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離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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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郡北境,雁門關。

  此關乃是出入江南的咽喉要道,峭壁千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往日裡商旅不絕,駝鈴陣陣,如今卻多了一股隱秘的肅殺之氣。

  關隘之下,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往來的行商走卒皆面帶愁容,接受著一隊隊凶神惡煞的士兵盤查。這些士兵服飾統一,與正常的朝廷官兵無異。

  但若是有武林高手靠近他們,就會發現這些士兵們眼神陰鬱,渾身有著一種魔門特有的血煞陰冷之氣。

  距離官道數百米外的一處山坡上,林淵伏在一塊岩石後,小小的身子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他已經在這裡觀察了整整一個上午。

  要不是林淵有著強大的精神力,恐怕此刻已經進入了魔門的圈套當中。

  此處盤查極其嚴苛,特別是對七八歲的小孩不一樣,不僅要仔細盤問來歷,那些士兵還會直接在小孩子身上摸來摸去,雖然動作足夠隱秘,但是林淵強大的精神力,還是可以把這些士兵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聽說了嗎,聖門發了血色追殺令,整個江南的分舵都在找一個人。」

  不遠處,幾個歇腳的鏢師壓低了聲音交談,話語順著風飄入林淵耳中。

  「找誰啊?鬧出這麼大動靜,難不成是清河宮的宮主跑了?」

  「什麼宮主,聽說是個娃娃!」

  領頭的鏢師面色凝重,「據說是清河宮藏起來的絕世天驕,年僅六七歲,就有一流高手的修為。清河宮覆滅那一夜,這娃娃可是殺了不少魔門弟子,就連血煞堂堂主的兒子都栽在了他手上。」

  「六歲的一流高手?!」另一個鏢師倒吸一口涼氣,「頭兒,你沒開玩笑吧?這他娘的是打娘胎就開始練武不成?」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道上都傳開了,聖門那位新晉的脫凡,已經放出話來,誰能提供那娃娃的線索,賞金千兩,中品功法三門!誰要是能提著那娃娃的頭去見她,直接就能成為聖門的外門長老!」

  議論聲漸漸遠去,林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凌霄的母親?聖門血煞堂的堂主?

  他心中念頭一閃而過,旋即便被壓下。這些都與他無關,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安然無恙地通過這座雁門關。

  硬闖是下下策。關隘上的士兵有魔門高手,整個大明的軍中顯然被魔門滲透的不輕,加上軍中布下的強弓硬弩,哪怕是先天高手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上。

  那是一支來自西域的商隊,數十輛大車上堆滿了各色貨物,駱駝與馬匹混雜,人員眾多,顯得有些混亂。

  他們似乎背景不俗,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正與關隘的守將交談,言語間頗為熟絡,還不時塞過去幾個分量不輕的錢袋。

  就是它了。

  林淵用《縮骨易形功》快速改變了自己的樣貌,身影悄然滑下山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繞了一個大圈,從商隊後方靠近。

  利用《神行大挪移虎步》精妙的步法,他在數十個護衛的眼皮子底下,閃入了兩輛貨車的間隙當中。

  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的糞便和香料的混合氣味,很是刺鼻。

  他選中了一輛裝載著大批毛皮的貨車。車上的毛皮堆積如山,散發著濃郁的騷味,正好可以掩蓋他的氣息。

  瞅准一個巡邏護衛轉身的空當,林淵身形一彈,如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攀上貨車,小小的身子迅速鑽進了層層疊疊的毛皮堆深處。

  他調整著姿勢,將自己蜷縮起來,只在皮毛的縫隙間留出一道極小的口子,用以呼吸和觀察。

  沒過多久,商隊管事似乎與守軍談妥了。

  「都打起精神來!準備過關了!」

  一聲吆喝響起,商隊開始緩緩向前移動。車輪滾滾,壓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淵的心跳放緩,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靜止狀態。他能聽到外面嘈雜的人聲、馬匹的嘶鳴,以及守衛們甲冑碰撞的金屬聲。

  「停下!檢查!」

  一個粗暴的聲音在車旁響起。

  林淵透過縫隙,就看到兩名身披鎧甲的士兵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手持畫像,對照著商隊裡的人一一審視。另一人則握著一桿長槍,開始粗暴地翻檢貨物。


  「開箱!」

  「這袋糧食倒出來看看!」

  前面幾輛車的檢查極為細緻,不時傳來商隊夥計的抱怨和守衛的呵斥聲。

  很快,輪到了林淵藏身的這輛車。

  「這車裝的什麼?」

  「回稟官爺,都是些從江南販來的狐皮狼皮,不值錢的玩意兒。」一名商隊夥計賠著笑臉上前。

  那名手持長槍的士兵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他舉起長槍,用槍尾重重地敲了敲車轅。

  「哼,藏人的好地方。」

  說著,他翻身躍上貨車,站在如小山般的毛皮堆上,開始用手中的長槍一寸寸地往下探。

  林淵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槍尖的刺入,都讓整個毛皮堆發生震動,順著槍桿傳遞下來的力道,明顯帶著一股內力波動。

  林淵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車廂底板,一動不動。

  外面,商隊的管事似乎又在與盤查的頭領說著什麼,笑聲和客套聲不絕於耳。

  車上由魔門弟子扮演的士兵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加大了力道,手中的長槍如毒蛇吐信,一次比一次扎得更深。

  「噗!」

  一聲輕響。

  冰冷的槍尖穿透了最厚的一層狼皮,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猛地刺向林淵蜷縮藏身的方寸之地,直指林淵的後心。

  他整個身體的肌肉都已繃緊到極致,體內的先天真元在經脈中無聲奔流,隨時準備在最後一刻爆發出力量,哪怕只是將身體挪開分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帶著諂媚與焦急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哎喲!這位官爺,您高抬貴手!這些都是不值錢的牲口皮,弄髒了您的兵器可就不好了!」

  商隊的管事一路小跑過來,肥胖的臉上堆滿了笑,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進了那名持槍弟子的手裡。

  車上的士兵動作一頓,他低下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管事。掂了掂手中的錢袋,分量著實不輕。

  「算你識相。」

  他冷哼一聲,臉上那股不耐煩的神色緩和了許多。猛地抽出長槍,又狠狠地用槍柄在毛皮堆上砸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這才罵罵咧咧地跳下車。

  「下一輛!都給我查仔細了!」

  危機解除。

  林淵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依舊像一塊石頭,靜靜地蟄伏在黑暗與騷臭之中。

  商隊緩緩駛過關隘,車輪的顛簸與外界的嘈雜漸漸遠去。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滾動的單調聲響和護衛們偶爾的交談。

  林淵沒有立刻行動。

  他一直等到夜幕降臨,商隊在一處背風的谷地安營紮寨,升起篝火。夥計們的說笑聲、馬匹的咀嚼聲和風聲混雜在一起。

  他這才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從毛皮堆的縫隙中鑽出。他看準了營地巡邏的空隙,身影一晃,便從車上滑落,沒有驚動任何人,幾個起落間便徹底融入了遠處的黑暗。

  他沒有停留,連夜又奔行了數十里,直到徹底看不到商隊營地的火光,才在一處亂石堆中停下腳步。

  北地的風,比江南要冷硬得多。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空氣中沒有了江南水鄉的濕潤,只有乾燥的塵土與草木的枯澀氣息。

  林淵辨認了一下星辰,確定了方位,正準備繼續趕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遠處山坳里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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