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酒壯熊人膽
柴房果然名副其實，狹小、潮濕，角落裡堆著一堆散發著霉味的乾柴。
只有一張硬板床，上面的被褥泛著黃，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酸味。
朱婉瑩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從小到大，睡的是最柔軟的雲絲錦被，住的是雕樑畫棟的宮殿，哪怕出來遊歷江湖也是住的天字號的客房，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她突然有些後悔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自己的那些護衛，有他們在說不定自己現在居住的還是豪華的房間。
「你確定我們今晚就要住這裡！」
朱婉瑩顫抖著語氣再問了一遍。
林淵默然無語，他突然覺得公主什麼的實在是太嬌貴了一些。
也不看看現在他們是什麼情況，明明裝扮的是難民，哪有錢去住上等房，這完全不符合人設，容易引起沒有必要的注意。
雖然林淵暫時還不知道陷害這個公主的人是誰，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提前規避風險。
林淵沒有理會朱婉瑩的質問，走進柴房，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門栓，又推了推那扇根本關不嚴實的木窗。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在窗戶的縫隙里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內力將木棍削成合適的尺寸，死死地卡住了窗栓。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朱婉瑩身邊。
朱婉瑩以為林淵要回答她的問題，卻見林淵從懷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
蹲下身，用那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硬板床靠牆的一角，將上面的灰塵和污漬一點點擦去。
然後，他站起身，指了指那塊被他擦乾淨的地方。
「這下可以坐了吧！」
朱婉殷愣住了。
她抬起頭，有些複雜地看著林淵。
這個孩子，從見面到現在，一言一行總是能超出她的想像，她也知道林淵為何這麼做，無非是想更好的隱藏她們的身份。
可是……她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環境。
然而這種細緻又超出意外的舉動，卻又能快速觸動她的內心。
她沒有再說什麼，默默走到床邊，在那一小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沒過多久，店小二送來了熱水。
林淵將其中一桶放在朱婉瑩面前。
「洗漱一下吧，然後我們去吃飯。」
林淵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朱婉瑩聽來，卻覺得有了那麼幾分老父親照顧女兒的錯覺。
這讓她突然有了幾分羞恥心，畢竟林淵才是一個孩子。
簡單的洗漱過後，兩人回到了大堂。
林淵點了兩份最便宜的麥飯和一盤炒青菜。
朱婉瑩餓極了，也顧不上飯菜的粗陋，拿起筷子就吃。
然而剛吃兩口，她就注意到，林淵雖然在吃飯，但他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大堂里的每一個人。
他的坐姿很奇怪，背脊挺直，身體微微側向門口，左手放在桌下，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暴起。
這種深入骨髓的警惕，讓朱婉瑩感到一陣心悸。
這個小孩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他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鄰桌那幾個喝酒的漢子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端著酒碗，徑直朝他們這桌走來。
「小娘子，一個人多沒意思，陪哥哥們喝一杯？」
那漢子滿嘴酒氣，一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朱婉瑩身上掃來掃去。
朱婉瑩臉色一白，要是往日她武藝還在，她肯定已經起身教訓這種爛人，然而如今她只能握緊手中的筷子。
隨時準備趁著男人放鬆的時候反擊。
眼神時不時瞟向依舊慢條斯理吃著飯的林淵。
雖然她已經知道林淵能徒手殺死數十個強盜，但是她終究沒有親眼看到那種場景，所以此刻她心裡也有些打鼓。
「滾。」
林淵嘴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那漢子的耳朵里。
漢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
他舉起手，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林淵的腦袋扇過來。
朱婉瑩瞳孔急劇收縮，剛想提醒林淵小心。
然而，就在那漢子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林淵動了。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看那漢子一眼。他只是將手中的筷子，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啪。」
一聲輕響。
那根木筷子，竟有一半沒入了堅實的木質桌面。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半截微微顫動的筷子上。喝酒划拳的聲音，吹牛聊天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高高舉起的手掌僵在半空，臉上的怒氣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筷子，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的孩童，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這需要多大的手勁？這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能擁有的力量。
他不是蠢人，能常年在外混日子的，眼力見是第一位的。
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塊鐵板，原本他也是看一女人一孩童，再加上有段時間沒碰女人了。
一時酒壯熊人膽，才有了這不該有的小心思，。
「對……對不住，小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漢子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諂媚的笑容堆滿了橫肉。
他「啪」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拉著同伴，扔下幾文錢，灰溜溜地跑出了客棧。
從頭到尾，林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拔出那根筷子，繼續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林淵也很無奈，原本不想惹事的，但是總有人撞上來，這讓他努力維持的人設，維持了一個寂寞。
果然自己還是太嫩了一點，帶著一個女人，有時候裝窮不一定有用。
朱婉瑩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在這一刻「怦怦」狂跳。
她見過皇宮大內高手的威風，一招一式，氣勢非凡。可她從未見過如此的威懾。
沒有怒吼，沒有打鬥，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僅僅只是一根筷子，就讓一個凶神惡煞的地痞屁滾尿流。
這是一種完全凌駕於暴力之上、更深層次的震懾。是一種對人心的精準掌控和絕對自信。
反正這一刻，她被林淵帥到了。
在她想像中的江湖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快意。
然而林淵的展示讓她看到了新的方式，那就是如何無形的裝逼。
先把自己偽裝成弱小，等別人來欺負自己的時候突然爆發實力，這一刻所獲得的爽感，實在是太爽了。
朱婉瑩的眼神越來越亮，以至於林淵都不知道這個公主腦袋瓜里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吃完飯，兩人回到柴房。
林淵沒有上床，而是在靠門邊的角落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練功。
朱婉瑩躺在那張堅硬的板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看著在黑暗中輪廓模糊的林淵，那個小小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卻仿佛一座大山。
「餵。」她輕聲開口。
林淵沒有睜眼，但朱婉瑩卻知道他聽見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朱婉瑩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雖然她許下重利，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些重利沒有什麼保障。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黑暗中，林淵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說了嗎！給我絕世武功。」
林淵的回答，簡單，直接，卻讓朱婉瑩再次一愣。
她本以為會聽到什麼不一樣的答案。
結果，這個小孩還是這麼現實。
可不知為何，這個功利到極點的答案，卻讓她莫名感到心安。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放心，只要回到盛京，絕對少不了你的絕世神功。」
說完，朱婉瑩不再多言。
夜色漸深，客棧里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朱婉瑩聽著身邊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漸漸也被感染，沉沉的睡了下去。
只有一張硬板床，上面的被褥泛著黃，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酸味。
朱婉瑩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從小到大，睡的是最柔軟的雲絲錦被，住的是雕樑畫棟的宮殿，哪怕出來遊歷江湖也是住的天字號的客房，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她突然有些後悔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自己的那些護衛，有他們在說不定自己現在居住的還是豪華的房間。
「你確定我們今晚就要住這裡！」
朱婉瑩顫抖著語氣再問了一遍。
林淵默然無語，他突然覺得公主什麼的實在是太嬌貴了一些。
也不看看現在他們是什麼情況，明明裝扮的是難民，哪有錢去住上等房，這完全不符合人設，容易引起沒有必要的注意。
雖然林淵暫時還不知道陷害這個公主的人是誰，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提前規避風險。
林淵沒有理會朱婉瑩的質問，走進柴房，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門栓，又推了推那扇根本關不嚴實的木窗。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在窗戶的縫隙里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內力將木棍削成合適的尺寸，死死地卡住了窗栓。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朱婉瑩身邊。
朱婉瑩以為林淵要回答她的問題，卻見林淵從懷裡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
蹲下身，用那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硬板床靠牆的一角，將上面的灰塵和污漬一點點擦去。
然後，他站起身，指了指那塊被他擦乾淨的地方。
「這下可以坐了吧！」
朱婉殷愣住了。
她抬起頭，有些複雜地看著林淵。
這個孩子，從見面到現在，一言一行總是能超出她的想像，她也知道林淵為何這麼做，無非是想更好的隱藏她們的身份。
可是……她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環境。
然而這種細緻又超出意外的舉動，卻又能快速觸動她的內心。
她沒有再說什麼，默默走到床邊，在那一小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沒過多久，店小二送來了熱水。
林淵將其中一桶放在朱婉瑩面前。
「洗漱一下吧，然後我們去吃飯。」
林淵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朱婉瑩聽來，卻覺得有了那麼幾分老父親照顧女兒的錯覺。
這讓她突然有了幾分羞恥心，畢竟林淵才是一個孩子。
簡單的洗漱過後，兩人回到了大堂。
林淵點了兩份最便宜的麥飯和一盤炒青菜。
朱婉瑩餓極了，也顧不上飯菜的粗陋，拿起筷子就吃。
然而剛吃兩口，她就注意到，林淵雖然在吃飯，但他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大堂里的每一個人。
他的坐姿很奇怪，背脊挺直，身體微微側向門口，左手放在桌下，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暴起。
這種深入骨髓的警惕，讓朱婉瑩感到一陣心悸。
這個小孩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他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鄰桌那幾個喝酒的漢子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端著酒碗，徑直朝他們這桌走來。
「小娘子，一個人多沒意思，陪哥哥們喝一杯？」
那漢子滿嘴酒氣，一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朱婉瑩身上掃來掃去。
朱婉瑩臉色一白，要是往日她武藝還在，她肯定已經起身教訓這種爛人，然而如今她只能握緊手中的筷子。
隨時準備趁著男人放鬆的時候反擊。
眼神時不時瞟向依舊慢條斯理吃著飯的林淵。
雖然她已經知道林淵能徒手殺死數十個強盜，但是她終究沒有親眼看到那種場景，所以此刻她心裡也有些打鼓。
「滾。」
林淵嘴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那漢子的耳朵里。
漢子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
他舉起手，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林淵的腦袋扇過來。
朱婉瑩瞳孔急劇收縮，剛想提醒林淵小心。
然而，就在那漢子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林淵動了。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看那漢子一眼。他只是將手中的筷子，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啪。」
一聲輕響。
那根木筷子，竟有一半沒入了堅實的木質桌面。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半截微微顫動的筷子上。喝酒划拳的聲音，吹牛聊天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高高舉起的手掌僵在半空，臉上的怒氣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筷子，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的孩童，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這需要多大的手勁？這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能擁有的力量。
他不是蠢人，能常年在外混日子的，眼力見是第一位的。
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塊鐵板，原本他也是看一女人一孩童，再加上有段時間沒碰女人了。
一時酒壯熊人膽，才有了這不該有的小心思，。
「對……對不住，小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漢子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諂媚的笑容堆滿了橫肉。
他「啪」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拉著同伴，扔下幾文錢，灰溜溜地跑出了客棧。
從頭到尾，林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拔出那根筷子，繼續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林淵也很無奈，原本不想惹事的，但是總有人撞上來，這讓他努力維持的人設，維持了一個寂寞。
果然自己還是太嫩了一點，帶著一個女人，有時候裝窮不一定有用。
朱婉瑩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在這一刻「怦怦」狂跳。
她見過皇宮大內高手的威風，一招一式，氣勢非凡。可她從未見過如此的威懾。
沒有怒吼，沒有打鬥，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僅僅只是一根筷子，就讓一個凶神惡煞的地痞屁滾尿流。
這是一種完全凌駕於暴力之上、更深層次的震懾。是一種對人心的精準掌控和絕對自信。
反正這一刻，她被林淵帥到了。
在她想像中的江湖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快意。
然而林淵的展示讓她看到了新的方式，那就是如何無形的裝逼。
先把自己偽裝成弱小，等別人來欺負自己的時候突然爆發實力，這一刻所獲得的爽感，實在是太爽了。
朱婉瑩的眼神越來越亮，以至於林淵都不知道這個公主腦袋瓜里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吃完飯，兩人回到柴房。
林淵沒有上床，而是在靠門邊的角落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練功。
朱婉瑩躺在那張堅硬的板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看著在黑暗中輪廓模糊的林淵，那個小小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卻仿佛一座大山。
「餵。」她輕聲開口。
林淵沒有睜眼，但朱婉瑩卻知道他聽見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朱婉瑩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雖然她許下重利，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些重利沒有什麼保障。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黑暗中，林淵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說了嗎！給我絕世武功。」
林淵的回答，簡單，直接，卻讓朱婉瑩再次一愣。
她本以為會聽到什麼不一樣的答案。
結果，這個小孩還是這麼現實。
可不知為何，這個功利到極點的答案，卻讓她莫名感到心安。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放心，只要回到盛京，絕對少不了你的絕世神功。」
說完，朱婉瑩不再多言。
夜色漸深，客棧里的喧囂漸漸平息，只剩下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朱婉瑩聽著身邊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漸漸也被感染，沉沉的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