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真正的高老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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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場?」孫行者緊了緊手中的金箍棒。

  他看著那些眼神空洞的人族,心中只感覺到一陣寒意。

  他曾是花果山的山大王,見過入了邪道的獸族吃人,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密的「圈養」。這簡直比直接吞噬,更讓人心底發寒。

  玄奘緩緩走向那些人。

  他面容悲憫,眼底映照著那些麻木的臉龐。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一個瘦弱女子的額頭。

  溫和的佛光,如同涓涓細流,從他掌心滲出,嘗試去安撫,去淨化那籠罩在倖存者心頭的陰霾。

  佛光拂過,女子微微一顫,眼珠動了動,卻沒有焦點。那麻木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她的身體,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泥塑。

  「師父?」

  孫行者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玄奘的肩膀,「這是怎麼了?他們……他們怎麼都這樣了?」

  玄奘收回手,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他們……被蒙蔽了靈智,抽離了精氣,早已是空殼。」

  玄奘的聲音輕柔,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慈悲。

  他能夠感受到,這些倖存者的身體,被一種扭曲的「污染」深深侵蝕,遠非尋常佛法可以超度。那不是身體的傷痛,而是靈魂的枯竭。

  林淵走了過來,聞著在他鼻端縈繞腥甜與腐朽的氣味。

  「他們的精氣神,被餵給了牧場的主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早已成了這片土地的養料。」

  林淵的聲音不起波瀾,他看向孫行者,「你以為這西行之路怎麼來的,五百年前你所殺的神魔都埋葬在這裡,你可認識朱悟能這個人。」

  孫行者猛地瞪大眼睛,難怪他總感覺這一路走來,這裡給他一種若隱若覺的熟悉感。

  忽地他把所有心思都注意到林淵所說的那個名字上,瞬間五百年前的記憶猶如開了閘的水庫一般不斷的閃現。

  他記得當時帶著十萬神兵魔將圍攻他的領頭神將好像就叫朱悟能,好像叫什麼天蓬元帥來著。

  記得當時那傢伙在他面前格外囂張,說他一個小小的妖王居然敢不聽神魔號令,罪該當誅,結果沒有交手幾招,那傢伙眼見不敵,就倉皇而逃,連他的兵都不要了

  「認得?那可是老熟人了,難道他也在這裡?」孫行者聲音低沉的問道,語氣當中帶著一絲好奇。

  林淵點了點頭。他看向那塊寫著「高老莊」的路牌。

  「是也不是。此地的主人,可能與他有幾分淵源。」林淵話語未盡,便已邁步,走向那路牌所指的方向。

  孫行者心中一凜,他看向林淵。

  「淵源?」孫行者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沿著那條被風沙掩蓋的路牌方向走去。

  玄奘緊隨其後,他看了一眼孫行者緊繃的側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三人穿過一片枯萎的荒原。風沙捲起地面上的塵土,露出下方一層又一層腐朽的骸骨。

  這些骨骼大小不一,有人族的,也有獸類的。它們糾纏在一起,仿佛生前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又被無盡的歲月風化。

  孫行者走在最後,金箍棒緊握。他的火眼金睛掃過每一寸土地,試圖看穿這片扭曲之地的本質。

  然而,他越是探查,心頭越是感到心驚。

  這裡的「污穢」已深入骨髓,就連此地的天地法則都被侵蝕,生與死、善與惡的界限模糊不清。

  「這……這就是西行之路?」

  孫行者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原本他以為所謂的西行之路只不過是神魔的算計,為的就是世界權柄。

  可是如今看來,這裡面的水很深,深到讓他都有些膽寒。

  林淵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著前方。風沙在那一刻仿佛也安靜下來,露出了遠處那片被綠色籠罩的村莊。

  「那才是真正的高老莊。」林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涼意。

  高老莊,這片荒蕪之地唯一的綠洲。

  房屋鱗次櫛比,阡陌交通,雞犬之聲隱約可聞。

  一條清澈的小溪環繞村莊,岸邊垂柳依依。


  遠處的田地里,有農夫正在辛勤勞作。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與周遭的蠻荒形成鮮明對比。

  「這裡……」玄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這與他一路上所見的一切,格格不入。

  孫行者金色的眼瞳猛地收縮,他能感覺到,這片看似祥和的村莊,被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詭異氣息所籠罩。

  那詭異氣息如同活物,纏繞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它隱藏得極深,若非刻意探查,甚至會被那表面的生機所蒙蔽。

  「好手段!」孫行者冷哼一聲,手中金箍棒微微顫動。

  「這氣息,比昨夜那婦人強了不知多少倍。」玄奘的臉上,那份悲憫再次浮現。

  林淵沒有回應,他率先邁步,朝著高老莊走去。

  三人進入高老莊,村內一片寧靜。

  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鬧,婦女們在井邊浣衣說笑,男人則扛著鋤頭,從田間歸來。他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生活在這片富庶的土地上,無憂無慮。

  然而,在林淵、玄奘和孫行者眼中,這村莊卻處處透著詭異。

  孩童的嬉鬧聲,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尖銳。

  婦女的笑聲,如同一串被掐斷的珠子,戛然而止。農夫們的目光,雖然看似淳樸,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空洞。

  更讓孫行者心驚的是,他看到那些農夫的身上,都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他們的血肉,仿佛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抽離,轉化為滋養這片村莊的養料。

  「好一處人間煉獄!」孫行者瞳孔越來越明亮,他的火眼金睛幾乎是正在全力運轉,手中的金箍棒也在嗡鳴作響。

  「施主,你說這西行的目的是什麼!」

  玄奘的聲音,帶著一絲迷惑,他的目光投向村莊中心,在那裡他能感受到被黑色能量正在不斷的侵蝕著的一個強大核心。

  林淵只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並沒有回答玄奘的問題,西行之路之所以會獲得龐大的氣運。

  那是因為這裡是玄界一切災禍的匯集地,每一難都是一處被混沌魔神扭曲的世界一角,解決他們就意味著緩解了玄界崩潰的時間。

  神魔在至高天消失的日子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在他們理智即將被完全侵蝕扭曲的時候,他們以近乎催眠的方式欺騙者混沌魔神們的注視,和他在現實詭異世界所做的事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切看似充滿了惡意與算計,實則每一步都按照著他們原本的計劃在進行。

  比如說四族氣運之爭,看似是四族為了爭奪整個玄界的氣運,而互相算計,實則他們通過命運大網,把所有被扭曲污染的神魔獸集中在了一個地方,大大的緩解了玄界被混沌神魔侵蝕的過程。

  又通過天書,創造了類似玄奘這樣的清理器,以西遊的模式定點清除。

  這也是林淵在進入西遊之後,通過玄奘,通過孫行者,以及西遊之路所展示的詭異,才把一切都串聯到了一起。

  這種覆蓋了時間,因果,命運的算計,讓林淵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大千世界神魔的強大。

  這種近乎絕對理智的生物,不得不說是管理修正世界最好的幫手。

  若是有一天他所掌握的世界發展到了這一步,林淵也會想辦法創造出類似神魔一樣的存在。

  因為他們就類似世界之下的補丁,一但世界運轉超出了原本的正規,修正他們的正是這些神魔。

  不然僅靠至高天一人管理這龐大的世界,必然漏洞百出。

  三人來到那座府邸門前。大門敞開,兩名身披甲冑、手持長槍的豬頭人身護衛,正守在門口。他們體型壯碩,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凶光。

  看到林淵三人靠近,其中一名豬頭護衛,手中的長槍猛地一頓,喝道:「何方妖魔,敢闖我家老爺府邸!」

  「妖魔?」孫行者冷笑一聲,「你這孽畜,睜大狗眼看看,俺老孫乃是曾經殺你們的鬥戰神猴,你們全家才是妖魔!」

  話音落下,孫行者手中金箍棒已然出手。他沒有絲毫留情,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直奔那豬頭護衛的面門。

  那豬頭護衛不料孫行者如此兇悍,來不及閃避,只得舉槍格擋。

  「砰!」

  一聲巨響,長槍應聲而斷,豬頭護衛被巨力掀飛,重重地撞在府邸大門上,吐出一口黑血,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另一名豬頭護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逃跑。

  「站住!」

  孫行者怒喝一聲,身形一閃,已然攔住他的去路。金箍棒橫掃,那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砸成一灘肉泥。

  「何人敢在我府上放肆!」

  一聲洪亮、帶著磁性的聲音,從府邸深處傳來。接著,一股龐大、凝實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直壓向孫行者。

  一個身形魁梧、大腹便便的男子,邁著四方步,從府邸內走了出來。

  他頭戴著新郎官的烏紗帽,身穿大紅袍,雖然面色紅潤,卻生著一對豬耳朵,嘴巴前凸,一對獠牙微微外露,赫然是一個豬妖。

  他手中握著一柄九齒釘耙,眼神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傲慢。

  「你是何人?」豬妖打量著孫行者,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孫行者看著那熟悉的九齒釘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朱悟能。

  若是他記憶沒有記錯的話,五百年前的天蓬大元帥是一個無比帥氣的男子,怎得現在變成了一個豬頭。

  「好你個朱悟能!」孫行者怒吼,金箍棒直指豬妖,「五百年不見,你竟然忘了你孫爺爺!」

  朱悟能那張油膩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仔細打量著孫行者,眼神中的輕蔑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你是……孫猴子?」朱悟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正是你孫爺爺!」孫行者暴跳如雷,金箍棒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朱悟能砸下,「受死吧,你個死肥豬!」

  朱悟能瞳孔一縮,手中的九齒釘耙猛地迎上。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天地,火星四濺。

  朱悟能的身形晃了晃,手中的釘耙發出一聲悲鳴。他看向孫行者,眼神中多了一絲畏懼。

  「你這猴子,好大的力氣!」。

  「哼!」孫行者得勢不饒人,金箍棒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招招直取要害。

  朱悟能勉力抵擋,卻節節敗退。

  他那看似臃腫的身軀,卻異常靈活,每每在關鍵時刻避開致命一擊。然而,他的氣息卻在不斷下降,顯然不是孫行者的對手。

  「住手!」

  玄奘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兩妖的廝殺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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