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 章 最怕委屈時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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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媽……你、你沒死啊?」

  話一出口,柯南就想抽自己嘴巴。

  這說的什麼蠢話!

  有希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向前走了一步,棒球棒在手中轉了個圈。

  「死?媽媽怎麼會死呢?媽媽還要留著這條命,好好「疼愛」我家這個……膽大包天、孝順至極的好~兒~子~呢~」

  「新一醬~別怕,過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媽媽可是……想死你了呢~」

  柯南:「……」

  吾命休矣!

  看著越逼越近的老媽,被逼到死角的柯南,背靠牆壁,小腿肚子都開始發軟,童年被老媽「愛的教育」支配的恐懼在復甦。

  在最後關頭,求生的本能讓他發出了絕望的悲鳴,看向現場唯一的「成年人」,也是把他「騙」過來的「幫凶」:

  「阿笠博士——!救——我——啊——!」

  「有……」

  「嗯?」

  有希子回了下頭,似笑非笑。

  「我什麼都沒看見……」阿笠博士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雕塑。

  三秒鐘後。

  「啊——!老媽!輕點!疼!真的疼!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別打頭!打傻了!」

  「我的屁股!我的腿!我的腰!哎喲喂——!」

  大偵探悽厲的慘叫聲、求饒聲、哀嚎聲,如同交響樂般,有節奏地響徹了整個阿笠博士家的客廳。

  那聲音之慘烈,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看到自己好大兒見到自己時那副做賊心虛,有希子就知道自己沒冤枉錯人,就是這個不孝子乾的,手中的棒球棒都甩出殘影了。

  打,是有技巧的。

  第一棍要打腿,防止逃跑;第二棍要打嘴,防止求饒;第三棍要打頭,防止反抗。

  甩棍有力度,親媽有溫度。

  主打一個「既讓你疼到骨子裡,又不會真的造成永久性損傷」的專業級「母愛關懷」。

  阿笠博士在一旁看的眼直抽抽,嘴巴張了又張,最終還是沒敢吭聲,他怕自己慘和上去,正氣頭上的有希子,連他也一塊打了。

  他這個身板,可抗不了幾棍。

  一聲聲悽厲的哀鳴從阿笠宅里傳出,嚇得屋外趁著月黑風高出來覓食的野貓都弓起了身子,以為遇到了同行。

  「呼~累死老娘了……」

  擦了擦額間的香汗,好好教育了一番好大兒,總算是把氣出來的有希子,挽著袖口,端起阿笠博士之前給她倒的、已經涼了的茶,優雅抿了一口。

  而一旁的阿笠博士,看著在地上躺屍,被揍的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柯南,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咂了咂嘴:「有希子,新一這……沒事吧?」

  「放心,死不了。」有希子放下茶杯,瞥了眼地上的直抽抽的「屍體」,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皮糙肉厚,打不壞的,她也沒用太大力。

  「哦……」有這話,阿笠博士就放心了。

  他立馬收起了那點同情心,臉上堆起笑容,熱情地招呼起很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來來來,有希子,別光喝茶,吃點水果,歡迎你回國啊!」

  「呵呵,博士客氣了。」有希子也換上笑臉,拿起一片切好的哈密瓜,優雅地小口吃著。

  多年不見的兩個老朋友,聊的很開心。

  至於柯南,則直接被他們忽視,對於阿笠博士來說,新一就是老朋友拜託他照顧的兒子,現在老朋友回來了,孰重孰輕,他還是能分清的。

  ……

  好半天,身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柯南掙扎著,齜牙咧嘴地從地板上坐起來,感覺渾身上下,從屁股到小腿,從後背到胳膊,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一邊揉著自己身上被打得最狠的地方,一邊用幽怨的眼神,瞥了一眼正和自家老媽相談甚歡的阿笠博士,嘴裡忍不住小聲嘟囔著:

  「老媽,你這是家暴……是違法的……」

  「家暴?」


  正和博士聊天的有希子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水果叉,轉過頭,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鼻青臉腫的好大兒。

  「那我們的大偵探說說,媽媽為什麼「暴」你呀?」 她把「暴」字咬得特別清楚,「是媽媽無緣無故打你了嗎?還是說……你做了什麼「好事」,讓媽媽不得不行使一下「教育權」呢?」

  要不是柯南來的路上,阿笠博士一直在勸她「孩子還小」,「打一頓出出氣就算了」,她都已經做好大義滅親的準備了。

  柯南被問的啞口無言。

  看老媽這個樣子,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了,訕訕一笑道:「老媽,你怎麼會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呀……」

  「我要是再不回來,估計我的大別墅都要被我的好大兒給賣了。」

  「那不至於……」

  柯南擺擺手,他沒房產證,過不了戶。

  狠出了一口惡氣,這會心情不錯的有希子,也懶的繼續和好大兒追究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寶貝被賣給誰了,她好趕緊贖回來。

  那些東西對她來說,不僅僅是物品。

  「說說吧,東西都賣那了?賣了多少錢?」

  「額……」

  聽到老媽的話,柯南猶豫了。

  打也打了,氣也出了,他的情報還沒拿到手呢,現在把灰原那個女人出賣了,那他不是白挨了這一頓打了嗎?血虧啊!

  他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說嗎……」

  「當然可以呀~」

  有希子漂亮的臉蛋上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伸手從包里拿出手機,「你不說是你的自由,你媽媽我報警,請警察叔叔來幫忙調查家庭失竊案,也是你媽媽的自由哦~」

  說著,她作勢要按下那三位數的報警電話。

  「別!老媽!千萬別!」

  見到這一幕,柯南這下真急了,也顧不上疼,撲上去想攔住有希子,「你這報警,事情鬧大了,不就陷你兒子於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地嗎?」

  他可是堂堂名偵探,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盜竊自己家東西也是盜竊,這要傳出去,名偵探是個賊,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以後還怎麼在偵探界、在米花町立足?

  「現在知道要面子了?偷我寶貝賣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有希子瞪他,但撥號的手指停下了,她雖然生氣,但確實沒想把兒子送進警察局。

  柯南見狀,趕緊趁熱打鐵:「老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這不是……也是為了對付那個害我變小的黑衣組織嘛!我需要情報,需要資金……」

  「需要資金你賣你老爸的東西啊!」

  有希子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腦門,「你老爸書房裡那些初版簽名書,那些絕版偵探小說手稿,不也值錢?你怎麼不去動?」

  「那能一樣嗎?」

  柯南脫口而出,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老爸那些書都是他的命根子,我要是動了,他非得從美國飛回來揍我不可,而且那些書賣了多可惜啊,都是知識的載體。」

  話一出口,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阿笠博士拿著水果叉的手僵在半空,瞪大了眼睛,看看柯南,又看看有希子,嘴巴張成O型,心裡大喊:新一啊新一,你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有希子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

  然後,她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甜美的、帶著殺氣的笑,而是一種氣極反笑。

  「你的意思,是你老爸的寶貝是寶貝,你老媽的寶貝就是可以隨便賣的地攤貨?」

  「不然呢?」

  在直男思維的工藤新一看來,書籍和知識確實比衣服包包更有「價值」。

  大偵探嘴裡嘟囔著:「老媽,你居然為一些身外之物,打了你兒子一頓不說,居然還想報警抓你兒子,你太殘忍了……」

  「呵呵呵~」

  有希子這下是真被氣笑了。

  搞了半天,她的寶貝被賣,她生氣、她心疼、她想找回來,反倒成了她的錯?她反倒成了「殘忍」的那一個?


  強忍著把柯南在揍一頓的衝動,她直接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準備找人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了工藤優作的聲音:

  「喂,有希子?這麼晚打電話,有事嗎?」

  「優作!你兒子幹的好事!」 有希子立刻告狀,噼里啪啦把柯南偷賣她東西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私人衣物」和「奧斯卡獎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工藤優作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響起:「有希子,冷靜點,新一也是為了調查組織,情有可原,那些東西……賣都賣了,就算了吧,反正也不值多少錢。」

  「不值多少錢?!」

  沒想到自家老公居然不站自己,有希子聲音拔高,「那是錢的問題嗎?那些是我的青春!我的回憶!我的寶貝!」

  「好好好,是寶貝,是寶貝。」 這會正在寫作的工藤優作,隨口敷衍著,「這樣,你問問新一東西賣給誰了,看能不能聯繫對方贖回來?價格方面,我們可以適當補償,錢我來出。」

  「工藤優作!你什麼意思?」有希子語氣冷了下來,「你是覺得老娘缺錢嗎?」

  「是是是,你不缺錢。」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工藤優作,在書房裡給自己又點了根煙,看著面前的稿紙,感覺寫作的靈感從未如此高漲。

  對於電話那頭老婆的憤怒,並沒有太在意。

  不就一點東西,賣就賣了。

  只要他能寫出超越「夏末」的作品,到時候有希子想要多少,他給她買多少。

  一念至此,他對著電話那頭道:

  「好了好了,我這邊靈感正好,要趕稿了,有希子,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替我向新一問好,讓他注意安全,就這樣,掛了。」

  「餵?優作!優作!」

  電話里傳來忙音。

  愣住的有希子,氣急敗壞的又打了回去,發現那邊乾脆直接關機了。

  她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又看看旁邊明顯鬆了口氣的柯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原來,在這對父子眼裡,自己那些承載著自己美好回憶的寶貝,只是一些花錢就可以買回來的物件,想賣就賣,想買就買……

  合著就她一個人會在意。

  「呵~」

  有希子拿著手機,輕輕笑了一聲。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想笑出聲。

  好像除了笑,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切了。

  一旁吃了半天瓜、感覺氣氛越來越不對勁的阿笠博士,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叉放下,搓了搓手,試探著開口:

  「有希子,你……你沒事吧?優作他可能只是……只是在忙工作,沒太理解你的意思……」

  「沒事……」

  有希子擺了擺手。

  她看了眼那個見到老爸和他站在一起,這會兒都敢從地上站起來、試探性地往沙發上蹭、嘴裡還哼哼唧唧揉著屁股的柯南。

  臉上再次露出了一個笑容。

  「博士,打擾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阿笠宅門口。

  看著有希子拎著包、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阿笠博士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屋裡沙發上還在哼哼唧唧的柯南。

  「新一啊……」博士猶豫著開口,「你老媽……好像真的生氣了,要不你去哄哄?」

  柯南趴在沙發上,揉著自己火辣辣的屁股,聞言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博士,沒事的,老媽就是一時氣不過,覺得自己的寶貝被賣了,心疼錢,過兩天就好了,再說了,我都挨了一頓揍了,她還能怎麼樣?」

  他覺得自己已經付出了「代價」,這事兒應該就算揭過去了。

  阿笠博士看著柯南這副不在意的樣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過多參與。

  只希望,有希子別太生氣。

  ……

  工藤宅。


  客廳里,一片漆黑。

  「啪嗒。」

  一個人回來的有希子,把包包隨手丟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蜷縮起雙腿,雙臂環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

  茶色的長捲髮有些凌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黑暗中,只有她一個人。

  以及滿屋子因為主人長期不在而瀰漫著的、淡淡的、清冷的灰塵氣息。

  「呵……」

  有希子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

  之前被柯南氣出來的怒火,在揮出那頓「母愛棍棒」後,已經消散了不少,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

  委屈。

  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原來,在她最親愛的兩個人眼裡,那些她視若珍寶、承載著青春與榮耀、歡笑與淚水的物件,就只是「不值多少錢」、「可以再買」的東西。

  他們的態度如此一致。

  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像個守著舊玩具不肯撒手的小孩子,在原地斤斤計較,小題大做。

  有些事,有希子並不敢去多想。

  明明自己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連自己最心愛的事業都放棄了,結果到最後,她連自己的寶貝都守護不了。

  她是個無能的公主。

  「算了,不想了!」

  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有希子用力甩了甩頭,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矯情。

  「有什麼大不了的!本公主才不稀罕!」

  有希子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啪嗒啪嗒地跑向廚房,想給自己切個大西瓜吃。

  這是她的習慣,小時候不開心了,受了委屈,就喜歡吃東西,媽媽總會給她做好吃的,吃飽了,就不氣了。

  然後……

  廚房裡,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冰箱。

  有希子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才剛回國,而自己的好大兒變小後,除了來偷她的寶貝,平時也不過來,家裡哪裡還有吃的。

  「連吃的都沒有……太過分了……」

  有希子吸了吸小鼻子,更委屈了。

  胃裡空空的,心裡也空空的。

  好難過。

  真的好難過。

  最重要的是,她還不能去找好閨蜜求安慰。

  自己是背英理偷偷回國,想要去勾引她的小男人,這要是被她提前發現了,自己到時候就不是求安慰了,而是要想著該怎麼活下來了。

  「我回國第一天……就被兒子偷了寶貝,被老公敷衍,現在連想吃口東西都沒有……我怎麼這麼慘啊……」

  「老天爺,我還是你的親閨女嗎?!」

  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有希子發出控訴。

  夜色深沉,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哼,不理我是吧?」

  有希子氣鼓鼓地叉腰,「那我可就要和你斷絕父女關係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小公主了!」

  公主殿下回國的第一天。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驚喜,只有驚嚇、委屈和一個空空如也的冰箱。

  ……

  自家偶像的悲慘一天,林染並不清楚。

  一大早,吃完早餐,兩個懶蛋就躺在沙發上,等著明美媽媽幫他們把書包整理好,放上中午的便當,一切安排妥當,這才慢悠悠爬起來。

  「明美姐,我們去上學了。」

  「「一路平安哦~染少爺,志保~」」

  從別墅走出來,林染把手往旁邊一伸。

  從早上就起來就怨氣滿滿的小蘿莉,傲嬌的別過頭去,把小手背在身後,不給牽。

  見狀,林染臉不紅,心不跳,睜著眼睛說瞎話,表情無辜又誠懇:「冤枉啊,哀醬,真的不是我和你姐姐告的密,你不能拿我撒氣啊!」

  「呵~」

  蘿莉冷笑。

  昨天交易的時候就只有他們兩個,你不是內鬼,難道還能是我了?


  「咳咳……」

  林染輕咳兩下,知道這關不好過,但他臉皮厚啊,自己彎腰把傲嬌小蘿莉那隻滑嫩柔軟的小手抓在大手裡,大步朝前走去。

  「走了走了,再不走要遲到了,遲到可是壞學生的行為,我們哀醬可是好學生。」

  小哀又掙了掙,沒掙開,也就由他去了,只是小臉依舊板著,表示自己還在生氣。

  一大一小,迎著朝陽,手牽手朝學校走去。

  ……

  上午的課程,林染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習慣,每個老師的課都認真聽上十分鐘,十分鐘後,就從書包里拿出《數論概論》,繼續啃了起來。

  講台上的老師也都習以為常。

  甚至私下裡,他們都悄悄的比較,看誰講的課,能讓林染同學感興趣多聽幾分鐘。

  這對他們這些普通高中老師來說,簡直是一種另類的「榮耀」,代表了被一位天才學生、一位炙手可熱的數學家「認可」了課堂價值。

  能讓他聽滿十分鐘,就是勝利!

  能讓他聽超過十五分鐘,那就是巨大的成功,值得在教師休息室吹噓好幾天。

  沉浸在數學女神的懷抱里,時間倒也過的很快,一上午說過去就過去了。

  「叮叮噹~叮叮噹……」

  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剛響,睡了一上午的園子大小姐準時抬頭,擦了擦嘴角,確定沒有流口水後,這才放心的從課桌里拿出自己的豪華便當。

  「林染,小蘭,走走走,吃飯去嘍~」

  還沒走出教室,正站在講台上收拾教材的國語老師,無奈地看了一眼活力四射的園子,暗自搖了搖頭。

  這位鈴木財團的千金大小姐,也是他們教師私下比較的對象之一。

  不過內容和林染相反,他們比較的是,看誰的課,能讓這位大小姐睡不著,或者至少少睡幾分鐘,能認真聽一會兒講?

  目前看來,這個挑戰的難度,比讓林染聽完整節課還要高。

  至今無人能打破園子大小姐「上課必睡,下課必醒」的「不敗金身」。

  帝丹三惡霸,在其他學生或羨慕、或崇拜、或單純覺得他們不好惹而紛紛拉開一段距離的目光注視下,說說笑笑地走上教學樓天台。

  陽光,微風,美食,好友。

  又是每日快樂的午餐時光。

  午休的時候學校有個大掃除,各年級都要出人。

  整個校園頓時鬧哄哄起來,掃帚揮舞,拖把橫行,灰塵四起,充滿了「勞動」的「熱情」。

  不過,這跟林染關係不大。

  因為很「幸運」的,這次大掃除沒有抽到他。

  他樂得清閒。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情報處理」課,也就是電腦課。

  在這個電腦尚未完全普及、網際網路也還算新鮮事物的年代,帝丹高中這種私立貴族學校,能夠將「情報課」設為正式課程,並配備了還算不錯的機房,已經算是走在時代前沿了。

  很多普通公立高中,還沒有這種配置。

  跟著班級的大部隊,慢悠悠地走到CAI教室門口。

  看著裡面一排排略顯笨重的CRT顯示器和機箱,聽著裡面傳來的「嗡嗡」風扇聲和熟悉的Windows開機音樂。

  林染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轉身又走了出來。

  「唉?林染同學,你不去上情報課嗎?」

  跟在他身後的小蘭,懷裡抱著信息技術課本,好奇地問道,她知道林染經常會「選擇性」上課,但電腦課挺有意思的呀。

  「對啊對啊。」園子從旁邊湊過來,一臉的興奮,完全看不出上午那種犯困的情況,「來嗎來嘛,我教你玩掃雷,可好玩了,初級關卡我閉著眼睛都能過!」

  「可別。」林染趕緊擺手,敬謝不敏,「大小姐,您饒了我吧。」

  大小姐的掃雷純粹就是在玩運氣,滑鼠這裡點點,那裡戳戳,完全不管什麼數字提示和邏輯推理,賭的就是一個「踩不到雷」的玄學概率。

  看得他這個數學家,腦子都一抽一抽地疼,血壓飆升。

  「我去外面看看書,正好有點靈感,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一下。」


  「好吧……」小蘭有些遺憾,但也沒強求。

  「切~沒品位~掃雷多好玩啊~」園子撇撇嘴,轉身拽著小蘭進了機房,「小蘭,我來教你!保證讓你也愛上掃雷!」

  跟兩位美少女告別,林染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出了教學樓。

  午後的陽光正好,不燥不熱。

  習慣性地走向那個熟悉的地方,教學樓後面,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下,現在不是花期,滿樹綠葉,投下大片的陰涼。

  還是昨天的位置,還是昨天的姿勢。

  林染毫不講究地往草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眯著眼睛,對著白雲悠悠、湛藍如洗的天空,發起了呆。

  放空大腦,什麼也不想。

  發了大概十分鐘的呆,感覺大腦重啟完畢,雜念清空。

  林染坐起身,背靠著樹幹,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本《數論概論》,翻開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眉頭微皺。

  他陷入了一個瓶頸。

  明明腦子裡有周氏猜測的證明答案,但他卻沒辦法把它從純粹的理論變成一篇論文。

  這種感覺特別難受。

  就像是站在一座宏偉宮殿的門口,手裡握著鑰匙,卻怎麼也找不到鎖孔,或者說,找不到以自己目前「身高」能夠得著的鎖孔。

  他的數學水平和學術寫作能力,還不足以支撐他將腦中那個宏偉的答案,完美地呈現出來。

  「唉……」

  嘆了口氣,林染合上書。

  「系統,到你表現的時候了,來點作用啊!」

  系統:「……」

  沉默,不代表是我的錯。

  眼見自家系統這麼不爭氣,林染往草地上一躺,腦子裡調出周氏猜測的證明答案,手放在胸口輕輕敲打著,打算自己一點點的去琢磨。

  「話說……」思索間,他忽然想起一件有點無關、又有點相關的事。

  名柯的世界觀里,數學家好像沒什麼存在感,除了偶爾充當一下案件背景板或者被害人。

  果然,學數學,死路一條。

  正在林染在心裡和系統吐槽著這個世界的職業歧時,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忽然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林染學弟~又被我抓到了哦~翹課行為,屢教不改呢~」

  林染下意識地抬頭。

  逆著光,他看到了一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蛋,正低著頭,帶著促狹又玩味的笑容,看著他。

  這個角度,從下往上看,加上她俯身的姿勢,某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一抹被校服包裹著驚心動魄的雪白風景線。

  嗯,風景依舊獨好。

  原本因為數學瓶頸而有些煩躁鬱悶的心情,在看到這張臉和這片「風景」的瞬間,莫名其妙地就輕鬆、愉悅了不少。

  果然,欣賞美,是治癒一切煩惱的良藥。

  林染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學姐,你昨天沒睡好?」

  「唉?」

  正沉浸在「抓到小學弟翹課把柄」中的有希子,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她就看到躺在草地上的林染,隨手從一旁拿起根他平時看書時快速補充體力的香蕉,遞了過來。

  「吃個香蕉吧,香蕉富含鉀和維生素B6,能去黑眼圈,雖然不能立竿見影,但吃點甜的心情總會好點。」

  看著遞到眼前的那根黃澄澄的香蕉,有希子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一酸。

  人啊,最怕的就是在委屈的時候遇到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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