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昊過去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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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醒了!——」

  趙家別墅的深夜,時針早已划過凌晨一點,靜謐的走廊里只餘下壁鍾沉悶的滴答聲。

  守在趙昊臥房外的傭人阿芳,雙手緊緊攥著沾了溫水的毛巾,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擔憂。

  她每隔片刻就忍不住探頭往房內瞟一眼,直到瞥見床上的青年眼皮忽然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跟著緩緩掀開一條縫,那原本黯淡的眸子裡透出一絲微光——

  阿芳的心猛地一跳,驚喜瞬間衝散了所有疲憊,她下意識拔高聲音喊了出來,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未平的喘息。

  這聲驚呼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別墅的沉寂。

  樓下值夜的傭人、巡邏的保鏢紛紛循聲趕來,走廊里頓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議論聲。

  但沒人敢貿然闖進少爺的房間,畢竟關乎趙昊的安危,所有人都默契地在房門外站定,眼神焦灼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片刻後,身材高大的保鏢隊長趙虎快步穿過人群,他面色沉穩,隻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都守在外面,無關人員別靠近。」

  他低聲吩咐一句,隨即側身讓身後提著醫藥箱的家庭醫生先行,自己則緊隨其後推門而入,留下門外的眾人交換著鬆了口氣的眼神,默默退回各自的崗位。

  他們並非怕趙昊出事會連累自己——畢竟是法治社會,先前醫生已經確認少爺只是突發高燒暈倒,半點人為痕跡都沒有,趙家素來明事理,絕不會遷怒於人。

  只是,這位在外被不少人戲稱「舔狗」的趙少爺,私下裡待人卻出奇的寬厚。

  跟著他做事,只要不是犯了原則性的大錯,或是觸碰到他那位心尖上的虞家小姐虞冰語的相關事情,平日裡哪怕出點小紕漏,他也只會溫和地提醒幾句,從不疾言厲色。

  這樣體恤下屬的僱主,打著燈籠都難找,誰真心愿意看到他出事呢?

  「少爺,您醒了?感覺怎麼樣?」趙虎剛站定,就見家庭醫生已經拿出體溫計和聽診器,俯身給趙昊做檢查。

  他放緩腳步走到床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目光卻緊緊鎖在趙昊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詢。

  「趙虎?是你。」床上的青年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透著一股與往日不同的沉靜。

  他微微偏頭,目光銳利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家庭醫生穿著整潔的白大褂,正專注地調試儀器;旁邊站著的女傭手裡捧著水杯,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雖不認識那兩人,但從衣著和動作來看,身份一目了然,趙昊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說來也有些諷刺,這房間裡連他自己在內共四個人,除了趙虎,另外兩個他竟都叫不出名字。

  好在,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後,腦海里殘留的那些零碎記憶,總算讓他大致摸清了這些人的身份。

  一直緊盯著趙昊的趙虎,在觸及那道目光時,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握著拳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這眼神……』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趙虎跟著趙昊快十年了,是整個別墅里最了解這位少爺的人。

  他清楚記得,眼前的青年曾是何等耀眼——身手利落,心思縝密,眼神里總是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銳氣。

  可兩年前,趙昊忽然像變了個人,不僅整日圍著虞冰語打轉,活成了別人口中的「舔狗」,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都像徹底忘了似的,眼神也變得懵懂又單純,活脫脫一副「清澈的愚蠢」模樣。

  這兩年的變化,別說趙虎,連趙家上下都難以置信。

  當初為了確認身份,家裡甚至偷偷做了DNA鑑定,在確定眼前人就是趙昊本人後,所有人都不得不往最離奇的方向想——難不成真像小說里寫的那樣,被人「奪舍」了?

  否則,一個人的性情、能力怎麼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找不到其他解釋,只能一邊暗中尋找讓趙昊恢復的辦法,一邊默默守著,只要這個「趙昊」不做出格的事,便只能眼睜睜看著。

  可剛剛那一瞬間,趙昊眼裡閃過的凌厲與沉穩,分明是兩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爺才有的模樣!趙虎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目光愈發灼熱地落在趙昊身上。

  「感覺好多了,應該沒什麼大礙。」趙昊迎上趙虎的目光,眼神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溫潤,他看著忙碌的醫生,又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補充道。


  旁邊的女傭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端著水杯上前,用小勺舀起溫水,輕輕餵到他嘴邊。

  幾分鐘後,家庭醫生收起儀器,轉過身對趙虎點了點頭:「趙隊長放心,少爺的燒已經退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接下來好好靜養幾天就沒事了。」

  趙虎鬆了口氣,連忙客氣地將醫生和女傭送出門,轉身關上房門時,臉上的沉穩終於繃不住,露出了幾分急切。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趙昊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忽然虎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少見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少爺,還記得當年咱們在練武場切磋的事嗎?沒想到啊,當年把我打得三天爬不起來的人,也有被高燒撂倒的時候。」

  趙昊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投給趙虎一個饒有深意的眼神:「呵呵,趙虎,你這是在笑話我?我倒記得,那回你輸了還嘴硬,說只是沒發揮好呢。」

  雖然這兩年兩人幾乎沒怎么正經交流,但趙昊對趙虎的性子再了解不過——那傢伙最要面子,當年比武輸了的事,向來是他不願提及的「黑歷史」,絕不可能單純為了笑話自己生病就翻出來。

  很顯然,趙虎是察覺到什麼了。

  「真……真的是你嗎?少爺?」

  被戳中「黑歷史」的趙虎卻半點不尷尬,反而猛地往前湊了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虎目里瞬間泛起了水光,那激動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紅了眼眶。

  若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趙虎或許會盡責地關心僱主的身體,但絕不會如此失態。

  他曾是部隊裡響噹噹的兵王,當年因家庭變故不得不退伍,父母去世後本打算重返軍營,卻被趙家老爺子以一份恩情和豐厚的條件留住,成了趙昊的保鏢。

  可相處沒多久,趙虎就發現,自己要保護的這位少爺,身手竟比他這個兵王還要厲害!他當時就想辭職,畢竟僱主比自己還能打,哪用得著他保護?

  可趙昊卻拒絕了,還主動教他古武術,讓他從當年的兵王,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一流高手。

  原本,趙昊的修為早就該突破到一流後期,可這突如其來的「奪舍」,讓他的實力不進反退。

  這兩年就像一塊不斷耗電卻充不上電的電池,如今連二流武者的境界都快維持不住了,趙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始終無能為力。

  「是我,看來,這兩年你和家裡人,都察覺到了。」

  趙昊看著趙虎泛紅的眼眶,眼神里露出一絲讚賞,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

  通過殘留的記憶,他知道不僅趙虎,趙家上下其實都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正因如此,這兩年家裡才一直嚴格把控著他的行蹤和接觸的人,一旦發現「他」要和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來往,或是做出可能越界的事,立刻就會出面阻攔——

  畢竟那個被控制的「自己」心性單純,分不清善惡,只覺得幫他追求虞冰語的人就是「好人」,很容易被人利用。

  而趙家的這份守護,恰恰讓那個占據他身體的存在沒能胡作非為。

  「對了,明天的表白儀式,準備得怎麼樣了?」 話鋒陡然一轉,趙昊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看似隨意地提起了 「自己」 為明天籌備的那場表白。

  「回少爺,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趙虎應聲答道,只是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神情忽然一僵,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顯得格外不自然。

  他攥了攥手心,猶豫了好半晌,才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只是…… 少爺,您既然已經恢復正常回來了,那這場原本準備好的儀式,是不是……」

  「不,儀式照常進行。」 趙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趙虎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趙虎,你跟著我快十年了,既然能看出我最近不對勁,就沒察覺到,虞冰語那邊也有些反常嗎?」

  「嗯?」 趙虎猛地一愣,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他順著趙昊的話仔細回想,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恍然 —— 難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問題不只是出在自家少爺身上。

  他清楚記得,從前自家少爺和虞冰語的關係好得旁人都看在眼裡。

  雖然兩人從沒正式表白過,但日常相處時的親昵舉動,還有彼此眼中藏不住的心意,身邊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等著他們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變故發生在兩年前,大學畢業那天。

  當時少爺精心準備了一場表白儀式,甚至連求婚的戒指都備好了,滿心歡喜地想給虞冰語一個驚喜。

  誰知道儀式開始前,少爺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性情大變(後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少爺當時恐怕是被人奪舍了)。

  更讓他意外的是,面對 「性情大變」,卻對她更加痴迷的少爺,虞冰語在表白現場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就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眼神里沒有絲毫往日的溫柔,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漠。

  那之後的兩年裡,趙虎一直以為,那才是虞冰語的真面目 —— 之前對少爺的親昵和溫柔,不過是逢場作戲,甚至只是把少爺當成擋箭牌,用來應付身邊的追求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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