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 章 狡猾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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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阪的簽售會地點在通天閣。

  上午8點。

  距離簽售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通天閣下已經擠滿慕名而來的讀者粉絲,有些人甚至提前很久就趕來排隊,就怕到時候排不到自己。

  附近的商戶都要樂瘋了。

  從傳出夏末要來大阪開簽售會後,這些天的客流量明顯暴增,除了從霓虹其他地方趕來的,還有不少是海外遊客。

  要知道,大阪人可是最愛做生意的,巔峰時期,只要錢給夠,天皇都能給你賣了。

  只要你能讓我賺錢,你就是我的上帝,至於這位上帝是寫書的還是搞數學的還是造藥的,沒關係,他造的什麼也不耽誤我賺錢。

  所以對於通天閣附近的商戶們來說,巴不得夏末老師天天來開簽售會。

  街道上,章魚燒攤子的大叔一邊翻著鐵板上的丸子一邊朝隔壁賣串炸的吆喝,忙得腳不沾地,嘴都咧到了耳根子。

  「來來來,夏末老師同款章魚燒!吃了腦子靈光,微積分都能多做兩道!」

  「你那章魚燒跟夏末老師有個屁關係?」

  「怎麼沒關係?夏末老師吃過的!」

  「什麼時候?」

  「待會兒!」

  鬨笑聲炸開一片,隊伍里有幾個學生真跑過去買了兩盒,還讓同伴幫忙拍照留念。

  整個新世界廣場像一口燒開了水的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從每一條街巷的縫隙里往外竄。

  林染是從特殊通道進入的會場,遠藤編輯早早就在這邊候著了,見到他到,連忙小跑過來和他叮囑今天的注意事項。

  「夏末老師,安保方面大阪府警已經加派了人手,簽售時間暫定六個小時,中間安排兩次休息,這是今天的流程表,您先過一遍。」

  「還有,大阪這邊的書店代表想趁這個機會跟您合個影,如果您覺得不合適我直接去回掉,完全沒問題。」

  做為夏末老師的責編,遠藤編輯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東都和大阪兩頭跑,協調場地、對接媒體、審核物料、應付各路托關係要簽名的人,電話一天到晚響個不停。

  但他甘之如飴,甚至可以說是樂在其中。

  能不樂嗎?

  以前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出版社編輯,在業內混了十幾年也沒什麼存在感,逢年過節給作者寄賀卡都怕被退回來。

  現在呢?

  走到哪裡都有人叫一聲「遠藤老師」,連其他出版社的總編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遞名片。

  都說他是踩了狗屎運。

  呵,狗屎怎麼了?狗屎你們也得能踩到啊!

  更何況夏末老師那能叫狗屎嗎?那叫金……咳,有點侮辱夏末老師了,總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林染接過文件夾翻了翻,點點頭:「合影安排在兩場簽售之間吧,別占用讀者時間,還有,今天不限簽,只要在時間結束前的讀者,都簽完。」

  聞言,遠藤編輯立馬切成了「老媽子操心」模式:「可以是可以,不過夏末老師,您也要多注意一下您的手,如果實在抗不住,一定要提前說……」

  「嗯嗯……」

  林染嘴上應上,手裡翻著文件,順便思考著,和葉她們到時候能不能排上隊。

  不行,就安排個特殊通道。

  他做為簽售會的主人公,要點特權,不過分吧?

  林染這邊和遠藤編輯做著簽售會前的準備,遠遠的,一個穿著西裝,面容堅毅的中年男子正指揮著手下的警察做好今天簽售會的安保工作。

  來人是遠山銀司郎,大阪府警刑事部長,也是今天簽售會安保工作的現場總指揮。

  布置完任務,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忙碌的工作人員和搬著書箱的志願者,落在那個正被遠藤編輯引著往休息室走的少年身上。

  林染今天穿著一件很尋常的深色外套,正偏頭聽著編輯說話,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下,姿態隨意得像是來逛廟會的學生。

  但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編輯、工作人員、書店代表,每一個人的腳步都自然而然地跟著他的節奏走,沒有一個人走到他前面去。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氣場。

  不張揚,但存在感極強。


  遠山銀司郎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做為服部平藏的多年好友,他對於好友的離婚自然是知道一些情況的,這件事裡說不上誰對誰錯,他也並不覺得那個少年做錯了什麼。

  魯莽可能是魯莽了點,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把感激之情用一種過於隆重的方式表達出來,忘了霓虹這邊女子出嫁后冠夫姓的習俗,鬧出了誤會。

  但做為一個華國人,雖然是一個對霓虹文化研究非常深的頂級作家,在某些細節上還是難免會有所疏漏。

  而且人家畢竟是年輕人,犯錯是應該的。

  歸根結底,還是服部平藏當警察太久,而且還是大阪府警的最高長官,讓他習慣性地把對待手下和犯人的態度帶回了家。

  這件事他很早就勸過好友,好幾次喝酒的時候都旁敲側擊地提過,說你在外面審犯人就夠了,回家別還端著那副「你有權保持沉默」的架勢。

  但平藏沒當回事,總認為靜華會理解的,一如既往地理解,就像過去二十年裡每一次一樣。

  但萬事都有一個度。

  二十年的夫妻,理解是情分,但不是理所當然。

  當理解變成習慣,習慣變成忽視,忽視累積到某一個臨界點,一根稻草就能壓垮一頭駱駝,而那個少年,恰好就是那根稻草,不是他也會是別的事,不是那天也會是以後的某一天。

  不過說是這麼說,遠山銀司郎還是為好友感到幾分無奈。

  人家害得你離了婚。

  結果現在,整個大阪府警還得把對方當祖宗一樣供著,生怕他在自己地盤上出一點閃失。

  這何嘗不是一種憋屈呢?

  然而,現實就是這麼個現實。

  人家在東都那麼久,都一直什麼事沒有,平平安安,毫髮無損。

  要是到了大阪就出事了,外界怎麼看?是不是你們大阪府警能力不行?還是說,你們故意的?

  到時候幾個大帽子壓下來——外交事件、公共安全失職、對國際知名學者的保護不力,整個大阪警界都得來一次從上到下的大清洗。

  所以憋屈歸憋屈,該幹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臨時指揮中心設在會場的東邊,幾十台警車沿著新世界外圍的街道停成一排,幾百名警力分成了會場安保、外圍疏導、應急機動三個梯隊。

  「報告遠三部長!東面四號入口人流量超標,請求分流!」

  「分流到三號,讓三號口的負責人把備用通道全部打開,便衣第二小組注意,注意人群中是否有異常分子。」

  旁邊的副手用擴音器朝對講機里吼完,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陣仗,比去年天皇視察大阪還誇張。」

  遠山銀司郎沒接話,只是在打量外面排隊的人群。

  自家閨女現在應該也在裡面。

  家門不幸啊!

  他都不好意思跟服部平藏說,我家閨女就是害你離婚的那小子的粉絲頭頭。

  ……

  另一邊,林染合上文件夾,目光不經意落在臨時指揮中心前那個面色堅毅的中年男人身上,偏頭問了遠藤編輯一句:

  「那位是大阪府警的遠山刑事部長?」

  遠藤編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點頭:「是的,今天簽售會的安保工作就是遠山部長親自坐鎮指揮的,早早就開始布置了,非常重視。」

  林染把文件夾往遠藤編輯手裡一塞,抬腳朝那邊走了過去。

  臨時指揮中心前,遠山銀司郎剛跟幾個政府的官員碰完頭,一轉身,就看到那個少年朝自己走來,下意識愣了一下。

  林染則是直接走到他面前,笑著開口道:「遠山叔叔,今天辛苦您和各位警官了。」

  這一聲「遠山叔叔」,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遠山銀司郎身後的幾個警界高層面面相覷,旁邊正跟遠山銀司郎寒暄的兩名大阪市政要員也同時轉過頭來,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沒想到啊,你小子濃眉大眼的,還有這關係。

  遠山銀司郎自己也有點懵。

  他當然知道林染是誰,今天整個安保任務就是為了這個人布置的,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名震海內外的少年天才會主動走過來,當著一群同僚的面,開口就是一聲「叔叔」。


  這面子可給大發了。

  不過遠山銀司郎反應很快,疑惑的同時立馬道:「林先生客氣了,這是我們的分內之事。」

  「叔叔才是客氣。」

  林染笑著為對方解惑:「我跟和葉是好朋友,她幫了我不少忙,上次和和葉聊天的時候她還提起您,說您最近忙得都沒空回家吃晚飯。」

  遠山銀司郎微微一怔,瞬間明白情況。

  感情是自己沾了女兒的面子。

  到底是老警察,遠山銀司面上不動聲色,順著話頭就接了下去:「和葉那丫頭,也沒跟我說過你們認識,回去得好好說說她,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提一句。」

  林染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周圍那些微妙的眼神變化,繼續用一種晚輩跟長輩聊天的語氣和遠山銀司郎說話:「今天的安保方案我看了,非常周密,讓您費心了。」

  「應該的,大阪府警對這類大型活動的安保有成熟預案,林先生不必擔心。」

  「有叔叔坐鎮,我當然放心。」

  聽著兩人的寒暄,周圍那幾位豎著耳朵的高層對視一眼,都在心裡默默地給遠山銀司郎重新標了個分量。

  大阪府警的刑事部長不算小官,但在今天這滿屋子的大佬面前也只能往後排。

  但林染這幾句「叔叔」後,那可就不同了。

  遠山銀司郎當然也察覺到了周圍目光的變化,心裡五味雜陳,這小子的面子給得太足了,足到他都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但同時他也在心裡嘀咕,這要是被好友知道了,怕不是要給自己穿小鞋。

  寒暄了幾句,遠藤編輯小跑過來,在林染耳邊低聲說了句「夏末老師,簽售會時間快到了」。

  林染點點頭,朝遠山銀司郎微微欠身:「叔叔,簽售會要開始了,我先過去準備,今天辛苦各位了,改天一定登門拜訪,到時候叔叔別嫌我叨擾。」

  遠山銀司郎連連點頭:「和葉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很高興。」

  「她已經知道了。」

  林染故意坑自己的開山大弟子,一臉疑惑道:「昨天放學我就見過她了,她沒跟您說?」

  遠山銀司郎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這閨女,漏風了。

  林染人一走,那股子溫潤和煦的氣場也跟著散了,就像一陣穿堂風,來過,又走了,只留下滿屋子人還在咂摸剛才那番對話的餘味。

  副手第一個湊過來,臉上寫滿了被欺騙的痛心疾首:「遠山部長,這就是你說的不認識?」

  遠山銀司郎整了整領帶,面不改色:「確實不認識,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和葉難道沒跟您說?」

  「年輕人交朋友,哪能樁樁件件都跟家裡匯報。」

  遠山銀司郎瞥了他一眼,嘴角壓了又壓,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壓住那點往上翹的弧度:「回去我得好好訓訓那丫頭,這麼大的事也不吱一聲,害得我今天差點出洋相。」

  副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您這叫出洋相?

  人家可是為了給您撐面子,特意繞過半個會場過來喊一聲叔叔的!

  有女兒了不起啊?

  遠山銀司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唉,有女兒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自己去生啊。

  這小子,要不是中間隔著服部家那檔子事,他還真想請他來家裡喝頓酒。

  十八歲,文能寫書拿直木獎,理能證明數學猜想,順手還能跨界研發出抗癌新藥,待人接物又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他能看出來,林染過來就是專門給他面子。

  他雖然不在意,但也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人家能闖下現在這麼一番成就呢。

  這偶像認得不賴。

  不愧是他遠山銀司郎的女兒,眼光就是好。

  ……

  林染確實是過去專門給面子的。

  畢竟是自己在數學一道上的開山大弟子,說不定以後就是關門弟子,當先生的,照顧一下,是理所應的。

  上午9點。

  簽售會正式開始,排在第一位的是位大阪本地的小姐姐,對方為了能排上隊,提前兩天就在外面搭帳篷等著了。


  這份毅力,林染也是不得不感動,除了簽名,還專門和對方合了個影。

  大阪警方顯然也從東都那邊取了經,不僅安保方案照搬,連給林染配便衣女警助手的慣例都一併繼承了。

  此刻坐在林染旁邊幫他遞書、維持秩序的,就是大阪府警的警花,一個扎著利落馬尾、眉眼英氣又不失柔和的年輕女警,一身便裝坐在那裡,每隔幾分鐘就用眼睛把周圍掃一遍。

  林染在簽完一本《嫌疑人X的獻身》的間隙,偏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各位警界的朋友們,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我是文人沒錯,但我真不風流啊。

  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簽名,遞書,微笑,偶爾合影,偶爾寫兩句贈言,時間在筆尖和紙頁的摩擦聲中悄然流逝。

  快到十點的時候,隊伍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北方口音的普通話。

  「偶像,你還記得我嗎?」

  林染抬頭,眼睛一亮。

  是她。

  大阪大學那位在酒店前台說他是「底氣」的數學系留學生。

  林染心情不錯的開口就用普通話招呼道:「喲,學姐!你怎麼也來了?最近怎麼樣?還在蹭學分?」

  「蹭!當然蹭!」

  小姐姐說得很自豪,把懷裡的書往桌上一放:「我排了這麼久的隊!就為了當面跟你說一聲——林染大佬牛B!」

  林染被她這聲吼逗得直樂,摘下筆帽,翻開第一本書的扉頁,一邊簽名一邊問:「學姐,上次你說你們留學生群里都炸鍋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好得不得了!」

  提到這個,姑娘單手叉腰,一臉自豪:「林染同學,你是不知道,自從出了你這麼一個大佬之後,我們這些海外留子的日子好過多了。」

  「尤其是我們這些在霓虹的,一個個恨不得把「林染大佬是我老鄉」貼在臉上,上課的時候教授講到群論,還要專門提一句「這是你們華國林染證明過的東西」,你是不知道那種感覺……」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底氣。」

  林染替她說了。

  「對!就是底氣!」

  小姐姐一拍手:「我現在在數學院,哪怕考試還是考不過那些學霸,但走路都帶風,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三分!」

  林染笑著將她帶來的書一一簽好,抬起頭認真地說:「那學姐繼續加油,爭取以後讓別人也能說——哦,那個林染,是跟學姐說過話的人。」

  小姐姐抱著書用力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林染同學,我們都是你的底氣!你也要加油,雖然你已經很厲害了但還是要加油!」

  林染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姑娘抱著書,腳步輕快地跑開。

  ……

  簽售繼續。

  接近中午十一點的時候,才終於排到和葉她們。

  和葉帶來的這群學姐學妹,一個個還穿著校服,正是青春無敵的年紀,往隊伍里一站,跟春天田埂上冒出來的一排野花似的,水靈靈地晃人眼。

  她們提前花錢請人排的隊,位置很靠前,等了一上午,終於輪到了。

  這支娘子軍的出現讓現場不少排隊的讀者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連旁邊便衣的女警官都微微挑了下眉。

  「下一個……」

  工作人員剛喊了一聲,還沒說完,眼前就齊刷刷站了整一排女生,領頭的高馬尾少女雙手撐在桌沿上,眉眼彎彎地喊了一聲:「大大!」

  林染一抬頭,樂了。

  「喲,開山大弟子來了。」

  和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身後十九個學姐學妹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她,目光里的含義從「你認識夏末老師?」變成了「你是他徒弟???」

  「我不是……」

  「她讓我幫她補習數學,我就順帶收了。」

  林染笑眯眯地把筆帽拔開,先拿過和葉手裡那本《嫌疑人》,低頭在扉頁上寫字,一邊寫一邊說:「同學們,你們知道嗎?和葉同學在數學上很有天賦。」


  和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身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真的假的?」

  「和葉你不是說你數學很爛嗎!」

  「等等,她上次期中考試數學不是剛及格嗎?」

  和葉百口莫辯,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非要收我當徒弟但我根本沒答應」吧?

  林染還在說著:「你們不知道,和葉同學是第一個能把我講的課聽懂的人,上次我給她出了幾道微積分,她做得比我預想的要好,是個可造之材。」

  十九個女生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看和葉的眼神瞬間從「好姐妹」升級成了「數學大佬」。

  畢竟是林染親口認證的數學天才,這可跟老師寫在成績單上的評語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和葉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表情在「好氣」和「好開心」之間反覆橫跳。

  是,她的確被誇了,還是在所有同學面前被大大方方地誇了,面子足足的。

  但代價是……她在眾人面前,徹底坐實了林染開山大弟子的名號。

  這個老奸巨猾的男人!

  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她回頭瞪了林染一眼,林染已經把簽好的書遞迴來了,扉頁上赫然寫著——

  【致我親愛的開山大弟子和葉同學: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

  教學相長,先生以你為榮。

  ——夏末/林染】

  「誰是你親愛的開山大弟子了!」

  和葉壓著聲音咬牙切齒。

  「你啊。」

  林染理所當然地看著她,眨了眨眼:「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你忍心不認我這個先生?那多傷我面子啊,你看我這手,簽了一上午了還給你寫贈言,別人都沒有。」

  和葉低頭一看那行字,後面那些學姐學妹的簽名果然都是普通簽,就她一個人是帶贈言的。

  身後一片此起彼伏的羨慕聲。

  「天哪天哪天哪,這麼多人里就你一個有贈言!夏末老師對你太好了吧!」

  「教學相長……嗚嗚嗚好溫柔。」

  「和葉你要是再說不認識夏末老師我就跟你絕交!」

  和葉深吸一口氣,把書抱進懷裡,抬起頭看著林染,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謝謝先生。」

  林染滿意地點點頭,大筆一揮又簽完一本,遞給她身後那個扎雙馬尾的學妹:「嗯,乖,下回見了先生記得帶束脩,這是規矩。」

  和葉差點把懷裡的書砸他臉上。

  身後的學妹們已經笑瘋了,一個接一個地湊上來拿簽名,林染一邊簽一邊跟她們聊天,手速極快,嘴也不閒著。

  「和葉你們合氣道社我還以為全是練家子,沒想到一個比一個好看,跟偶像團體似的。」

  學妹們被誇得心花怒放,七嘴八舌地接話:「夏末老師我們平時訓練也很認真的!」「對對對,和葉學姐特別厲害,上次關西大賽拿了第三名!」「她每次打完比賽回來就先翻你的書,說這叫文武雙修!」

  和葉在旁邊捂著臉,恨不得把腦袋縮進校服領子裡。

  她感覺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是沒看黃曆,先是被迫當眾認了先生,又被同社團的學妹們賣了個乾乾淨淨。

  林染簽完最後一個人,把筆往桌上一擱,抬頭看著她,笑著說:「厲害啊,文武雙修,有沒有興趣再加個數理雙修?」

  「沒有!」

  「真沒有?」

  「絕對沒有!」

  林染點點頭,伸手朝她身後那群女生揮了揮:「來,合影,你們今天排了這麼久,不能白來,都站過來,和葉站中間,對……你可是我這數學一門的開山大弟子,要站C位。」

  女生們歡呼著湧上來,和葉被推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閃光燈亮起來的時候,她對著鏡頭齜了齜牙,笑是笑不出來的,氣也氣得不徹底。

  這個先生大大,真是太狡猾了。

  狡猾滴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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