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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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的街道上,林淵帶著玄奘走在前面,葉孤城和李無命跟在身後數步之外。

  玄奘的小手被林淵牽著,他仰頭看著林淵的側臉,那雙純淨的眼眸里,沒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與他年齡不符的平和與好奇。

  「施主,我們去哪裡?」小和尚輕聲問道。

  「一個能讓你安心長大的地方。」林淵的回答很簡單。

  他沒有說去皇宮,也沒有說去哪個名山大川。道令的指引在離開憐花閣後,便指向了城西一個毫不起眼的方向。

  在看到玄奘的時候,他就明白所謂的西行其實已經開始了,只是在玄奘未長大的這個階段,還是人魔神獸博弈階段。

  而林淵也不打算過多去參與現在四族的博弈,因為現在的分配都毫無意義,只有真正的進入西行,並且保住他戶道人的身份,那才是真正的點心。

  而在此之前,只要他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那麼神魔獸三族就不會過多的找他們麻煩,因為他們都將是被取而代之的存在。

  林淵可是記得前世看過的西遊記,既然這個世界與他前世的神話世界有一定的相似度,那麼他就不難猜測他們的模板是誰。

  記得前世西遊時,唐僧出長安的時候也有兩位唐皇李世民安排的守護人,而他們對應的人選大概就是那兩位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現在多了一位皇子,顯然這個世界的唐皇並不滿足人族只獲得兩位護道人身份的氣運,強行安排了一位皇子進來。

  而西遊記那兩位可是第一難就死了,若是這個世界的大方向是以前世西遊記那麼走的,那麼在進入西遊的時候,才是神魔獸對他們出手的時候。

  而一但他們不幸在西遊當中死去,那麼本應該分給他們的西遊氣運,就會盡數落到神魔獸手中。

  所以他現在要做得就是趁玄奘還是孩子的這個階段,儘量變強,然後在西遊路上,反殺了玄奘三位徒弟。

  然後把一切氣運都攔在自己的身上,讓現在被扭曲的神魔獸算盤通通落空。

  這可是一場相當有難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與孫悟空,豬八戒,沙僧所對應的那三位徒弟實力在何等境界,要是境界過高,那麼林淵只有作弊了。

  不過以林淵的猜測,那三位實力應該高不到那裡去,畢竟以這個世界的力量基礎,要是一開始就是顯聖境,那麼西遊之路那就不用開啟了,而只要不是顯聖境以上的實力,那麼林淵天然就立於不敗的地步。

  有著另一個世界的道果,他可以輕輕鬆鬆玩死那三個徒弟。

  想到此,林淵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如今就先按著神魔的劇本走吧。

  李無命在林淵身後幾次想開口,想問林淵是否要帶這個小和尚去面聖,但話到嘴邊,看到林淵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背影,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現在,已經不敢再用皇子的身份去質問林淵了。剛才那股與父皇意志的無聲碰撞,他雖然看不懂,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

  葉孤城依舊沉默,他只是在用心感受著林淵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又仿佛無處不在的道韻,以及……小和尚身上那股純粹的信仰之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卻又在某種層面上,達到了奇異的和諧。

  穿過幾條小巷,眼前的景象漸漸從繁華喧囂,變得安靜蕭索起來。

  他們來到了一處靠近城牆根的區域,這裡的房屋大多低矮破舊,居住的多是長安城底層的貧苦百姓。

  林淵在一個掛著「雜貨鋪」招牌的小店前停下。

  店鋪很小,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光線昏暗,只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林淵鬆開玄奘的手,走了進去。

  老者似乎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林淵,愣了一下。

  「客官,要買點什麼?」

  林淵的目光,在店內掃過,最後落在了櫃檯角落裡,一塊蒙塵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牌上。

  那木牌上,用最粗劣的手法,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靜」字。

  「這個,怎麼賣?」林淵指著木牌。

  老者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客官好眼力,這可是老朽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能靜心安神。您要是誠心要,給……一百文錢吧。」


  林淵沒有還價,直接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放在了櫃檯上。

  老者看到碎銀,眼睛眯了眯,手腳麻利地收了起來,將那塊木牌遞給林淵。

  「客官拿好。」

  林淵接過木牌,入手溫涼,一股與道令相似,卻更加平和的氣息,從中傳來。

  他轉身走出雜貨鋪,玄奘正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木牌。

  林淵將木牌遞給玄奘。

  「拿著。」

  玄奘接過,小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但還是乖巧地握在了手裡。

  木牌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那歪扭的「靜」字,忽然散發出一層柔和的白光,一閃即逝。

  玄奘只感覺一股清涼之意湧入心田,識海中那尊金色佛陀,光芒似乎也明亮了幾分。

  「走吧。」

  林淵沒有解釋,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直接帶著三人,來到了城西最偏僻的一處城門——開遠門。

  這裡守衛稀疏,出入的多是些販夫走卒。

  林淵沒有出城,而是在城門內側,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停下。

  他看著眼前的城牆,伸出手,在那冰冷粗糙的青磚上,輕輕一點。

  沒有元力波動,沒有法則顯現。

  但那堅固的城牆,卻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微光的門戶,悄然浮現。

  門戶的另一端,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山巒起伏,與城內的景象截然不同。

  「前輩,這……這是?」李無命看得目瞪口呆。

  在長安城牆內開闢空間門戶?這是何等手段!

  林淵沒有理會他,只是側身,對玄奘道:「進去。」

  玄奘看了看那門戶,又看了看林淵,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光門之中。

  葉孤城緊隨其後。

  林淵最後看了一眼李無命。

  「你,回你的皇宮去。」

  說完,他一步踏入光門,那光門隨之在他身後,悄然閉合,城牆恢復了原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留下李無命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冰冷的城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五味雜陳。

  光門之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喧囂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與山間特有的寧靜。

  眼前是一座不大的山谷,谷內雲霧繚繞,翠竹成海,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幾間簡樸的茅草屋和一座小小的、略顯破舊的道觀,掩映在竹林深處。

  道觀不大,山門上掛著一塊同樣陳舊的木匾,上書「靜安觀」三個字,筆跡平和,卻透著一股出塵之意。

  玄奘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臉上滿是安然。

  三年前他冥冥之中一直預感會有人來接自己,可是這種感覺一直都很模糊。

  以前他認為是紅袖等人,可是直到今天林淵他們到來,他才明白不是她們。

  因為在林淵等人到達的時候,他忽然就好像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使命,那就是西行。

  至於這些奇怪的感知是怎麼來的,他不知道,也沒有去懷疑,因為他是生而知之者,從他誕生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宿慧,能明白很多的事情。

  比如說他知道生他的父母並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所以在他兩歲時,看到拼命守護他,而被兩隻突然闖進屋裡的野狼,活活分屍的母親,他沒有絲毫的動容。

  又比如三歲的時候,一位富家老爺看他可愛,想要強行收他為小童,他父親不同意,被活活打死,他也是冷眼旁觀,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就好似這些人的死亡本該如此,是命數,是既定的事實,為此他不需要為這些螻蟻的死亡傷心,也不應該傷心。

  後來他失去了父母,變成了一個到處流落的小乞丐,他也沒有正常人對世道不公的抱怨,因為這是他的劫數,理當如此。

  直到在他四歲那年遇到一位老和尚,那位老和尚告訴他要慈悲,要擁有大愛,每天給他念一些非常深奧的經文,他才漸漸有了正常人的情緒。

  可是這些情緒,更多的是他以佛經為藍本,而故意露出來的情緒,他依然還是那個冷靜沒有絲毫感情的人,只是他懂得運用情緒來傳達一些有關慈悲憐憫的思想。

  比如遇到苦命人時,他會同情他們,他會安慰開解他們,因為他要慈悲,他要大愛,所以他要世人都明白他是一個慈悲擁有大愛的人。

  而與別人共情,就是讓別人了解他的最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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