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鋪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淵沒有立刻回臨江小院。

  他需要給李長青和朱婉瑩一點消化和適應的時間,尤其是朱婉瑩。

  他回到了城外落下飛舟的那片山林。

  飛舟之內,他盤膝而坐,並未修煉,而是將神念沉入識海,開始復盤今夜發生的一切。

  從整合鐵劍門,到路遇林大山一家,再到逼迫林安殺人。

  他的心境,始終古井無波。

  可當他回憶起林安舉刀那一刻,王氏那絕望而複雜的眼神時,識海深處,生死磨盤的轉動,似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他這一世的父母,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林淵並沒有多少恨意,更多的只是一種疏離感。仿佛在看一幕與自己相關的、卻又早已落幕的戲劇。

  他留下了錢財和功法,又逼著林安見血,斬斷了他們作為普通人最後的退路。

  這既是了結因果,也是一種切割。

  從今夜起,那一家人的生死,都將與他再無干係。

  「道心……」林淵喃喃自語。

  他能感覺到,了結了這段塵緣後,他的念頭變得更加通達,對天地的感悟,也似乎清晰了幾分。

  這對他未來的修行,大有裨益。

  正思索間,他的神念忽然一動,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突然爆發開來。

  是朱婉瑩。

  她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體內雷霆之力奔騰不息,顯然已經初步掌握了那道「太陰神雷種」的力量。

  只是,她的氣息很不穩定,充滿了焦急與決絕。

  她想做什麼?

  林淵眉頭微蹙,身影一動,已消失在飛舟之內。

  ……

  臨江小院。

  李長青和趙然正坐在院中,憂心忡忡地等待著。

  突然,朱婉瑩房間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換上了一身利落夜行衣的朱婉瑩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迷茫與自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堅定。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

  「婉瑩,你這是……」李長青見她這副打扮,心中頓感不妙。

  「長青師父,趙然姐姐。」朱婉瑩對著二人行了一禮,「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

  「你要去找那些魔頭報仇?」趙然驚呼出聲,「不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朱婉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自己的劍鋒上。

  「不是報仇。」

  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紫色的電光。

  「林淵說得對,殺一個是報仇,殺十個是泄憤。

  可若我想讓這姑蘇城裡,再也沒有人敢隨意欺凌弱小,我就必須建立新的秩序。」

  「而秩序,是用血與劍,立起來的。」

  李長青看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勸阻的話來。

  他從這個曾經不堪世事的公主身上,看到了一股與林淵如出一轍的霸道。

  「可是……」

  「沒有可是了,長青師傅。」朱婉瑩打斷了他,「從今天起,姑蘇城裡,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敗類,都該死。」

  說完,她不再猶豫,轉身便要離去。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在院牆外響起。

  「你要去哪?」

  林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倚著門框,看著院內的三人。

  朱婉瑩看到他,身體一僵,握著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她抿著嘴,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決絕卻說明了一切。

  林淵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她。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朱婉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得對,軟弱才是原罪。我不想再軟弱下去了。」

  「很好。」林淵點了點頭。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朱婉瑩持劍的手腕。


  朱婉瑩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你……」

  「你的劍,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太慢了。」林淵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帶著她,緩緩舉起了長劍。

  一股精純的劍意,伴隨著磅礴的真元,從林淵手心渡入她的體內,引導著她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劍尖。

  「殺人,不是光有決心就夠的。」

  林淵的聲音,如同魔咒,在她耳邊響起。

  「好好感受,這一劍,該怎麼出。」

  話音未落,他帶著她的手,對著院中那棵老槐樹,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發出一絲破空之聲。

  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劍氣,一閃而逝。

  院子裡靜悄悄的。

  李長青和趙然都愣在了原地,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陣夜風吹過。

  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槐樹,從中間,無聲無息地斷開,上半截巨大的樹冠,平滑地滑落下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切口平整如鏡。

  朱婉瑩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感受著手臂中還殘留的那股劍意流轉的軌跡,心神劇震。

  這一劍,顛覆了她對劍法的認知。

  「這一劍,叫『斬業』。」

  林淵鬆開了手,收回了元靈,以他如今的境界,無論是劍法還是刀法幾乎都可以信手拈來。

  只要符合他的武道,其實用拳頭還是用劍差別不大。

  「你想斬盡這世間不平事,就先從學會它開始。」

  他看著朱婉瑩,眼神深邃。

  「現在,告訴我,你要去哪裡殺人,我陪你去。」

  朱婉瑩呆立在原地,心神還沉浸在那一式「斬業」的恐怖劍意之中。

  院中的一切都靜止了。

  李長青和趙然看著那棵被平滑切斷的老槐樹,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這一劍所展現的威能並不強,可那種毫無因果,毫無關聯的一劍,依然讓他們感受到這一劍的強大。

  要是他們面對這一劍,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已經不是凡間的武學,而是近乎於道。

  「走吧。」林淵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朱婉瑩猛地回過神,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劍,又看向林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是一種找到了方向,看到了目標的熾熱。

  「去哪?」她問道。

  「城北,漕幫總舵。」林淵的語氣平靜。

  「姑蘇城裡,除了鐵劍門,就屬他們的人最多。既然你要立規矩,就要找最大的那個開刀。」

  朱婉瑩不再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跟在林淵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小院的牆頭。

  院子裡,只剩下李長青和趙然面面相覷。

  「師父……師弟他……他這是要……」趙然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長青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走到那被斬斷的槐樹旁,用手撫摸著那光滑如鏡的切口,眼神複雜。

  「你師弟啊!恐怕在做一件從未有過的事情。」

  老人喃喃自語,「他是在為婉瑩鋪路。

  用最快,也最霸道的方式,給她一座她能掌控的城池,讓那個陪伴他多年的女孩走上至尊之位!」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