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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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

  朱婉瑩一個人呆愣的坐在床榻上。

  她眼前,反覆閃現著那天的畫面。

  那個小女孩在她面前被一道劍氣貫穿身體,臨死前,那雙茫然不解的眼睛。

  那個為了保護妻兒,鼓起勇氣沖向武者的男人,被輕易地踩碎了頭顱。

  鮮血、慘叫、狂笑……這些都是她在皇宮從未見過的慘狀,是那麼的直觀以及震顫。

  她明明就在那裡,卻什麼都做不到。

  她恨那些草菅人命的武者,更恨自己的無力。

  她可是大明的長平公主,結果卻無法保護自己的子民,這才是她真正難過的地方。

  就在她獨自惆悵之時,一股溫暖的氣流,緩緩包裹住了她。

  那股暖流,仿佛春日裡的陽光,輕柔地驅散了她心底積鬱的寒意與陰霾,撫平了她躁動不安的氣血。

  她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朱婉瑩緩緩抬起頭,布滿自責的眼中,恢復了一絲神采。

  門外,林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而沉穩。

  「婉瑩,開門。」

  朱婉瑩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站起身,挪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少年,依舊是那副熟悉的平靜模樣。

  可不知為何,朱婉瑩覺得,他好像又有些不同了。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

  只是與他對視,就讓她那顆紛亂的心,安定了下來。

  「你……」朱婉瑩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遞給她一枚通體漆黑、繚繞著淡淡雷光的丹藥。

  「吃了它。」

  朱婉瑩下意識地接過,一股磅礴精純的能量,從丹藥上傳來,讓她心神一震。

  她沒有問這是什麼,只是順從地將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間沖入她四肢百骸。

  朱婉瑩臉色劇變,只覺得全身的經脈都像是要被這股力量撐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走火入魔時,林淵的一根手指,已經輕輕點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至純至淨的陰寒真元,湧入她的體內,精準地引導著那股雷霆之力,按照一種玄奧的路線,開始淬鍊她的經脈、骨骼、乃至神魂。

  朱婉瑩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層黑色的污垢。

  痛苦。

  難以言喻的痛苦。

  但在這痛苦之中,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先天九重的瓶頸,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被輕易捅破。

  她的修為,在節節攀升。

  林淵收回手指,看著面前的朱婉瑩,眼神平靜。

  他給的不是丹藥,而是用他新領悟的雷法,結合一絲龍魂本源,凝練出的一道「太陰神雷種」。

  這不僅能讓朱婉瑩一步登天,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更能在她體內種下一顆雷法的種子,讓她未來的道路,更加寬廣。

  他要讓朱婉瑩,擁有足以保護自己,保護他人的力量。

  自責與弱小,都只是暫時的,畢竟這可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公。

  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到達了化靈境,等安排好他們,說不定他就會離去。

  脫凡境的實力,他相信在這片囚籠之地也足夠朱婉瑩用來自保。

  當塵埃落定。

  朱婉瑩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紫色的電光在她眸中一閃而逝。

  她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臉上卻沒有多少欣喜,只是怔怔地看著林淵。

  「為什麼?」

  朱婉瑩有些悸動的問道,脫凡境啊,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她就這麼輕易的到達了。

  要是沒有遇到之前的慘狀,以及中州的武者,她恐怕會開心的跳起來。


  「沒有為什麼。」林淵收回手,語氣淡然,「我不想再看到你剛才那副樣子。」

  他轉身,望向院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婉瑩,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自責而改變。」

  「想要守護,就去變強。強到,再也沒有人敢在你面前,傷害誰,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道理嗎!」

  「可我該變得有多強,像你一樣嗎!林淵。」

  朱婉瑩不太確定得問道。

  林淵將目光從天空收回,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原本明媚的臉龐,此刻寫滿了倔強與困惑。

  林淵點了點頭,「如果你能追上我的話,就盡力吧!

  至少你的前路還有我作為你的目標,但凡你能看到我的身影,你都不會太差。」

  「可是……那些人……」朱婉瑩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們就死在我面前,我甚至連為他們收屍都做不到!

  而且林淵,我感覺你離我越來越遠,遠到我感覺怎麼追都追不上你的身影。」

  「怎麼會追不上我呢?這不是還有我回頭拉你一把嗎!

  婉瑩,你我相處了十年,若是說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誰,那麼為你爾!

  所以不要惶恐,也不要迷茫,有什麼事情想要去做,你就去做,你完全可以更大膽一些。

  哪怕你做不到,我也會幫你不是嗎!」

  說這段話時,林淵眼神顯得尤為認真。

  因為這是他最真實的情感。

  要說兩個世界,誰陪伴他最久,唯有眼前這個女人。

  他們兩人之間不存在太多男女上的情感,只是純粹的互相依賴。

  朱婉瑩眼眸一震,是啊!他們已經相處了十年。

  在這十年當中,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擁有了互相依存的羈絆。

  「我要殺了他們!」朱婉瑩忽然脫口而出,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我要讓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混蛋,血債血償!」

  「然後呢?」林淵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充斥著一股默然的引導。

  「殺了這一批,還會有下一批。姑蘇城外,大明之外,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你殺得完嗎?」

  朱婉瑩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殺得完嗎?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在城外,那些武者臉上漠然甚至帶著戲謔的表情。

  他們根本不在乎。

  凡人的生命,在他們眼中,與螻蟻無異。

  林淵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你想報仇,可以。你想殺人,也行。」

  他將茶水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但是,你要想清楚,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為了宣洩你心中的憤怒與無力,還是為了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讓今天這種悲劇,不再輕易上演的秩序?」

  朱婉瑩愣住了。

  建立……新的秩序?

  這個念頭她從未想過,畢竟更具她在宮裡受到的教養,這個世界主導秩序的從來是男人。

  在沒有遇到林淵之時,她只是一個脆弱無依無靠的孤女。

  雖然是公主,有著父皇的寵愛,但是這些從來不是為她減輕負擔的依靠,反而是引起危險和嫉妒的源泉。

  在遇到林淵之後,雖然她漸漸有了變強的意識,可是這份意識也是源自於她不想當一個花瓶。

  可是這一刻她心裡忽然生出了一顆種子,主導這個世界的真的只是男人嗎!

  而不是強者……

  林淵看著陷入沉思的朱婉瑩,沒有再逼迫她。

  有些路,需要自己想通,自己去走。

  出了門林淵看向一直在門外守候的師傅李長青,以及同樣跟過來的師姐趙然。

  「師父,這些天,城裡不太平?」

  李長青嘆了口氣,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何止不太平。」他聲音沙啞,「自從潛龍淵關閉,城中就怪事頻發。


  每天都有人離奇失蹤,或是被發現時,已成了一具乾屍。」

  「城衛隊焦頭爛額,查不出半點線索。百姓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更夫都不敢上街了。」

  趙然在一旁補充道:「那些人死狀極慘,像是被什麼邪物吸乾了精血。

  師弟,這事……怕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殺。」

  林淵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用活人練功,吸食精血。

  看來,是有些按捺不住的魔道修士,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血食場。

  「我去處理。」林淵站起身。

  「淵兒,不可魯莽!」李長青連忙拉住他,「對方行蹤詭秘,手段殘忍,絕非善類。你剛剛回來,不必急於……」

  「師父放心。」林淵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有些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林淵看了一眼還在屋內沉思的朱婉瑩,「看好家。」

  說完,他的身影在原地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已消失在院牆之外。

  只留下李長青和趙然滿臉的擔憂,以及朱婉瑩漸漸變得堅定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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