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 章 林·朋子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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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個遺憾您還是繼續遺憾著吧。」

  林染往後一靠,把腿一翹。

  叫媽是不可能叫滴,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這點文人風骨還是有的。

  「真無情。」

  鈴木朋子也不惱,笑吟吟地又在本子上勾了一筆,然後把本子合上,起身道:「走吧,陪媽媽去散散步。」

  「散步?」林染看了眼窗外。

  自從出了冬,入了春,天黑的就越來越晚了,現在外面天的也沒有徹底黑透,遠處的天邊還帶著一抹血色殘陽。

  但……為什麼突然扯上散步了啊?

  他還沒回答,鈴木朋子已經率先邁開了步子,林染也只好跟上。

  他發現自己在鈴木朋子面前,永遠處於一種「被帶著走」的狀態,這不符合他大男主的人設啊!

  鈴木家的莊園很大,從頭走到尾,如果光靠兩條腿的話,都得走上老半天,這還是走直線的情況下。

  只能說,作為新興的頂級貴族,處處都透露著一種豪氣。

  林染就不行了。

  別看他光靠賣白血病特效藥和智能眼鏡,錢多的就數不過來,但思想和氣質明顯還沒扭轉過來。

  記得以前看過一則短文,說比爾·蓋茨走在路上,不小心掉了一百塊錢,他不僅不會彎腰撿,甚至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繼續往前走。

  旁人問他為什麼,比爾·蓋茨就說,我彎個腰的功夫,這錢就已經賺回來了,何必因小失大。

  嘖~

  聽聽,這些有錢人一個個都多能裝。

  反正林染是做不到,至少現在,他走在路上,撿到一個鋼蹦,他都能樂個半天,回家還要跟小哀顯擺顯擺。

  鈴木朋子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又像是在刻意拉長這段路。

  「夏末老師。」

  「嗯?」

  「你有想過以後嗎?」

  「什麼以後?」

  「就是以後。」

  鈴木朋子扭過頭,斜看著他:「比如,你以後想在哪裡定居?想和什麼樣的人一起生活?想有幾個孩子?」

  突如其來的靈魂三連,給林染問得有些措手不及:「阿姨,我才剛成年,您這就開始催婚了?」

  鈴木朋子一笑:「不是催婚。」

  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笑著說:「我就是想知道,我家小染染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想知道那些日子裡,有沒有媽媽的位置。」

  這個問題,林染並沒有猶豫。

  「當然有,也必須有。」

  不論是後面鈴木家一次次的幫助,還是在自己最困難時的那一筆千萬打賞,小男人都不可能忘記這個恩情。

  他也從不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

  聞言,鈴木朋子一雙丹鳳眼裡充滿了笑意,雖然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但她的小染染明顯就不在這個行列。

  花園裡有座人工湖,不大,但勝在精緻。

  而且湖裡的錦鯉肥得離譜,一條條圓滾滾的,紅白相間,在水面下游來游去,偶爾探出嘴巴吧嗒一下。

  可惜是錦鯉,不能吃。

  林染的吃貨屬性發作,盯著看了好一會,遺憾的咂巴了下嘴,不然要是能紅燒,指定下飯。

  鈴木朋子已經在一張長椅坐下。

  「來,陪我坐會。」

  林染瞅了她一眼。

  這女人今天穿的是一身很隨意的米色絨線毛衣配深色長褲,沒有化妝,姿態鬆弛,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有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柔軟。

  錯覺,一定錯覺!

  這就像說老虎其實很萌一樣,雖然老虎小時候確實很萌,但你不能因為它萌就忘了它會吃人。

  想著,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靠得很近,但並沒有觸碰到彼此,屬於是那種「親近但不曖昧」的尺度。

  主要旁坐的是鈴木朋子,要是換成大律師,他這會早就湊上去了,摟腰、蹭臉、說騷話,一條龍服務。


  學姐的話,更不用說,她自己就粘上來了。

  沉默著看了會兒晚風穿過柳枝。

  鈴木朋子先開口了:「你說……石神和靖子之間,算是愛情嗎?」

  林染愣了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

  不過身為作者,對這個問題倒沒什麼不好回的:「算也不算。」

  「怎麼說?」

  「算,是因為石神確實為靖子付出了一切,那種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情感;不算,是因為靖子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石神為她做了什麼,她甚至不知道有人這樣愛過她。」

  鈴木朋子眼神有些迷離。

  不過林染沒注意到,還在繼續說著:「其實石神對靖子的感情,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一種救贖。」

  「在遇到靖子之前,石神已經準備去死了,是靖子讓他覺得——啊,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美好的東西。」

  說到這,林染的聲音也變的感慨起來。

  「他不需要靖子愛他,甚至不需要靖子知道他的存在,他只需要靖子好好地活著,開心地活著,對他來說就夠了。」

  鈴木朋子輕聲道:「所以最後他才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頂罪。」

  「對。」

  林染點點頭,又搖搖頭:「但這也正是這個故事的悲劇所在。

  石神覺得自己的愛是無條件的、不求回報的,但他其實忽略了一件事,沒有人能背負另一個人的生命而不感到沉重。

  靖子最後知道了真相,她的餘生都活在愧疚里,石神以為自己給了她幸福,其實給的是另一副枷鎖。」

  鈴木朋子聽了沉默半響,問道:「那你說,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愛情嗎?」

  「有。」

  林染回答得很乾脆。

  「哦?」鈴木朋子偏過頭看他,「你這麼確定?」

  「因為人無法描述出不存在過的東西。」林染目光落在湖面上,看著最後一抹夕陽把水面染成碎金。

  他一點點的說道:「就像人們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說,但歷史上確實有人這樣做過,尾生抱柱,梁祝化蝶,每一個被寫成故事的情感,都一定在某個時空里真實地發生過。」

  鈴木朋子的目光逐漸變的有些痴,帶著貪婪望著夕陽下那張對女人,尤其是成熟女人來說,殺傷力極大的側臉。

  最後在林染轉過頭的瞬間,將目光收了回來。

  「說得好,不愧是大作家。」鈴木朋子誇讚了一句,然後又笑問:「那你新書的魔幻又是怎麼回事?」

  「咳咳……」

  剛說完就被打臉,林大作家也是乾咳了一下:「那個不算,那就是純腦洞,再說了……你又怎麼確定,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魔法呢?」

  鈴木朋子挑了挑眉。

  「所以,你認為這個世界有魔法嘍?」

  「不,我相信科學。」林染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鈴木朋子:「……」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林染倒覺得今天的鈴木朋子有些古怪。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說話的語氣,處處都透著一種微妙不同的古怪。

  還有她問的那些問題,什麼情情愛愛的,怎麼看都不像是鈴木朋子這種殺伐果斷的商業女皇會問的。

  倒像是一個藏在女皇軀殼裡的少女,趁著夕陽正好,偷偷跑出來透了口氣。

  「阿姨,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鈴木朋子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您今天……嗯,特別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林染思考了一下,不確定道:「就是感覺您今天不像是在跟我聊天,像是在透過我,跟什麼人聊天,或者是在跟什麼過去的自己聊天。」

  鈴木朋子眼中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詫異,但被她迅速收回。

  她微微往林染那裡靠了靠,兩個人的肩膀碰在了一起,柔柔說:「你多想了,我只是做為一個讀書,很好奇夏末老師你當初是怎麼寫出這段劇情的。」


  「是嗎?」

  林染疑惑,但也不確定。

  主要這位主的心思著實讓人很難猜,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更別說鈴木朋子這位商業女皇了,她的心,怕不是天上星吧。

  鈴木朋子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頭,繼續問:「那你覺得,靖子值得他這麼做嗎?」

  「值不值得,是靖子的事。」林染搖頭:「石神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是想她活得好。」

  鈴木朋子再問:「如果靖子最後還是沒有接受他呢?」

  林染坦蕩道:「那他也不會後悔,他的邏輯從一開始就不是用愛換取回報,而是我做的事,能讓你活下去,你活得好,就是對我的回報,至於你接不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

  這話一出,鈴木朋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安靜了很久。

  一時間仿佛只剩下夕陽緩緩下沉的聲音。

  「那你呢?」她忽然開口:「你會為了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嗎?」

  林染一笑。

  他反問道:「阿姨,您知道嗎?我寫《嫌疑人》的時候,有一句話,我自己很喜歡。」

  「哪句?」

  「如果你過得不幸福,我所做的一切才是徒勞。」

  鈴木朋子轉過頭來。

  那雙丹鳳眼裡盛著落日餘暉,盛著湖面的波光,也盛著眼前少年那副在晚風中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輪廓。

  林染沒有看她,只是繼續說著:「這句話聽起來很重,但其實很簡單。」

  「它只是想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為了看到對方過得好。」

  「就像當初有人遞給我一把傘,她沒想過我會回報什麼,她只是覺得,這把傘能幫到那個淋雨的人。」

  「後來我寫《嫌疑人》,其實就是想把這種感情寫出來。」

  鈴木朋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林染已經給出了答案。

  住在他家裡的那對姐妹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自認為打遍商界無敵手,但也不得不承認,那位女僕小姐的這筆投資帶來的回報率,超越了她面前所有的投資加在一起。

  鈴木朋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曾經也想過,要當一回靖子呢?」

  「唉?」

  林染沒聽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

  鈴木朋子解釋了:「當然,不是那個被拯救的靖子,是那個願意為一個人做點什麼的人。」

  嘶~

  林染有種感覺她在說自己的樣子。

  鈴木朋子忽然嘆了口氣:「只不過後來還沒來得及做,就被別的事打斷了,生活就是這樣,你剛準備好做點什麼,它就會給你送來另一件事,讓你把前一個念頭放下來。」

  然後,她又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現在想想,也挺好的,有些事情,留在想法的階段,反而比真的去做了更美。」

  林染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也跟著笑了一下,說:「阿姨,您今天說話,怎麼跟寫詩似的?」

  「跟你這個大作家待久了,自然就學會了。」

  鈴木朋子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天黑了,該回去吃飯了。」

  林染下意識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很軟、很滑,小男人如是想。

  鈴木朋子則是瞅了眼兩人一觸即分的雙手,若有所思的想著。

  這應該也算是牽手了吧?

  ……

  晚餐挺豐盛的,雖然就他和鈴木朋子兩個人吃,肯定算是有點浪費。

  朱熹有句話叫「存天理,滅人慾」。

  其中有段意思就是人可以吃好的、喝好的,但不能過度地鋪張浪費,這句話在古代其實很有意義,雖然到了現代一直被批。

  主要是後半句「滅人慾」太嚇人了,聽著像要把所有快樂都禁掉。

  但也只能說是時代不同了。

  以前是因為生產力的原因,大家都吃不飽,喝不飽,你還在那裡鋪張浪費,不罵你罵誰。


  但現在生產力上來了,基本的吃穿可以說都不用愁了,所以偶爾的鋪張浪費,反而是一種正確的行為。

  畢竟,只有你消費了,農民手裡的糧食才能更好地賣出去,貨幣才能流動起來,經濟才能循環。

  但過度的鋪張浪費,肯定絕對不能支持的。

  比如那種擺了一百道菜、每道只吃一口的,就純屬腦子有病了。

  臥室里。

  林染洗了個澡,換了身睡衣。

  不出意外,吃完飯,他想提出回去,然後就被鈴木朋子輕飄飄的給否決了。

  「嘖~」

  林染瞅著床頭上那一堆玩具里又新增的一個奶嘴,一臉無語的給拿了起來。

  這是真把他當寶寶了。

  還特娘的是純金打造,這不是誘惑他嗎?

  看著手裡這金燦燦的奶嘴,小男人按耐住了,咬一口試一試是不是純金打造的衝動,隨手把它塞到了書包里。

  自己是不可能咬的,咬了就輸了,但可以帶回去逗小哀玩。

  想要不?

  想要就咬一口。

  想著蘿莉吃奶的場景,林染心情愉快的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

  同樣洗過澡、換了一身淡紫色睡衣的鈴木朋子,正以一種林染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端坐在書桌後面,看著林染帶來的書稿。

  這是她在對林染表示尊重。

  一本書就是一位作家的心血,而她作為看原稿的讀者,值得用最認真的態度來對待。

  見到林染推門進來,鈴木朋子從稿紙上抬起頭,指了指身旁之前監督園子時搬進來的小書桌:「坐,想看什麼書,你自己找。」

  說著她又低頭沉浸在了書中。

  見狀,林染鬆了口氣。

  雖然鈴木朋子今天一直很平靜,沒有搞什麼突襲,但老話說得好,平地一聲雷,他就怕這是什麼暴風雨前的寧靜。

  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兩個女兒還都不在家,以她那生猛的性子,萬一突然整了一波事,你說他是反抗呢,還是不反抗呢?還是不反抗呢?

  現在這樣多好,你看你的,我看我的,涇渭分明,相安無事,挺好。

  從書架上挑了本數論方面的專著。

  林染又瞅了眼全身心投入在書里的鈴木朋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連殺伐果斷的商業女皇都抵擋不住哈利波特的魅力,說明他這本書寫得確實可以。

  這麼想,他在旁邊的小書桌前坐了下來。

  著哈利波特剛寫完、可以休息幾天的間隙,他準備寵幸一下被打入冷宮許久的數學女神。

  這可是讓他真正意義上走上世界舞台的女神,哪能用完就扔、拔屌無情?

  他又不是渣男。

  最多就是喜歡的女神多了點,但他對每一個都是真心的。

  看書之前,林染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剛寫了沒幾頁的新本子和一支筆。

  他準備挑戰一個新的猜想。

  很久沒在數學圈露面了,免得數學界忘了他這個快槍手……呸,忘了他這個爸爸。

  該回去給那些以為自己已經江郎才盡的同行們提個醒了。

  和之前的幾個猜想不同,林染這次要挑戰的猜想,可沒有系統的幫助,而是他準備靠自己現在的數學水平獨立解決。

  幼鳥終要離巢。

  系統的本意也是要將他培養成一個全能學霸,而不是一個離了系統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蟲。

  「任重而道遠啊……」

  林染嘆息一聲,翻開手裡的書。

  他已經有了這次要征服的猜想目標——角谷猜想,也稱冰雹猜想、克拉茨猜想或3x+1猜想。

  簡單來說就是‌任意選一個正整數,按規則反覆運算,最終都會掉進」4-2-1」的循環圈裡‌。

  雖然規則簡單,但至今沒人能給出完整證明。

  最早是1937年德國數學家洛薩·考拉茲首先提出這個問題,後來傳到歐洲,霓虹數學家角谷靜夫把它帶到亞洲,所以在東方被稱為角谷猜想。


  在前世,陶哲軒等一群數學家證明了「幾乎所有的」自然數滿足猜想,但「幾乎所有」不等於「全部」。

  數學這玩意,只要你還有一個數字沒證明,那就永遠是太子,別想著登基。

  周教授當初為什麼感謝林染,不就是因為他的周氏猜想還沒提出來幾年,林染就幫著他給證明了,不亞於秦王的玄武門之變。

  角谷猜想就沒這個命了。

  從提出來到現在為止,都當了幾十年的太子了。

  不過還好,數學裡面的太子,比他還慘的多得多。

  所以林染現在的目標就是——證明全部自然數滿足猜想。

  很難,也很有挑戰性。

  但正因為難,征服起來才更爽。

  林染幹勁十足的一邊看著書,一邊本子上寫寫畫畫。

  書房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

  某一刻,一直看著書的鈴木朋子抬起了頭。

  手指在稿子邊邊輕輕摩挲,眼神還沒從書中的世界回過神。

  寫得真好。

  她心想著,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徹底投入到數學世界,眉頭微蹙,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過,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的林染。

  一時看的有些痴。

  妃英理曾經和有希子說過,小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當他沉浸在一件事裡時,那種渾然忘我、物我兩忘的神態魅力,對女人來說就是毒藥,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

  越是成熟,越是知性的女人,中毒就越深。

  偏偏林染自己還不自覺。

  以至於不知不覺,因此而淪陷的人,早已不知凡數。

  鈴木朋子不知道大律師曾經說的話。

  她只覺得,此刻的小染染,異常的吸引人。

  鈴木朋子痴望著林染許久,那雙丹鳳眼裡沒了往日的精明與從容,只剩下一片安靜的、深不見底的沉淪。

  仿佛,眼前的小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一本書,值得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讀。

  她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然後回過神,收回目光,嘴唇微微抿起,從抽屜里拿出林染在客廳里看到的那個小本子。

  翻開,提筆在上面輕輕一勾。

  檯燈的光把紙上一行一行的字跡照得清清楚楚。

  1:以一個普通的、愛看書的女人的身份,去見一次他。

  2:喊他一聲「夏末老師」,請他簽個名。

  3:和他一起散步,一起在夕陽下並肩坐著,一起聊著石神和靖子的愛情故事。

  4:和他牽個小手。

  5:陪他一起看書寫字。

  6:親自下廚給他做頓飯……

  …

  一條條內容都是一件件想做的事,前面幾個的後面已經都被打上了勾。

  最上面還有個標題。

  【林·朋子想做的事】

  是的,不是鈴木,而是林。

  因為這是屬於那個曾經心動、卻又沒來得及行動的,叫「林朋子」的女人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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