妹回來啦。」
「哎呦，長樂都長這麼高了？真俊啊，比咱鄉上那李秀才都俊。」
說話的是個慈祥的婦人，滿臉溺愛，正是母親的大姐，王長樂嘴巴甜甜道：
「姨母新年好，長樂給您拜年啦。」
能不精神嘛，都穿上母親親手縫製的新衣裳嘞，趙秀才親自送來的料子，人靠衣裝馬靠鞍，三個孩子惹人憐愛著呢。
姨母嘖嘖稱奇，長樂變化這麼大的嗎，往年回娘家可沒喊過人，直接奔著灶房開炫呢。
「小倩，小勇，叫姨母。」
「姨母新年好。」
「姨母好。」
小倩小勇乖乖的捧起手裡的東西。
「姨母，娘給帶的雞蛋。」
「還有梅花鹿皮子。」
姨母和幾個孩子驚呆了，雞蛋不是什麼稀罕玩意，關鍵是這梅花鹿皮子，摸上去絲滑柔順，從沒見過的好玩意兒。
「小妹你回家一趟不容易，帶什麼東西！」姨母嗔怒。
「就是，說了好多次了，偏不聽！」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抬頭一看，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背著雙手從屋裡出來了，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攙著。
「外公外婆新年好，大舅新年好。」
「長樂懂事了啊，不錯。」
「快快，外面冷，進屋來。」外婆早早把大門兒打開，等小女兒等的望眼欲穿，可算是盼來了。
一家五口一個不少，她就放心了。
外公板著個臉，看著王長樂一家大包小裹往屋裡搬，豬肉，鹿肉，啥玩意都有，頓時氣呼呼地開始說教模式。
「你家富裕了啊，帶這老些東西回來，不過日子了！」
母親苦笑，不帶東西回吧，自己心裡過意不去，帶東西回來，外公又不舒服，這可如何是好。
「還有你，跟個悶葫蘆似的，不知道勸著點嗎？」
得，沉默寡言的父親也躺槍了，一頓批鬥，王長樂趕緊打圓場，從背簍里掏出那半罐子鹿血酒，掀開蓋子送到外公鼻子底下。
「外公，我爹知道您喜歡喝酒，特意給您準備的鹿血酒，您嘗嘗。」
外公眼睛亮了，這輩子什麼都不好，就好這口兒，腥甜的味兒一下子沖了出來，手指頭沾了一點送嘴裡，眼珠子頓時煥發神采。
「真是鹿血酒！」
「當然了，我爹拿家裡珍藏多年的高粱酒兌的呢。」
外公撇了撇嘴，招呼外婆，姨母，大舅還有孩子們搬東西。
父親投來感激的眼神，不怪外公不待見他，當年母親執意嫁給父親，圖個老實本分，誰知一過就是十四年的苦日子，每次過年回娘家基本都是空著手來，大包小裹的回雲溪村。
父親自知虧欠母親，外公說兩句也就受著，今年光景卻不一樣了，多虧了長樂，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父親訕訕一笑，放下背簍，露出裡面的吃食。
嘶——
灶房裡，姨母，大舅母和二舅母滿臉震驚。
大米，小米，麵粉，小麥，雞蛋，臘肉，鹹魚，鹿肉，兔子肉，豬肉，魚肉，鹽巴，菜籽油。
小妹一家這是幹什麼，把老王家給搬空了？不打算在雲溪村過日子了？
他們家一向很窮的啊，今年也不是豐收年啊，不對勁，很不對勁，趕忙去找外公外婆。
剛一進屋，卻聽見外公哈哈大笑聲。
「好小子，長樂你都能上山打獵了？快讓我捏捏筋骨。」
母親可算逮到機會了，回娘家把大兒子誇得那是天上罕見，地上罕有，恨不得把王長樂最近做的所有事情全部講個遍。
「娘，永安鄉是大鄉，我想在那裡賣火狐皮子，應該能多賣點錢。」
母親面色一緩，這樣就不奇怪了。
昨晚上聽長樂和鐵蛋嘀咕著火狐皮子能賣七兩銀子，七兩啊，幾乎是一個莊稼戶家庭兩年的收入，長樂自己的東西，不能白白送給別人，自己爹娘也不行。
永安鄉很遠，要穿過臨安鄉，紹安鄉，不走縣城那條官道，走西邊小道。
一家五口人在紹安鄉停下，許是過年，又或者是流寇被殺光的原因，凋敝的紹安鄉回來了不少人，但依舊不甚熱鬧，集市上冷冷清清，比起懷安鄉差遠了。
王長樂望向一戶人家，就是在那裡用計殺死韓秀才，救下江小姐，只可惜忠厚的周管家。
「長樂，怎麼了？」
父親察覺大兒子情緒失落，問道，遞給大兒子一個饃饃。
小倩和小勇沒遇到過兇狠的流寇，不懂兩個父子倆在說什麼，母親忽然想起紹安鄉被屠，大兒子當時便在這裡，不會留下了心理陰影吧？
「爹，我沒事，只是感慨一番，生命無常啊，災禍說來就來，也不知咱懷安鄉還能平靜多久。」
王長樂輕輕撫摸背後的鐵梨木弓，凡是出村他都要帶著弓箭，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父親聞言一怔，是啊，天下大亂，就連他們這些鄉下莊稼戶都知道不太平，一向平和的青州府也來了流寇，這次是紹安鄉，下次會是誰呢？
誰也不知道流寇哪一天會蹦出來，是不是某一天醒來時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父親內心擔憂，那夜營救姑父之時遇到的流寇里大半都是棣州府的逃兵，形勢居然惡化成這樣了嗎？
吃飽喝足，補充好精神，一家五口離開紹安鄉，走白石山西邊小路，走走停停，過了一條小河，終於趕在下午兩點多鐘進入永安鄉所下轄的村子。
又穿過四個村子，終於到了鄉上，母親娘家就住這裡嘞，全家人靠著針線，紡織手藝過活，永安鄉外還有三十畝水田，不算大富大貴，但比老王家強得多，不缺糧食吃，一年到頭還能攢下三四兩碎銀子。
一處胡同里的小院子，大門敞開著。
「爹，娘！」
「大哥，二哥，大姐。」隔著老遠，母親便喊了。
聽見聲響，院裡好幾個房間忽然躥出一大堆人來，老的，大的，小的，呼呼全擠出來了。
「小妹回來啦。」
「哎呦，長樂都長這麼高了？真俊啊，比咱鄉上那李秀才都俊。」
說話的是個慈祥的婦人，滿臉溺愛，正是母親的大姐，王長樂嘴巴甜甜道：
「姨母新年好，長樂給您拜年啦。」
能不精神嘛，都穿上母親親手縫製的新衣裳嘞，趙秀才親自送來的料子，人靠衣裝馬靠鞍，三個孩子惹人憐愛著呢。
姨母嘖嘖稱奇，長樂變化這麼大的嗎，往年回娘家可沒喊過人，直接奔著灶房開炫呢。
「小倩，小勇，叫姨母。」
「姨母新年好。」
「姨母好。」
小倩小勇乖乖的捧起手裡的東西。
「姨母，娘給帶的雞蛋。」
「還有梅花鹿皮子。」
姨母和幾個孩子驚呆了，雞蛋不是什麼稀罕玩意，關鍵是這梅花鹿皮子，摸上去絲滑柔順，從沒見過的好玩意兒。
「小妹你回家一趟不容易，帶什麼東西！」姨母嗔怒。
「就是，說了好多次了，偏不聽！」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抬頭一看，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背著雙手從屋裡出來了，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攙著。
「外公外婆新年好，大舅新年好。」
「長樂懂事了啊，不錯。」
「快快，外面冷，進屋來。」外婆早早把大門兒打開，等小女兒等的望眼欲穿，可算是盼來了。
一家五口一個不少，她就放心了。
外公板著個臉，看著王長樂一家大包小裹往屋裡搬，豬肉，鹿肉，啥玩意都有，頓時氣呼呼地開始說教模式。
「你家富裕了啊，帶這老些東西回來，不過日子了！」
母親苦笑，不帶東西回吧，自己心裡過意不去，帶東西回來，外公又不舒服，這可如何是好。
「還有你，跟個悶葫蘆似的，不知道勸著點嗎？」
得，沉默寡言的父親也躺槍了，一頓批鬥，王長樂趕緊打圓場，從背簍里掏出那半罐子鹿血酒，掀開蓋子送到外公鼻子底下。
「外公，我爹知道您喜歡喝酒，特意給您準備的鹿血酒，您嘗嘗。」
外公眼睛亮了，這輩子什麼都不好，就好這口兒，腥甜的味兒一下子沖了出來，手指頭沾了一點送嘴裡，眼珠子頓時煥發神采。
「真是鹿血酒！」
「當然了，我爹拿家裡珍藏多年的高粱酒兌的呢。」
外公撇了撇嘴，招呼外婆，姨母，大舅還有孩子們搬東西。
父親投來感激的眼神，不怪外公不待見他，當年母親執意嫁給父親，圖個老實本分，誰知一過就是十四年的苦日子，每次過年回娘家基本都是空著手來，大包小裹的回雲溪村。
父親自知虧欠母親，外公說兩句也就受著，今年光景卻不一樣了，多虧了長樂，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父親訕訕一笑，放下背簍，露出裡面的吃食。
嘶——
灶房裡，姨母，大舅母和二舅母滿臉震驚。
大米，小米，麵粉，小麥，雞蛋，臘肉，鹹魚，鹿肉，兔子肉，豬肉，魚肉，鹽巴，菜籽油。
小妹一家這是幹什麼，把老王家給搬空了？不打算在雲溪村過日子了？
他們家一向很窮的啊，今年也不是豐收年啊，不對勁，很不對勁，趕忙去找外公外婆。
剛一進屋，卻聽見外公哈哈大笑聲。
「好小子，長樂你都能上山打獵了？快讓我捏捏筋骨。」
母親可算逮到機會了，回娘家把大兒子誇得那是天上罕見，地上罕有，恨不得把王長樂最近做的所有事情全部講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