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 章 人類大保底
小哀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林染正在院子裡練劍，換了身白色的練功服，大袖飄搖，衣袂翻飛，倒是有模有樣，頗有絲宗師風範。
明美在他旁邊，手裡拎著水壺，嘴裡哼著歌，開開心心給她的花花草草澆著水。
天氣預報說了，最近一個禮拜都沒雨。
得趁著現在把水澆透，不然這些嬌氣的小東西可撐不住一周的日曬。
主僕二人在院子裡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偶爾聊上幾句，多是明美在說平時出門時遇到的瑣事，林染也聽的津津有味。
這種市井八卦，對於作家來說，是創作最大的靈感來源。
比如說她前段時間在菜市場認識的一位鄰家主婦，這兩天就在和她抱怨一件離了大譜的事。
事情的經過是，這位鄰家主婦的公公有天接孫子放學的時候，聽人說了句「你孫子怎麼一點也不像你啊」，本來人家也就是隨口一說。
這位公公也沒當回事，回家還跟自己老伴當笑話吐槽了一下，說孫子都隨媽去了。
這位婆婆也不是省油的主。
本來平時婆媳關係就不怎麼好，聽到這麼一說，立馬慫恿老伴帶著孫子偷偷去做個親子鑑定。
老伴一開始還覺得小題大做，架不住老太太整日在耳邊嘮叨，最後只好帶著孫子去了。
結果這一鑑定，還真鑑定出事了，公公和孫子真就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林染聽的有趣，隨口問了句：「所以你那個朋友現在在鬧離婚？需要律師嗎？我這有位王牌律師。」
明美知道他說的誰，搖了搖頭：「沒鬧離婚，他們夫妻感情挺好，他老公不相信，也帶著孩子去鑑定了一下。」
「是醫院最開始弄錯了？」
「沒弄錯。」
明美面色古怪道：「孩子是他親生的。」
林染練劍的手停了下，不解的看向小女僕：「這還沒弄錯？」
明美面色更古怪了：「真沒弄錯……她老公和兒子是親生的，但她老公和她公公，卻不是親生的。」
喲呵！
林染這下聽懂了。
敢情這位婆婆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人啊！
還沒等他感慨一聲，明美又補了一句：「後面一家人乾脆一起去做了鑑定，結果發現她老公和婆婆也不是親生的。」
「不是……你等等。」
林染已經聽的有點亂了：「你的意思是說，她老公既不是他爸親生的，也不是他媽親生的，難不成的領養的啊？」
也說不通啊，如果是領養的，那公公婆婆也就沒必要火急火燎地去做這鑑定了。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嗎。
「少爺，你聽我說完。」
明美抿了抿唇，顯然接下來的內容才是整件事的最高潮，「我不是說了，她們是一家人一起去的嗎？來來回回鑑定了這麼多次，那醫生大概是覺得這家人是年度大客戶，就順手幫她和她老公也做了一個，結果顯示——」
她深吸一口氣。
「她和她老公，有血緣關係。」
好傢夥！
還有骨科。
聽明美把事情經過全部說完，林染總算把整件事的脈絡給理明白了。
敢情是當初她老公剛出生時就抱錯了。
這兩家人幾十年前就是鄰居了，當初她婆婆懷孕的時候，她媽也懷孕了，兩個人住的同一家醫院，然後還同一天生了孩子，還都是男孩。
最後由當初的醫院護士將這些巧合匯合在一起，將兩個孩子在育嬰室的床位給放錯了。
等出院的時候，兩家人誰都不知情，開開心心的抱著孩子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明美那位朋友也出生了，在見到鄰家大哥哥的第一眼，就感覺莫名的親切，對方也是一樣的感覺，兩人對視一眼，心跳都會不自覺地加速。
兩人當初以為這叫一見鍾情，是月老牽的紅線。
然後就是經典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上學，一起長大，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最後一起生下一個兒子，童話故事到這裡本該畫上句號，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直到多年後一紙鑑定書砸下來。
紅線還是紅線，只不過不是月老牽的，而是藏在血管里的紅線。
不愧是米花，這地方有說法，光這一家子，就湊齊了多少元素。
抱錯孩子、婆媳暗戰、骨科戀情、身世之謎……再來個密室殺人，就是一部經典的長篇推理小說。
晚點就把這素材說給自己的學生聽去。
想著，林染忍不住問了句：「她兒子現在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明美眨眨眼。
林染道：「我是說，她兒子身體上，或者智商上，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明美想了想：「沒有啊，就是很正常的一孩子。」
嗯……
看樣子這夫妻倆是善良之輩，平日裡沒少做好事，積攢的人品足夠多，硬是把遺傳學的概率給扛住了。
林染心中感嘆，又問了句：「所以她們現在準備怎麼辦？」
明美一臉無奈道：「她和她老公感情很好，哪怕發生這樣的事，兩人也不想分開，而且就在她們兩家人準備起訴那家醫院時，她在那家醫院檢查出又懷孕了。」
林染：「……」
這特麼是什麼神人劇情？
明美猶豫了一下，停下手中澆花的動作，回頭看向林染：「除此之外，她知道少爺您是個科學家，所以就想托我問少爺您，這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生下來？」
林染做著劈劍的動作，聞言隨口道：「這要看這夫妻倆的運氣好不好了。」
明美好奇：「這關運氣什麼事？」
「關係大了。」
林染給懵懂的小女僕解釋道：「他倆要是運氣差的話，我的建議是不要生；要是運氣好的話，我的建議還是不要生，因為他們上一胎就已經把運氣槽給用空了。」
明美聽的有些暈乎乎：「所以少爺你的建議就是不要生了？」
「不。」
林染搖頭。
「如果他倆的運氣是那種特別特別好，走路都能撿錢，買彩票都能中一等獎的話，那我建議他們生，因為有機會出大保底愛因斯坦。」
明美還在疑惑什麼「大保底」，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就是這個大保底是全球共享的。」
林染轉過頭，看著從別墅里走出來的清冷蘿莉，聳了聳肩：「所以我才說，要看這夫妻倆運氣好不好呀，運氣好到能單抽出奇蹟，才有資格賭這一把。」
明美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左看看少爺，右看看妹妹，忍不住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大保底？什麼全球共享？生個孩子怎麼跟抽獎一樣？」
「因為這就是抽獎。」
作為生物學天才美少女博士的小哀，在院子裡的涼椅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才不緊不慢地給姐姐大人科普了起來。
「近親結婚，隱性致病基因純合的概率會大幅上升，所以後代出現遺傳病或先天缺陷的風險遠比普通夫婦高，這是大概率事件，也就是他說的運氣差。」
「但也有極小的概率，恰好把雙方最優秀的基因片段組合在一起，生出智力或體能遠超常人的天才，只不過這個概率是百萬分之一。」
林染跟著吐槽了下：「而且還是全球所有人一起共享這個這個概率。」
反正他是不看好。
這要是能出，那這夫妻倆，上輩子可真是積了大德了，而且是祖祖輩輩都在積德的那種，祖墳冒青煙都不夠，得冒彩虹煙。
聽完自家少爺和妹妹的科普，明美皺起眉頭，一臉擔憂：「那我得趕緊告訴她，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太危險了。」
「告訴她之前記得聲明一下。」
林染插了一嘴：「就說以上建議來自一位拿了布克獎的文盲，不具備任何醫學參考價值，請以專業醫生的意見為準。」
他不認識那對夫妻，也不知道對方的為人如何，萬一對方就是賭狗呢？
把話先說清楚，省得以後夫妻倆後悔，覺得是他們害得自己沒有抽到大保底。
看著院子裡一個練劍，一個打理花壇的兩道身影，小口喝著茶的小哀，冰藍色雙眸里的眼神一時竟有些恍惚。
這樣日子平平淡淡，卻是曾經的宮野志保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生活。
以至於她都開始習慣了自己現在灰原哀的身份，如果那天真的研究出aptx4869的解藥，她都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吃下去。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懸在半空中的一雙小短腿輕輕晃了起來了。
等到林染練完一套劍招，暫時歇息，過來喝茶的時候，小哀好奇問：「你是怎麼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設定的？」
看完哈利波特的她，現在也知道之前林染說她是麻瓜的意思了。
「你是在採訪我嗎？」林染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屁股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哀淡淡道：「只是好奇，你一個科學家的大腦是如何構造出會說話的帽子、騎著掃帚打球、還有把靈魂分裂塞進日記本里這種事情的。」
「這不叫奇奇怪怪，這叫作家的想像力。」
林染糾正了下，順便補了句：「麻瓜。」
小哀的眼神危險地眯了一下。
林染見好就收，得意洋洋的說：「其實很簡單，你只要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保持一顆童心，那麼你就會發現，其實每一個小孩子心裡都有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這個夢不一定是魔法，也有可能是超能力什麼的，本質上，這是孩子們還未了解世界，從而對未知世界的一種幻想。
等你也習慣了用這種眼光看世界，寫魔法根本不需要絞盡腦汁，靈感自己就往你腦子裡鑽。」
說著，林大作家往椅背上一靠，大馬金刀地翹起二郎腿：「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一種天賦，用我家鄉的一句俗話，我這屬於天生就是要坐文倉的。」
靜靜的聽他得瑟完，小哀點了點頭。
「所以……這就是你喜歡蘿莉的原因嗎？」
「噗——」
林染正喝著茶呢，聽到這句話，直接噴了出來，擦了擦嘴，沒好氣道：「唉唉，人身攻擊就過分了噢！」
「是你自己說的，你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而小孩子，自然只會喜歡小孩子。」小哀望眼他，默默的把被他噴出來的茶水濺到的茶杯放回桌上。
林染：「……」
所以說，他最怕跟聰明女人聊天。
尤其是這種聰明又腹黑的，真的是聊著聊著就冷不丁的給你來上一刀，你還沒辦法反駁。
林染翻了個白眼：「這兩者之間沒有因果關係，但確實有相關性，童心比較多的成年人，對可愛事物的鑑賞力往往也比較高，而蘿莉恰好是可愛事物的集大成者。」
「所以，這不是變態，這是審美。」
「呵呵~」
蘿莉冷笑兩聲。
扯那麼多，說到底，不還是喜歡蘿莉嗎？
不過蘿莉控歸蘿莉控，林染有句話，她還是非常認可的。
這傢伙確實天生就是坐文倉的。
如果說愛因斯坦這種級別的天才，需要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全球共享保底。
那像林染這樣的。
她估計需要全人類幾百萬年的歷史，一起共享才出來的大保底，真的什麼天賦都給他加上去了，註定是要來改變一個時代的。
就是不知道是誰。
當初在天賦池裡，加了一個蘿莉控。
只要一想到，以後的人類歷史上，會記載20世紀末的時候，誕生了一位影響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偉人，而這個偉人是個蘿莉控……
哀醬就忍不住頭大。
不出意外，做為林染身邊的人，她和姐姐估計也會被歷史記載下來。
姐姐大人自然不用說，到時候的記載肯定是「偉人身邊最忠誠的女僕小姐」，聽著就很體面、很溫暖、很正面。
而自己……
很大可能會以「被偉人偏愛的那個蘿莉」的身份被記下來。
好絕望啊！
蘿莉望天，暗下決心，不行，必須要趕緊把大號找回來，宮野志保的形象必須重新樹立起來。
她才不是嬌滴滴的蘿莉，她曾經也是位天才美少女科學家啊！
……
臨近傍晚。
小蘭和園子來了。
一進院子，兩人就看到正在練劍的林染，喝茶的小哀，摘菜的明美姐，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卷在她們面前展開。
對於林染練劍，兩人倒不奇怪，之前就見過好幾次了。
用他的話說，這叫修身養性。
「林染，明美姐，小哀~我們來啦！」
聽到大小姐那熱情的聲音，喝著茶的小哀下意識的就想起身，但為時一晚，園子已經「咻」的一下竄到了她面前。
「不當。」
「小哀，當我妹妹吧！」
園子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更喜歡了：「不愧是小哀，居然預判了姐姐的話，我們姐妹果然是心有靈犀！」
蘿莉呵呵，不說話。
每次見面第一句就是問自己要不要當她妹妹，傻子都會預判好吧。
小蘭和林染打了聲招呼，就眼裡非常有活的過去幫明美摘菜。
見小哀還是不答應，園子也不氣餒，樂呵呵的說：「沒事，姐姐下次再問，總有一天，小哀你會明白姐姐的誠心的。」
哀醬嘆了口氣。
都是鈴木家的千金小姐，你看你姐姐是怎麼做的？
人見面就是愛馬仕砸臉，那滿滿的誠心，哪怕傲嬌如她，在當時妃英理、有希子、鈴木綾子三國混戰的場面下，毅然選擇站隊。
馬上都21世紀了，不要跟她談感情，談真誠，她只想搞錢。
小哀的想法園子不清楚。
在大小姐看來，我們姐妹倆的感情，豈是能被金錢污染的？
院子裡，林染還在勤懇地練劍。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勤懇，月底就要去大阪了，不趕緊把之前落下的功課補回來，到時候見到老師不好交差啊。
就老師那性子，到時候嘴上不會說什麼，但要是抽查的時候發現他半點長進沒有，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少不了要盯著他靜靜的看一會。
看的人心慌慌的那種。
不過練著練著，餘光就不自覺地往旁邊瞟。
小蘭正和明美一起坐在廊下摘菜，手指靈巧地剝著豆角，一邊剝一邊和明美輕聲聊著什麼，偶爾彎起嘴角笑一下，那笑容比晚霞還溫柔。
林染收回目光，繼續練劍，又練了兩招，又瞟了一眼，再練一招，再瞟一眼。
嗯。
天晴了，雨停了。
練了幾天劍的林大作家又感覺自己行了。
「小蘭，過來一下。」
「嗯？」
小蘭不明所以地放下豆角，擦了擦手走過來，疑惑地看著一臉躍躍欲試的林染：「林染同學，怎麼了嗎？」
「沒什麼。」
林染活動了一下手腕，把木劍換到左手，朝她勾了勾手指：「就是想請你試試手。」
小蘭眨了眨眼，有些猶豫：「真的要試嗎？」
「來嘛來嘛，別怕，我就試試最近的訓練成果。」林染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起手式，木劍斜指地面，左手背在身後，白色練功服被晚風吹得衣袂飄飄。
「你用空手道，我用劍，咱們點到為止。」
關鍵時刻，他還是慫了一手。
「那……好吧。」
小蘭站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出了一拳。
力道很輕，林染隨手一擋，木劍輕輕鬆鬆地把小蘭的拳頭撥到一邊。
「不行啊，沒壓力。」他咂了咂嘴：「小蘭，你這拳打得比我奶奶還慢。」
小蘭抿了抿嘴，又揮了一拳。
這次稍微快了一點點，但力道還是軟綿綿的，與其說是在出拳，不如說是在跟他撒嬌。
林染又擋開，嘴裡碎碎念著：「完全沒感覺，小蘭同學，你是不是沒吃午飯？」
小哀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
靜靜的看著某人作死。
小蘭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認真起來。
身形一晃，連續幾個快拳攻上來，但每次拳頭快要接近林染的時候，她的力道就不自覺地收了起來。
沒辦法，看著眼前這張好看的臉，她心裡那個糾結啊，拳頭就是捏不緊。
哪怕明知道小天使在放水，但一連接了這麼多波「情意綿綿拳」，林染還是有些小膨脹。
練了這麼多天，好像確實進步不小嘛，小蘭的拳頭他都擋得住，去大阪應付老師的考核應該也沒問題了吧？
這麼想著，他豪情的一揮手：「來來來，用盡全力，別把我當林染，就當我是你平時在道場上對練的對手。」
小蘭咬了咬嘴唇，握起拳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敢下手。
她做不到。
對著這張臉，她打不下去。
眼瞅著這種情況，林染也不知道怎麼的，腦子一抽，來了一句：「小蘭，園子之前和我說，你心口側下方有一顆痣，是真的嗎？」
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林染自己也愣住了，腦子裡缺的那根弦又重新連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幹什麼，面色猛得一變，連忙擺出防守姿勢。
要完！
而小蘭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雙眼就泛起了危險的紅光，一頭黑色長髮無風自動，一股氣流仿佛瀰漫在她身體四周。
「小蘭你聽我解釋……」
林染求饒的話都沒說出口，羞惱狀態的小天使就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毫無反抗之力。
事實證明。
情意綿綿拳升級成九陰白骨掌，只需要一句話的距離。
林染的身體飛在空中時，目睹了他作死全過程的茶發蘿莉，默默喝了口茶，回甘悠長，和她此刻看戲的心情頗為匹配。
——《史記·林染列傳》（太史公哀醬·撰）
1996年4月21日，下午5點28分。
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學者、星海集團董事長、布克獎得主、數學界的新星、材料學的革命者、無數光環加身的男人——林染，因調戲自己的貼身校花保鏢，慘遭單殺。
據目擊者描述，整個過程持續不到零點三秒，施暴者一掌便將受害者送上了天，受害者落地後尚存一息，但尊嚴已徹底歸零。
後世為紀念這一日。
將這一天取名為——鈴蘭日。
每當這一天到來，人們就會手捧鈴蘭花，結伴前往偉人墓前上炷香，香火繚繞中，長輩們便會向年幼的孩子講述這個古老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偉大的天才，他很會寫書，也很會發明，可惜啊，他長了張嘴。」
孩子們便會問道：「後來呢，他改了嗎？」
長輩們搖搖頭：「沒有，他作死的次數，比他得的獎還多。」
……
「砰——」
看著落到花壇旁草地上的林染，小蘿莉的結束了自己的腦補，滿意的點點頭。
不作不死的道理，怎麼就有人不明白呢？
草地上，林染一動不動，在那躺屍。
他沒死，但他想裝死。
最好能一直裝到天黑，裝到所有人都回屋睡覺，然後他再偷偷爬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天不遂人願，小蘭揮完這一掌，就已經顧不上羞惱了，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查看情況：「林染同學！林染同學！你沒事吧？」
她彎下腰檢查林染的狀況。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清純臉蛋，林染用一種飄飄忽忽的語氣，喃喃道：「天使小姐……請問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小蘭：「……」
自己那一掌也沒打頭上啊，怎麼腦子還壞了？
「我覺得……」
林染目光重新聚焦，「我好像看到我太奶奶了，她老人家在河邊洗衣服，還回頭沖我笑了一下，說「孫子，別著急，還沒到你的時候」。」
「林染同學，你別胡說。」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林染順著她扶自己的力道坐起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腰子，「嘶~你這一下可真夠狠的，我這腰怕不是要報廢了。」
「對不起對不起！」
小蘭趕緊道歉，雙手合十，臉都急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一時沒控制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沒事。」
林染擺擺手，一邊揉腰一邊安慰她：「不怪你，是我自己作的死，寫書寫多了，腦子有時候會跟嘴巴脫節。
剛才那句話完全不是我本人說的，是一個叫靈感的混蛋借我的嘴說的，你要怪就怪他。」
小蘭被他逗得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回過頭，狠狠瞪了一眼已經縮在明美身後，瑟瑟發抖的園子。
大小姐心裡苦啊。
她萬萬沒想到，林染居然出賣她，要死了，要死了！
「小蘭，我有個問題……」
「嗯？」
少女收回惡狠狠的目光，轉過頭來。
林染問：「請問你平時都是吃什麼長大的？」
他現在也是欲哭無淚。
明明看起來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少女，但那纖細的身體裡，卻藏著一股比暴龍還恐怖的力量。
他的智商還能用天賦來解釋。
但她這怎麼解釋！
這她奶奶的還是人嗎？
剛才還是小蘭及時的收拳變掌，就這樣，他那一瞬間，又感受到了前世面對大卡車時的那種無力感。
要知道，他這可是強化後的身體素質。
哪怕還沒有開發完全，但也不至於被一招秒了啊！
丟人丟大發了！
看著他這鬱悶的樣子，小蘭眨眨眼：「可能……我天生神力？」
林染：「……」
他白了眼：「得，看樣子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打的過你了。」
「幹嘛要打過我啊？」小蘭歪著頭，一臉好奇。
哪怕林染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但在她眼裡，他一直是那個剛轉到帝丹時，會被同學們欺負、需要自己來保護的文弱書生。
林染又往草地上一躺，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遠處的夕陽，長嘆一聲：「因為我也想有一天，在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挺身而出，英雄救美，而不是美救英雄啊！」
「哈……」
小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染更鬱悶了，狠狠的白她。
將笑聲努力收回去，小天使背著手，彎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染那張充滿書生氣的好看臉蛋，笑吟吟道：
「沒關係的，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林染同學你的了~」
這話聽的人心裡暖洋洋。
然後小蘭眨了眨眼，又笑盈盈地補了一句：「如果你不想當英雄的話，也可以當美人嘛，不丟人的啦~」
林染：「……」
呸，也是個壞了良心的！
和園子在一起待久了，連小天使都被帶歪了，以前的毛利蘭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跟著林染又聊了幾句，確定他沒事，小蘭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露出一抹獰笑，去找自己的好閨蜜算帳。
林染望著少女的背影，砸了咂嘴。
雖然挨了一頓打，不過看小蘭這個反應，可以確定，她的心口側下方確實有一顆痣，園子沒撒謊。
但這樣，他反而更好奇了。
因為大律師的心口側下方也有一顆痣，難不成這也帶遺傳的嗎？
小男人想到一個詞。
母女連心，嘖……
明美在他旁邊，手裡拎著水壺，嘴裡哼著歌，開開心心給她的花花草草澆著水。
天氣預報說了，最近一個禮拜都沒雨。
得趁著現在把水澆透，不然這些嬌氣的小東西可撐不住一周的日曬。
主僕二人在院子裡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偶爾聊上幾句，多是明美在說平時出門時遇到的瑣事，林染也聽的津津有味。
這種市井八卦，對於作家來說，是創作最大的靈感來源。
比如說她前段時間在菜市場認識的一位鄰家主婦，這兩天就在和她抱怨一件離了大譜的事。
事情的經過是，這位鄰家主婦的公公有天接孫子放學的時候，聽人說了句「你孫子怎麼一點也不像你啊」，本來人家也就是隨口一說。
這位公公也沒當回事，回家還跟自己老伴當笑話吐槽了一下，說孫子都隨媽去了。
這位婆婆也不是省油的主。
本來平時婆媳關係就不怎麼好，聽到這麼一說，立馬慫恿老伴帶著孫子偷偷去做個親子鑑定。
老伴一開始還覺得小題大做，架不住老太太整日在耳邊嘮叨，最後只好帶著孫子去了。
結果這一鑑定，還真鑑定出事了，公公和孫子真就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林染聽的有趣，隨口問了句：「所以你那個朋友現在在鬧離婚？需要律師嗎？我這有位王牌律師。」
明美知道他說的誰，搖了搖頭：「沒鬧離婚，他們夫妻感情挺好，他老公不相信，也帶著孩子去鑑定了一下。」
「是醫院最開始弄錯了？」
「沒弄錯。」
明美面色古怪道：「孩子是他親生的。」
林染練劍的手停了下，不解的看向小女僕：「這還沒弄錯？」
明美面色更古怪了：「真沒弄錯……她老公和兒子是親生的，但她老公和她公公，卻不是親生的。」
喲呵！
林染這下聽懂了。
敢情這位婆婆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人啊！
還沒等他感慨一聲，明美又補了一句：「後面一家人乾脆一起去做了鑑定，結果發現她老公和婆婆也不是親生的。」
「不是……你等等。」
林染已經聽的有點亂了：「你的意思是說，她老公既不是他爸親生的，也不是他媽親生的，難不成的領養的啊？」
也說不通啊，如果是領養的，那公公婆婆也就沒必要火急火燎地去做這鑑定了。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嗎。
「少爺，你聽我說完。」
明美抿了抿唇，顯然接下來的內容才是整件事的最高潮，「我不是說了，她們是一家人一起去的嗎？來來回回鑑定了這麼多次，那醫生大概是覺得這家人是年度大客戶，就順手幫她和她老公也做了一個，結果顯示——」
她深吸一口氣。
「她和她老公，有血緣關係。」
好傢夥！
還有骨科。
聽明美把事情經過全部說完，林染總算把整件事的脈絡給理明白了。
敢情是當初她老公剛出生時就抱錯了。
這兩家人幾十年前就是鄰居了，當初她婆婆懷孕的時候，她媽也懷孕了，兩個人住的同一家醫院，然後還同一天生了孩子，還都是男孩。
最後由當初的醫院護士將這些巧合匯合在一起，將兩個孩子在育嬰室的床位給放錯了。
等出院的時候，兩家人誰都不知情，開開心心的抱著孩子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明美那位朋友也出生了，在見到鄰家大哥哥的第一眼，就感覺莫名的親切，對方也是一樣的感覺，兩人對視一眼，心跳都會不自覺地加速。
兩人當初以為這叫一見鍾情，是月老牽的紅線。
然後就是經典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上學，一起長大，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最後一起生下一個兒子，童話故事到這裡本該畫上句號，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直到多年後一紙鑑定書砸下來。
紅線還是紅線，只不過不是月老牽的，而是藏在血管里的紅線。
不愧是米花，這地方有說法，光這一家子，就湊齊了多少元素。
抱錯孩子、婆媳暗戰、骨科戀情、身世之謎……再來個密室殺人，就是一部經典的長篇推理小說。
晚點就把這素材說給自己的學生聽去。
想著，林染忍不住問了句：「她兒子現在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明美眨眨眼。
林染道：「我是說，她兒子身體上，或者智商上，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明美想了想：「沒有啊，就是很正常的一孩子。」
嗯……
看樣子這夫妻倆是善良之輩，平日裡沒少做好事，積攢的人品足夠多，硬是把遺傳學的概率給扛住了。
林染心中感嘆，又問了句：「所以她們現在準備怎麼辦？」
明美一臉無奈道：「她和她老公感情很好，哪怕發生這樣的事，兩人也不想分開，而且就在她們兩家人準備起訴那家醫院時，她在那家醫院檢查出又懷孕了。」
林染：「……」
這特麼是什麼神人劇情？
明美猶豫了一下，停下手中澆花的動作，回頭看向林染：「除此之外，她知道少爺您是個科學家，所以就想托我問少爺您，這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生下來？」
林染做著劈劍的動作，聞言隨口道：「這要看這夫妻倆的運氣好不好了。」
明美好奇：「這關運氣什麼事？」
「關係大了。」
林染給懵懂的小女僕解釋道：「他倆要是運氣差的話，我的建議是不要生；要是運氣好的話，我的建議還是不要生，因為他們上一胎就已經把運氣槽給用空了。」
明美聽的有些暈乎乎：「所以少爺你的建議就是不要生了？」
「不。」
林染搖頭。
「如果他倆的運氣是那種特別特別好，走路都能撿錢，買彩票都能中一等獎的話，那我建議他們生，因為有機會出大保底愛因斯坦。」
明美還在疑惑什麼「大保底」，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就是這個大保底是全球共享的。」
林染轉過頭，看著從別墅里走出來的清冷蘿莉，聳了聳肩：「所以我才說，要看這夫妻倆運氣好不好呀，運氣好到能單抽出奇蹟，才有資格賭這一把。」
明美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左看看少爺，右看看妹妹，忍不住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大保底？什麼全球共享？生個孩子怎麼跟抽獎一樣？」
「因為這就是抽獎。」
作為生物學天才美少女博士的小哀，在院子裡的涼椅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才不緊不慢地給姐姐大人科普了起來。
「近親結婚，隱性致病基因純合的概率會大幅上升，所以後代出現遺傳病或先天缺陷的風險遠比普通夫婦高，這是大概率事件，也就是他說的運氣差。」
「但也有極小的概率，恰好把雙方最優秀的基因片段組合在一起，生出智力或體能遠超常人的天才，只不過這個概率是百萬分之一。」
林染跟著吐槽了下：「而且還是全球所有人一起共享這個這個概率。」
反正他是不看好。
這要是能出，那這夫妻倆，上輩子可真是積了大德了，而且是祖祖輩輩都在積德的那種，祖墳冒青煙都不夠，得冒彩虹煙。
聽完自家少爺和妹妹的科普，明美皺起眉頭，一臉擔憂：「那我得趕緊告訴她，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太危險了。」
「告訴她之前記得聲明一下。」
林染插了一嘴：「就說以上建議來自一位拿了布克獎的文盲，不具備任何醫學參考價值，請以專業醫生的意見為準。」
他不認識那對夫妻，也不知道對方的為人如何，萬一對方就是賭狗呢？
把話先說清楚，省得以後夫妻倆後悔，覺得是他們害得自己沒有抽到大保底。
看著院子裡一個練劍，一個打理花壇的兩道身影，小口喝著茶的小哀，冰藍色雙眸里的眼神一時竟有些恍惚。
這樣日子平平淡淡，卻是曾經的宮野志保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生活。
以至於她都開始習慣了自己現在灰原哀的身份，如果那天真的研究出aptx4869的解藥，她都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吃下去。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懸在半空中的一雙小短腿輕輕晃了起來了。
等到林染練完一套劍招，暫時歇息，過來喝茶的時候，小哀好奇問：「你是怎麼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設定的？」
看完哈利波特的她，現在也知道之前林染說她是麻瓜的意思了。
「你是在採訪我嗎？」林染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屁股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哀淡淡道：「只是好奇，你一個科學家的大腦是如何構造出會說話的帽子、騎著掃帚打球、還有把靈魂分裂塞進日記本里這種事情的。」
「這不叫奇奇怪怪，這叫作家的想像力。」
林染糾正了下，順便補了句：「麻瓜。」
小哀的眼神危險地眯了一下。
林染見好就收，得意洋洋的說：「其實很簡單，你只要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保持一顆童心，那麼你就會發現，其實每一個小孩子心裡都有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這個夢不一定是魔法，也有可能是超能力什麼的，本質上，這是孩子們還未了解世界，從而對未知世界的一種幻想。
等你也習慣了用這種眼光看世界，寫魔法根本不需要絞盡腦汁，靈感自己就往你腦子裡鑽。」
說著，林大作家往椅背上一靠，大馬金刀地翹起二郎腿：「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一種天賦，用我家鄉的一句俗話，我這屬於天生就是要坐文倉的。」
靜靜的聽他得瑟完，小哀點了點頭。
「所以……這就是你喜歡蘿莉的原因嗎？」
「噗——」
林染正喝著茶呢，聽到這句話，直接噴了出來，擦了擦嘴，沒好氣道：「唉唉，人身攻擊就過分了噢！」
「是你自己說的，你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而小孩子，自然只會喜歡小孩子。」小哀望眼他，默默的把被他噴出來的茶水濺到的茶杯放回桌上。
林染：「……」
所以說，他最怕跟聰明女人聊天。
尤其是這種聰明又腹黑的，真的是聊著聊著就冷不丁的給你來上一刀，你還沒辦法反駁。
林染翻了個白眼：「這兩者之間沒有因果關係，但確實有相關性，童心比較多的成年人，對可愛事物的鑑賞力往往也比較高，而蘿莉恰好是可愛事物的集大成者。」
「所以，這不是變態，這是審美。」
「呵呵~」
蘿莉冷笑兩聲。
扯那麼多，說到底，不還是喜歡蘿莉嗎？
不過蘿莉控歸蘿莉控，林染有句話，她還是非常認可的。
這傢伙確實天生就是坐文倉的。
如果說愛因斯坦這種級別的天才，需要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全球共享保底。
那像林染這樣的。
她估計需要全人類幾百萬年的歷史，一起共享才出來的大保底，真的什麼天賦都給他加上去了，註定是要來改變一個時代的。
就是不知道是誰。
當初在天賦池裡，加了一個蘿莉控。
只要一想到，以後的人類歷史上，會記載20世紀末的時候，誕生了一位影響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偉人，而這個偉人是個蘿莉控……
哀醬就忍不住頭大。
不出意外，做為林染身邊的人，她和姐姐估計也會被歷史記載下來。
姐姐大人自然不用說，到時候的記載肯定是「偉人身邊最忠誠的女僕小姐」，聽著就很體面、很溫暖、很正面。
而自己……
很大可能會以「被偉人偏愛的那個蘿莉」的身份被記下來。
好絕望啊！
蘿莉望天，暗下決心，不行，必須要趕緊把大號找回來，宮野志保的形象必須重新樹立起來。
她才不是嬌滴滴的蘿莉，她曾經也是位天才美少女科學家啊！
……
臨近傍晚。
小蘭和園子來了。
一進院子，兩人就看到正在練劍的林染，喝茶的小哀，摘菜的明美姐，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卷在她們面前展開。
對於林染練劍，兩人倒不奇怪，之前就見過好幾次了。
用他的話說，這叫修身養性。
「林染，明美姐，小哀~我們來啦！」
聽到大小姐那熱情的聲音，喝著茶的小哀下意識的就想起身，但為時一晚，園子已經「咻」的一下竄到了她面前。
「不當。」
「小哀，當我妹妹吧！」
園子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更喜歡了：「不愧是小哀，居然預判了姐姐的話，我們姐妹果然是心有靈犀！」
蘿莉呵呵，不說話。
每次見面第一句就是問自己要不要當她妹妹，傻子都會預判好吧。
小蘭和林染打了聲招呼，就眼裡非常有活的過去幫明美摘菜。
見小哀還是不答應，園子也不氣餒，樂呵呵的說：「沒事，姐姐下次再問，總有一天，小哀你會明白姐姐的誠心的。」
哀醬嘆了口氣。
都是鈴木家的千金小姐，你看你姐姐是怎麼做的？
人見面就是愛馬仕砸臉，那滿滿的誠心，哪怕傲嬌如她，在當時妃英理、有希子、鈴木綾子三國混戰的場面下，毅然選擇站隊。
馬上都21世紀了，不要跟她談感情，談真誠，她只想搞錢。
小哀的想法園子不清楚。
在大小姐看來，我們姐妹倆的感情，豈是能被金錢污染的？
院子裡，林染還在勤懇地練劍。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勤懇，月底就要去大阪了，不趕緊把之前落下的功課補回來，到時候見到老師不好交差啊。
就老師那性子，到時候嘴上不會說什麼，但要是抽查的時候發現他半點長進沒有，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少不了要盯著他靜靜的看一會。
看的人心慌慌的那種。
不過練著練著，餘光就不自覺地往旁邊瞟。
小蘭正和明美一起坐在廊下摘菜，手指靈巧地剝著豆角，一邊剝一邊和明美輕聲聊著什麼，偶爾彎起嘴角笑一下，那笑容比晚霞還溫柔。
林染收回目光，繼續練劍，又練了兩招，又瞟了一眼，再練一招，再瞟一眼。
嗯。
天晴了，雨停了。
練了幾天劍的林大作家又感覺自己行了。
「小蘭，過來一下。」
「嗯？」
小蘭不明所以地放下豆角，擦了擦手走過來，疑惑地看著一臉躍躍欲試的林染：「林染同學，怎麼了嗎？」
「沒什麼。」
林染活動了一下手腕，把木劍換到左手，朝她勾了勾手指：「就是想請你試試手。」
小蘭眨了眨眼，有些猶豫：「真的要試嗎？」
「來嘛來嘛，別怕，我就試試最近的訓練成果。」林染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起手式，木劍斜指地面，左手背在身後，白色練功服被晚風吹得衣袂飄飄。
「你用空手道，我用劍，咱們點到為止。」
關鍵時刻，他還是慫了一手。
「那……好吧。」
小蘭站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出了一拳。
力道很輕，林染隨手一擋，木劍輕輕鬆鬆地把小蘭的拳頭撥到一邊。
「不行啊，沒壓力。」他咂了咂嘴：「小蘭，你這拳打得比我奶奶還慢。」
小蘭抿了抿嘴，又揮了一拳。
這次稍微快了一點點，但力道還是軟綿綿的，與其說是在出拳，不如說是在跟他撒嬌。
林染又擋開，嘴裡碎碎念著：「完全沒感覺，小蘭同學，你是不是沒吃午飯？」
小哀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
靜靜的看著某人作死。
小蘭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認真起來。
身形一晃，連續幾個快拳攻上來，但每次拳頭快要接近林染的時候，她的力道就不自覺地收了起來。
沒辦法，看著眼前這張好看的臉，她心裡那個糾結啊，拳頭就是捏不緊。
哪怕明知道小天使在放水，但一連接了這麼多波「情意綿綿拳」，林染還是有些小膨脹。
練了這麼多天，好像確實進步不小嘛，小蘭的拳頭他都擋得住，去大阪應付老師的考核應該也沒問題了吧？
這麼想著，他豪情的一揮手：「來來來，用盡全力，別把我當林染，就當我是你平時在道場上對練的對手。」
小蘭咬了咬嘴唇，握起拳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敢下手。
她做不到。
對著這張臉，她打不下去。
眼瞅著這種情況，林染也不知道怎麼的，腦子一抽，來了一句：「小蘭，園子之前和我說，你心口側下方有一顆痣，是真的嗎？」
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林染自己也愣住了，腦子裡缺的那根弦又重新連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幹什麼，面色猛得一變，連忙擺出防守姿勢。
要完！
而小蘭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雙眼就泛起了危險的紅光，一頭黑色長髮無風自動，一股氣流仿佛瀰漫在她身體四周。
「小蘭你聽我解釋……」
林染求饒的話都沒說出口，羞惱狀態的小天使就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毫無反抗之力。
事實證明。
情意綿綿拳升級成九陰白骨掌，只需要一句話的距離。
林染的身體飛在空中時，目睹了他作死全過程的茶發蘿莉，默默喝了口茶，回甘悠長，和她此刻看戲的心情頗為匹配。
——《史記·林染列傳》（太史公哀醬·撰）
1996年4月21日，下午5點28分。
人類史上最偉大的學者、星海集團董事長、布克獎得主、數學界的新星、材料學的革命者、無數光環加身的男人——林染，因調戲自己的貼身校花保鏢，慘遭單殺。
據目擊者描述，整個過程持續不到零點三秒，施暴者一掌便將受害者送上了天，受害者落地後尚存一息，但尊嚴已徹底歸零。
後世為紀念這一日。
將這一天取名為——鈴蘭日。
每當這一天到來，人們就會手捧鈴蘭花，結伴前往偉人墓前上炷香，香火繚繞中，長輩們便會向年幼的孩子講述這個古老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偉大的天才，他很會寫書，也很會發明，可惜啊，他長了張嘴。」
孩子們便會問道：「後來呢，他改了嗎？」
長輩們搖搖頭：「沒有，他作死的次數，比他得的獎還多。」
……
「砰——」
看著落到花壇旁草地上的林染，小蘿莉的結束了自己的腦補，滿意的點點頭。
不作不死的道理，怎麼就有人不明白呢？
草地上，林染一動不動，在那躺屍。
他沒死，但他想裝死。
最好能一直裝到天黑，裝到所有人都回屋睡覺，然後他再偷偷爬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天不遂人願，小蘭揮完這一掌，就已經顧不上羞惱了，慌慌張張的跑過來查看情況：「林染同學！林染同學！你沒事吧？」
她彎下腰檢查林染的狀況。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清純臉蛋，林染用一種飄飄忽忽的語氣，喃喃道：「天使小姐……請問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小蘭：「……」
自己那一掌也沒打頭上啊，怎麼腦子還壞了？
「我覺得……」
林染目光重新聚焦，「我好像看到我太奶奶了，她老人家在河邊洗衣服，還回頭沖我笑了一下，說「孫子，別著急，還沒到你的時候」。」
「林染同學，你別胡說。」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林染順著她扶自己的力道坐起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腰子，「嘶~你這一下可真夠狠的，我這腰怕不是要報廢了。」
「對不起對不起！」
小蘭趕緊道歉，雙手合十，臉都急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一時沒控制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沒事。」
林染擺擺手，一邊揉腰一邊安慰她：「不怪你，是我自己作的死，寫書寫多了，腦子有時候會跟嘴巴脫節。
剛才那句話完全不是我本人說的，是一個叫靈感的混蛋借我的嘴說的，你要怪就怪他。」
小蘭被他逗得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回過頭，狠狠瞪了一眼已經縮在明美身後，瑟瑟發抖的園子。
大小姐心裡苦啊。
她萬萬沒想到，林染居然出賣她，要死了，要死了！
「小蘭，我有個問題……」
「嗯？」
少女收回惡狠狠的目光，轉過頭來。
林染問：「請問你平時都是吃什麼長大的？」
他現在也是欲哭無淚。
明明看起來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少女，但那纖細的身體裡，卻藏著一股比暴龍還恐怖的力量。
他的智商還能用天賦來解釋。
但她這怎麼解釋！
這她奶奶的還是人嗎？
剛才還是小蘭及時的收拳變掌，就這樣，他那一瞬間，又感受到了前世面對大卡車時的那種無力感。
要知道，他這可是強化後的身體素質。
哪怕還沒有開發完全，但也不至於被一招秒了啊！
丟人丟大發了！
看著他這鬱悶的樣子，小蘭眨眨眼：「可能……我天生神力？」
林染：「……」
他白了眼：「得，看樣子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打的過你了。」
「幹嘛要打過我啊？」小蘭歪著頭，一臉好奇。
哪怕林染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但在她眼裡，他一直是那個剛轉到帝丹時，會被同學們欺負、需要自己來保護的文弱書生。
林染又往草地上一躺，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遠處的夕陽，長嘆一聲：「因為我也想有一天，在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挺身而出，英雄救美，而不是美救英雄啊！」
「哈……」
小蘭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染更鬱悶了，狠狠的白她。
將笑聲努力收回去，小天使背著手，彎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染那張充滿書生氣的好看臉蛋，笑吟吟道：
「沒關係的，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林染同學你的了~」
這話聽的人心裡暖洋洋。
然後小蘭眨了眨眼，又笑盈盈地補了一句：「如果你不想當英雄的話，也可以當美人嘛，不丟人的啦~」
林染：「……」
呸，也是個壞了良心的！
和園子在一起待久了，連小天使都被帶歪了，以前的毛利蘭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跟著林染又聊了幾句，確定他沒事，小蘭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露出一抹獰笑，去找自己的好閨蜜算帳。
林染望著少女的背影，砸了咂嘴。
雖然挨了一頓打，不過看小蘭這個反應，可以確定，她的心口側下方確實有一顆痣，園子沒撒謊。
但這樣，他反而更好奇了。
因為大律師的心口側下方也有一顆痣，難不成這也帶遺傳的嗎？
小男人想到一個詞。
母女連心，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