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蘇眉的猜測
萬丈高空，風聲靜止。
烏黑的飛舟，如一座懸浮於雲海的孤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寂靜。
林淵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整個人與這方天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停滯。
他在等。
終於，東方的天際線，出現了一個疾速放大的黑點。
「吼！」
震天的咆哮撕裂雲層，一頭身高十丈，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熊，踏碎了沿途的一切，狂奔而來。
黑火魔熊。
它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飛舟上那道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身影，貪婪壓過了之前在炎龍窟邊緣滋生出的恐懼。
幾乎在同一時間，更高處的雲層之上，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唳響徹雲霄。
一頭翼展超過百丈，羽毛如鋼鐵鑄就的蒼鷹王，撕開雲霧，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俯衝而下。
兩頭化靈境三四重的霸主，一上一下，一地一空，封死了林淵所有的退路。
更遠的地方，更多的氣息正在甦醒，正在趕來。
然而，飛舟上的林淵，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黑月。
右手，金日。
一模一樣的起手式，與湮滅九幽地冥蟒時如出一轍。但這一次，那輪黑月與金日，並未在他掌心合攏。
他左手對著下方衝來的黑火魔熊，輕輕一推。
右手對著天空俯衝的蒼鷹王，屈指一彈。
兩道無聲無息，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一道漆黑，一道赤金，就這麼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那流光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慢得，讓那兩頭陷入狂暴的異獸，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們的軌跡。
黑火魔熊發出一聲不屑的咆哮，它感覺不到那道黑色流光中有任何能量波動。它抬起巨大的熊掌，熊掌上燃燒的黑色魔焰暴漲，便要將那道戲耍般的攻擊拍碎。
蒼鷹王同樣發出一聲怒唳，雙翼一振，捲起無盡罡風，試圖將那道金光絞碎。
然而，就在它們的攻擊即將觸碰到流光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道漆黑的流光，在黑火魔熊的熊掌前，轟然炸開，化作一輪直徑百丈的純黑彎月。
一股凍結神魂的至陰寒氣，瞬間籠罩了黑火魔熊。
它那足以拍碎山嶽的熊掌，連同它半個身子，在萬分之一剎那，被一層漆黑的玄冰覆蓋。
這玄冰之上，沒有絲毫寒氣，卻讓它的神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與此同時，那道赤金的流光，在蒼鷹王的身前，化作了一輪同樣大小的煌煌烈日。
一股焚滅萬物的至陽神威，將蒼鷹王徹底吞沒。
它那引以為傲的、堅不可摧的鐵羽，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便開始扭曲、融化，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一冰一火，一陰一陽。
兩頭不可一世的山脈霸主，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悲鳴。
它們甚至沒能靠近林淵千丈之內，便一個被凍在半空，一個燃燒著墜落。
林淵緩緩放下手。
他依舊盤膝坐在船頭，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兩粒塵埃。
這一擊，他沒有動用湮滅之力。
他只是單純地，將體內的陰陽二力，釋放了出去，畢竟武獸渾身都是寶，有九幽地冥蟒的教訓就夠了。
但這已足夠致命。
死寂。
蔓延在天地間的，是絕對的死寂。
那些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剛剛進入萬蛇澤範圍的強大氣息，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它們停下了腳步，或是止住了飛行的身形。
一股比血宴印記的誘惑，強烈千百倍的恐懼，從它們的靈魂深處，瘋狂滋生。
它們「看」到了黑火魔熊的慘狀，看到了蒼鷹王的墜落。
它們無法理解那是什麼力量。
但它們明白了一件事。
高空中那個存在，不是獵物。
是死神。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恐慌的潰逃。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發了瘋一般，向著各自的巢穴逃竄，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一息。
林淵沒有去追殺。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待什麼。
終於，他眉心那道潛藏的血色骷髏印記，最後一次傳來灼熱感。
然後，那股灼熱感，如冰雪般消融，徹底消失不見。
籠罩在整個十萬大山之上，那股古老而磅礴的「山主」意志，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懲戒，結束了。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下方那頭被凍成冰雕，生機正在快速流逝的黑火魔熊，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頭砸進沼澤，不知死活的蒼鷹王。
林元麻利的下手，把兩個武獸身上值錢的材料收走，感受著手中幾件含有完整法則的物品，林淵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微笑。
因該夠了吧。
林淵心念一動，把所有物品收進儲物空間之中，烏黑的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十萬大山之外，疾馳而去。
來時，是武獸追殺的獵物。
去時，萬獸禁聲，無人敢攔。
……
天南城。
當林淵重新踏上這座繁華巨城的街道時，恍如隔世。
十萬大山中的血腥與殺戮，仿佛都隨著那清新的空氣，被隔絕在了身後。
他沒有在迎仙樓停留，甚至沒有換下身上那件在戰鬥中略有破損的黑衣。
他徑直來到了天南拍賣行的側門。
「鑒寶處」的牌子依舊掛在那裡，裡面依舊人聲鼎沸。
林淵剛一踏入，那個曾經攔住他，倨傲無比的管事，便如同見了鬼一般，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公……公子……」
他聲音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淵沒有理會他，徑直向內走去。
大廳內所有排隊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紛紛側目。他們看到，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管事，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黑衣青年身後，滿頭大汗，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我要見蘇主管。」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管事的耳中。
「是！是！小的這就去通報！您……您這邊請，還是上次那間貴賓室！」
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向了內堂。
林淵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了那間最奢華的貴賓室，在主座上坐下，神態自若。
這一次，甚至沒等侍女上茶。
一陣帶著獨特韻律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蘇眉依舊是一襲火紅色的長裙，身段妖嬈，容貌絕美。
她一進門，那雙能勾魂攝魄的鳳眼，便落在了林淵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幾天不見。
眼前這個青年，氣息似乎並沒有變強，依舊是那副「脫凡境初階」的樣子。
可他身上那股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上次見面，他還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鋒芒內斂。
那麼現在，他就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包容一切，又仿佛隨時能將一切吞噬。
那股圓融自洽，陰陽並濟的道韻，讓她這位化靈境五重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公子，別來無恙。」
蘇眉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嫵媚動人的笑容。
「看公子神完氣足，想必這次入山，收穫頗豐？」
林淵沒有與她寒暄。
他只是伸出手，將幾樣東西，隨意地擺在了桌上。
一根斷裂的、依舊纏繞著紫色電弧的獨角。
一顆拳頭大小、閃爍著狂暴雷光的獸核。
幾片蘊含著恐怖雷電之力的鱗甲，以及閃著雷光的麒麟角。
零零總總加起來總共五六件材料，雖然數量並不多，但每一件所蘊含的法則光輝依然把整個房間暈染的流光色彩。
蘇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拿起那根獨角，神念探入其中，感受著那股精純而霸道的雷電法則，饒是她見多識廣，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紫電雷麒……而且是成年體！」
她看向林淵，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公子，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又將另一堆東西，推了過來。
一顆同樣品相完美的、燃燒著黑色魔焰的獸核。
一張散發著暴虐氣息的完整熊皮。
以及一根沾染著黑色火焰的猙獰熊骨。
蘇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黑火魔熊……化靈境五四重……」
她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上次是青風夔，這次是紫電雷麒和黑火魔熊！
這才幾天功夫？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背後，站著一個專門以獵殺化靈境異獸為生的恐怖宗門？
蘇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又被她一一否決。
她看著林淵那張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臉，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不可思議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公子，這些……我們都要了。紫電雷麒的材料，作價七十萬。
黑火魔熊的，二十五萬，其他的我們拍馬行再出五十萬。一共一百四十萬下品元石，您看如何？」
這個價格，已經完全是結交價，遠超市場行情。
「可以。」
林淵點了點頭。
加上之前的，他現在擁有的元石，已經超過一百八十萬。
拿下那滴龍族精血，因該綽綽有餘。
蘇眉見他答應，立刻取出一枚新的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她看著林淵將元石收好，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雙嫵媚的鳳眼，此刻寫滿了鄭重與探尋。
「公子，小女子有一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林淵站起身，準備離開，聞言腳步一頓。
「說。」
蘇眉緊緊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數日前，十萬大山深處，異象頻發，萬獸奔逃。傳聞是山主降下了血宴懲戒，不知公子……可知此事？」
林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一邊是日，一邊是月的眼瞳，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說了一句讓蘇眉如遭雷擊的話。
「那裡的異獸，太弱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貴賓室，只留下蘇眉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烏黑的飛舟，如一座懸浮於雲海的孤島，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寂靜。
林淵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整個人與這方天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停滯。
他在等。
終於，東方的天際線，出現了一個疾速放大的黑點。
「吼！」
震天的咆哮撕裂雲層，一頭身高十丈，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熊，踏碎了沿途的一切，狂奔而來。
黑火魔熊。
它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飛舟上那道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身影，貪婪壓過了之前在炎龍窟邊緣滋生出的恐懼。
幾乎在同一時間，更高處的雲層之上，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唳響徹雲霄。
一頭翼展超過百丈，羽毛如鋼鐵鑄就的蒼鷹王，撕開雲霧，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俯衝而下。
兩頭化靈境三四重的霸主，一上一下，一地一空，封死了林淵所有的退路。
更遠的地方，更多的氣息正在甦醒，正在趕來。
然而，飛舟上的林淵，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黑月。
右手，金日。
一模一樣的起手式，與湮滅九幽地冥蟒時如出一轍。但這一次，那輪黑月與金日，並未在他掌心合攏。
他左手對著下方衝來的黑火魔熊，輕輕一推。
右手對著天空俯衝的蒼鷹王，屈指一彈。
兩道無聲無息，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一道漆黑，一道赤金，就這麼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那流光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慢得，讓那兩頭陷入狂暴的異獸，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們的軌跡。
黑火魔熊發出一聲不屑的咆哮，它感覺不到那道黑色流光中有任何能量波動。它抬起巨大的熊掌，熊掌上燃燒的黑色魔焰暴漲，便要將那道戲耍般的攻擊拍碎。
蒼鷹王同樣發出一聲怒唳，雙翼一振，捲起無盡罡風，試圖將那道金光絞碎。
然而，就在它們的攻擊即將觸碰到流光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道漆黑的流光，在黑火魔熊的熊掌前，轟然炸開，化作一輪直徑百丈的純黑彎月。
一股凍結神魂的至陰寒氣，瞬間籠罩了黑火魔熊。
它那足以拍碎山嶽的熊掌，連同它半個身子，在萬分之一剎那，被一層漆黑的玄冰覆蓋。
這玄冰之上，沒有絲毫寒氣，卻讓它的神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與此同時，那道赤金的流光，在蒼鷹王的身前，化作了一輪同樣大小的煌煌烈日。
一股焚滅萬物的至陽神威，將蒼鷹王徹底吞沒。
它那引以為傲的、堅不可摧的鐵羽，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便開始扭曲、融化，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一冰一火，一陰一陽。
兩頭不可一世的山脈霸主，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悲鳴。
它們甚至沒能靠近林淵千丈之內，便一個被凍在半空，一個燃燒著墜落。
林淵緩緩放下手。
他依舊盤膝坐在船頭，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兩粒塵埃。
這一擊，他沒有動用湮滅之力。
他只是單純地，將體內的陰陽二力，釋放了出去，畢竟武獸渾身都是寶，有九幽地冥蟒的教訓就夠了。
但這已足夠致命。
死寂。
蔓延在天地間的，是絕對的死寂。
那些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剛剛進入萬蛇澤範圍的強大氣息，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它們停下了腳步，或是止住了飛行的身形。
一股比血宴印記的誘惑，強烈千百倍的恐懼，從它們的靈魂深處，瘋狂滋生。
它們「看」到了黑火魔熊的慘狀，看到了蒼鷹王的墜落。
它們無法理解那是什麼力量。
但它們明白了一件事。
高空中那個存在，不是獵物。
是死神。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恐慌的潰逃。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發了瘋一般，向著各自的巢穴逃竄，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一息。
林淵沒有去追殺。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待什麼。
終於，他眉心那道潛藏的血色骷髏印記，最後一次傳來灼熱感。
然後，那股灼熱感，如冰雪般消融，徹底消失不見。
籠罩在整個十萬大山之上，那股古老而磅礴的「山主」意志，也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懲戒，結束了。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下方那頭被凍成冰雕，生機正在快速流逝的黑火魔熊，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頭砸進沼澤，不知死活的蒼鷹王。
林元麻利的下手，把兩個武獸身上值錢的材料收走，感受著手中幾件含有完整法則的物品，林淵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微笑。
因該夠了吧。
林淵心念一動，把所有物品收進儲物空間之中，烏黑的飛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十萬大山之外，疾馳而去。
來時，是武獸追殺的獵物。
去時，萬獸禁聲，無人敢攔。
……
天南城。
當林淵重新踏上這座繁華巨城的街道時，恍如隔世。
十萬大山中的血腥與殺戮，仿佛都隨著那清新的空氣，被隔絕在了身後。
他沒有在迎仙樓停留，甚至沒有換下身上那件在戰鬥中略有破損的黑衣。
他徑直來到了天南拍賣行的側門。
「鑒寶處」的牌子依舊掛在那裡，裡面依舊人聲鼎沸。
林淵剛一踏入，那個曾經攔住他，倨傲無比的管事，便如同見了鬼一般，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公……公子……」
他聲音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淵沒有理會他，徑直向內走去。
大廳內所有排隊的人，都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紛紛側目。他們看到，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管事，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黑衣青年身後，滿頭大汗，腰彎得幾乎要折斷。
「我要見蘇主管。」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管事的耳中。
「是！是！小的這就去通報！您……您這邊請，還是上次那間貴賓室！」
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向了內堂。
林淵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了那間最奢華的貴賓室，在主座上坐下，神態自若。
這一次，甚至沒等侍女上茶。
一陣帶著獨特韻律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蘇眉依舊是一襲火紅色的長裙，身段妖嬈，容貌絕美。
她一進門，那雙能勾魂攝魄的鳳眼，便落在了林淵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幾天不見。
眼前這個青年，氣息似乎並沒有變強，依舊是那副「脫凡境初階」的樣子。
可他身上那股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上次見面，他還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鋒芒內斂。
那麼現在，他就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星空，包容一切，又仿佛隨時能將一切吞噬。
那股圓融自洽，陰陽並濟的道韻，讓她這位化靈境五重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公子，別來無恙。」
蘇眉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嫵媚動人的笑容。
「看公子神完氣足，想必這次入山，收穫頗豐？」
林淵沒有與她寒暄。
他只是伸出手，將幾樣東西，隨意地擺在了桌上。
一根斷裂的、依舊纏繞著紫色電弧的獨角。
一顆拳頭大小、閃爍著狂暴雷光的獸核。
幾片蘊含著恐怖雷電之力的鱗甲，以及閃著雷光的麒麟角。
零零總總加起來總共五六件材料，雖然數量並不多，但每一件所蘊含的法則光輝依然把整個房間暈染的流光色彩。
蘇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拿起那根獨角，神念探入其中，感受著那股精純而霸道的雷電法則，饒是她見多識廣，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紫電雷麒……而且是成年體！」
她看向林淵，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公子，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又將另一堆東西，推了過來。
一顆同樣品相完美的、燃燒著黑色魔焰的獸核。
一張散發著暴虐氣息的完整熊皮。
以及一根沾染著黑色火焰的猙獰熊骨。
蘇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黑火魔熊……化靈境五四重……」
她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上次是青風夔，這次是紫電雷麒和黑火魔熊！
這才幾天功夫？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背後，站著一個專門以獵殺化靈境異獸為生的恐怖宗門？
蘇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又被她一一否決。
她看著林淵那張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臉，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不可思議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公子，這些……我們都要了。紫電雷麒的材料，作價七十萬。
黑火魔熊的，二十五萬，其他的我們拍馬行再出五十萬。一共一百四十萬下品元石，您看如何？」
這個價格，已經完全是結交價，遠超市場行情。
「可以。」
林淵點了點頭。
加上之前的，他現在擁有的元石，已經超過一百八十萬。
拿下那滴龍族精血，因該綽綽有餘。
蘇眉見他答應，立刻取出一枚新的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她看著林淵將元石收好，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那雙嫵媚的鳳眼，此刻寫滿了鄭重與探尋。
「公子，小女子有一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林淵站起身，準備離開，聞言腳步一頓。
「說。」
蘇眉緊緊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數日前，十萬大山深處，異象頻發，萬獸奔逃。傳聞是山主降下了血宴懲戒，不知公子……可知此事？」
林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一邊是日，一邊是月的眼瞳，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說了一句讓蘇眉如遭雷擊的話。
「那裡的異獸，太弱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貴賓室，只留下蘇眉一個人，呆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