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上「大運」
秦宇大步走進駕駛室的時候，空氣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李若冰正趴在控制台前，手裡的望遠鏡死死盯著海平面。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頭。
「老大，你可算來了。」
「你看那邊。」
李若冰把望遠鏡遞了過來。
秦宇接過，舉起。
鏡頭裡，蔚藍的海面上出現了幾個不和諧的黑點。
五個。
那是五艘拼湊起來的木筏。
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漂浮的垃圾堆。
木板、塑料桶、廢舊輪胎，用繩索和鐵絲胡亂捆綁在一起。
雖然看著破爛，但速度卻不慢。
顯然，他們的人力划槳很有一套，配合得非常默契。
每艘木筏上都站著三個男人。
一共十五個。
清一色的光膀子，皮膚曬得黝黑脫皮，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伙。
西瓜刀、自製的長矛、甚至還有兩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複合弩。
領頭的那艘木筏最大。
上面站著個光頭，臉上橫著一道長疤，正拿著個紅色的塑料大喇叭，在那比比劃劃。
哪怕隔著這麼遠，秦宇都能從對方那貪婪的眼神里讀出兩個字。
肥羊。
「這就是你說的船隊？」
秦宇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群撿垃圾的叫花子。」
李若冰苦笑一聲。
「別小看他們。」
「這幫人雖然裝備爛，但能在這種時候活下來，手裡肯定都沾過血。」
「你看那幾艘木筏的邊緣。」
秦宇再次舉起望遠鏡。
看清了。
木筏的邊緣，掛著一排排森白的……
骨頭。
那是人的腿骨，被磨成了尖刺，既能當防禦，又能當威懾。
這確實是一群亡命徒。
「他們這是把咱們當成移動的補給站了。」
姚雪也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緊身作戰服，黑色的長髮高高束起。
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手術刀。
那是她最順手的武器。
雖然面對這種規模的敵人，手術刀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那種誓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姚倩跟在姐姐身後，身上穿著一件新的T恤，走路還有點彆扭。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窗外。
「秦宇哥哥……我們要跑嗎？」
「這船……這船現在很快的。」
她可是剛剛親身體驗過那「反應堆」啟動時的震動。
只要秦宇想跑，憑這幾個劃木筏的，連「總統號」的尾氣都吃不上。
秦宇走到主控台前。
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跑？」
秦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伸手在全新的全息觸控屏上輕輕一點。
「S級動力核心，正常運轉。」
「護盾系統，待機。」
「火控雷達，鎖定。」
一系列指令行雲流水。
秦宇轉過身，看著這三個女人。
「記住了。」
「在我的字典里，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既然這幫雜碎主動送上門來。」
「那就拿他們祭旗。」
「正好，讓這片大海知道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爹。」
……
海面上。
五艘木筏呈扇形散開，隱隱對「總統號」形成了包圍之勢。
光頭男名叫趙彪。
原本是個殺豬的屠夫。
末世降臨後，憑藉著一股子狠勁和殺豬的手藝，迅速拉起了一支隊伍。
靠著人多勢眾，這幾天他們沒少干殺人越貨的勾當。
剛才。
當他們看到海面上這艘宛如鋼鐵巨獸般的「總統號」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太大了。
太豪華了。
跟這艘船比起來，他們腳下的木筏簡直就是茅坑裡的木板。
「彪哥！發了！這次真發了！」
旁邊的狗腿子興奮得直搓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船起碼有幾百平吧？」
「看那上面，還有二層小樓！」
「裡面肯定全是物資！吃的喝的，肯定堆成山了！」
趙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眼裡全是貪婪的綠光。
「何止是物資。」
「你們看清楚沒有？」
「剛才那個窗口，閃過去幾個人影。」
「那是娘們！」
「而且是極品的娘們！」
趙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淫邪。
這幾天在海上漂著，除了殺人就是划船，母豬都沒見過一頭。
現在突然看見這麼一艘大船，上面還有女人。
這幫海盜瞬間就炸了。
「操！還真是！」
「那腿！真白！」
「彪哥，這票幹了！」
「只要拿下這艘船，咱們以後就是這片海里的皇帝！」
趙彪雖然貪，但也沒徹底失去理智。
他舉起手，示意手下安靜。
「都別急。」
「這船這麼大，能搞得這麼好，船主肯定也不是善茬。」
「先禮後兵。」
「能不動手就把東西騙過來最好。」
趙彪舉起手裡的大喇叭。
清了清嗓子。
對著遠處的「總統號」吼了起來。
「餵——！！！」
「前面那個大船上的！」
「聽著！」
「我們是黑鯊船隊的！」
「我是隊長趙彪！」
「這片海域現在歸老子管！」
「立刻停船！」
「把所有吃的、喝的，還有船上的女人，都給老子交出來！」
「老子心情好，還能留那個開船的男人一條狗命，讓他給我們當個划船的奴隸！」
「否則！」
「等老子們爬上去，男的剁碎了餵魚！」
「女的……哼哼！讓你們生不如死！」
趙彪的聲音極其囂張。
在海面上迴蕩。
他身後的十四個小弟也跟著起鬨。
揮舞著手裡的砍刀和長矛。
嘴裡噴著各種污言穢語。
「聽見沒有！」
「趕緊把那黑絲娘們送出來！」
「老子要第一個嘗鮮！」
「那白衣服的歸我！」
……
駕駛室內。
隔音效果極好的玻璃，並沒有完全隔絕外面的叫囂聲。
因為秦宇打開了外置收音器。
那些污言穢語，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姚倩的小臉煞白，嚇得往秦宇身後縮了縮。
姚雪的臉色更是冷得像塊冰，握著手術刀的手指關節都在發白。
「找死。」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若冰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老大，這幫畜生……」
「這就是末世。」
秦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話，這種人，前世他見得太多了。
如果因為這就生氣，那早就氣死了。
「李若冰。」
「在！」
「去，把甲板上的擴音器打開。」
李若冰一愣，但還是照做了。
「老大，你要跟他們談判？」
秦宇沒理她。
他走到麥克風前。
伸手拍了拍。
「喂，餵。」
沉悶的聲音通過船身四周的大功率喇叭傳出去，瞬間壓過了對面那個破塑料喇叭。
海面上安靜了一瞬。
趙彪那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以為對方怕了。
秦宇慵懶的聲音響起。
「趙彪是吧？」
「原來是個殺豬的。」
「我看你印堂發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趙彪一愣。
隨即勃然大怒。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臉不要臉是吧？」
「兄弟們！」
「既然這小子找死，那就成全他！」
「散開！」
「圍上去！」
「不管死的活的，先衝上去再說！」
「只要上了船，這就是咱們的了！」
「殺！！」
隨著趙彪一聲令下。
五艘木筏瞬間加速。
那十五個海盜顯然是練過的，划槳的動作整齊劃一。
木筏像五條惡狗，從前後左右五個方向，朝著「總統號」撲了過來。
「他們上來了！」
李若冰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手心裡全是汗。
「老大，咱們的A級炮台射界有限，他們太分散了！」
「而且離得太近，炮台容易打空！」
秦宇看著屏幕上那些紅點。
把菸頭按滅。
「誰告訴你，我要用炮打蚊子了？」
「對付這種垃圾。」
「用炮那是浪費彈藥。」
秦宇雙手放在了那個全新的銀色操縱杆上。
那個連接著S級冷核聚變反應堆的操縱杆。
「坐穩了。」
「他們要撞大運了」
秦宇的聲音很輕。
但在下一秒。
「嗡——！！！」
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嗡鳴聲，從船底深處傳來。
那是S級引擎甦醒的咆哮。
不是柴油機那種粗暴的震動。
而是一種高頻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共振。
整艘船仿佛突然活了過來。
原本靜止的船身，沒有任何預兆，瞬間啟動！
「什……什麼？！」
沖在最前面的趙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在他的認知里。
這麼大的船，啟動肯定很慢，得像老牛拉破車一樣哼哧半天。
可眼前這玩意兒。
怎麼跟個跑車似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總統號」那巨大的鋼鐵船頭，已經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正前方那艘木筏撞了過去！
那艘木筏上站著三個揮舞著長矛的嘍囉。
此刻。
他們臉上的猙獰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這哪裡是船？
這是一座山撞過來了！
「快閃開！！！」
「劃啊！！！」
來不及了。
S級動力的加速度，每秒都在飆升。
「砰——咔嚓！！！」
一聲巨響。
沒有任何懸念。
那艘木筏就像是雞蛋碰上了石頭。
連同上面的三個人，瞬間被撞得粉碎。
木屑橫飛。
鮮血四濺。
三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被卷進了船底。
緊接著。
船尾那恐怖的尾流，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把那些碎木頭和殘肢斷臂絞得乾乾淨淨。
秒殺。
真正的秒殺。
剩下的四艘木筏上，那十二個海盜全都傻了。
划槳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著海面上那團還在擴散的血霧。
這一刻。
他們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
趙彪手裡的喇叭掉在了木筏上。
腿肚子開始轉筋。
「老大！老三他們……沒了！」
「就這麼……沒了？」
恐懼。
如同瘟疫一般在海面上蔓延。
駕駛室內。
李若冰死死抓著扶手，才沒讓自己摔倒。
她看著窗外那乾脆利落的撞擊。
整個人都麻了。
這就……完了？
連槍都沒開？
直接撞碎了？
「這就是S級的動力麼……」
李若冰喃喃自語。
太暴力了。
太不講道理了。
秦宇卻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他猛地一打方向舵。
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個不可思議的銳角漂移。
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的靈活性。
船身側傾，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
「嘩啦——！！！」
那巨浪如同海嘯一般，狠狠拍向左側的一艘木筏。
那艘木筏上的三個海盜，剛想調頭逃跑。
就被這堵水牆直接拍進了海里。
緊接著。
船身回正。
秦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跳動。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深海守衛者，休息。」
「暴風機槍塔，激活。」
「左右兩舷，自由射擊。」
「不留活口。」
隨著秦宇冰冷的指令下達。
「咔咔咔——」
船舷兩側，那十門黑洞洞的A級近防機槍塔，再次升起。
雖然對付S級海獸差點意思。
但對付這幫血肉之軀。
那就是降維打擊。
槍口迅速轉動，鎖定了剩下的三艘木筏。
趙彪終於回過神來了。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半點「海域皇帝」的囂張。
只剩下滿褲兜子的屎尿。
「跑！快跑！！」
「這就是個惡魔！！」
「分開跑！！」
趙彪瘋狂地劃著名槳，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胳膊。
晚了。
「突突突突突突——！！！」
六管旋轉機槍那特有的撕布機聲音，響徹雲霄。
火舌噴吐。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海面上。
瞬間炸開了鍋。
第一艘試圖逃跑的木筏，在兩秒鐘內就被打成了篩子。
上面的三個海盜，瞬間被打成了碎肉。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第二艘。
同樣是瞬間解體。
那種大口徑子彈打在人體上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噗噗噗！」
血霧在海風中飄散。
最後。
只剩下趙彪那一艘。
他離得最遠。
拼了命地往遠處劃。
身邊的兩個小弟已經被流彈擊中，倒在血泊里哀嚎。
趙彪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一邊劃，一邊哭喊。
「別殺了！別殺了！」
「爺！大爺！」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投降！」
「我給您當狗！我也能殺豬！我會幹活！」
「別殺我啊！！！」
他在求饒。
那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駕駛室里。
李若冰看著那個在海面上像螞蟻一樣掙扎的身影，轉頭看向秦宇。
「老大……他投降了。」
「要留個活口問話嗎？」
「比如他們的基地在哪，還有沒有同夥之類的。」
這是正常的邏輯。
抓個舌頭，榨乾價值。
秦宇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正在拼命揮舞白襯衫求饒的趙彪。
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不需要。」
「這種只會欺軟怕硬的垃圾，嘴裡沒幾句實話。」
「而且。」
秦宇頓了頓，語氣森然。
「我的船上。」
「不養吃白飯的狗。」
「更不需要這種隨時會反咬一口的瘋狗。」
說完。
秦宇並沒有繼續用機槍掃射。
而是再次推動了那個銀色的操縱杆。
「讓他見識一下。」
「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破冰模式，點射。」
船頭下方。
一個不起眼的發射口突然打開。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沒有任何聲音，瞬間劃破了空氣。
那不是普通的雷射。
那是高頻熱能震盪波。
雖然只是「點射」，只是S級動力的九牛一毛。
但對於一艘木筏來說。
那就是毀滅。
「滋——」
光束準確地擊中了趙彪那艘木筏的中心。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那艘木筏，連同上面的趙彪。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瞬間氣化。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海面上。
只留下一個直徑幾米的圓形空洞，海水過了好幾秒才倒灌回去。
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咚」聲。
安靜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除了海浪的聲音，再也沒有那聒噪的喇叭聲，也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求饒聲。
十五個人。
五艘船。
從出現到團滅。
前後不到三分鐘。
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這就是S級動力核心加上A級武備的恐怖統治力。
「咕嘟。」
身後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是那兩個一直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花臂苦力。
他們原本以為，這五艘船衝過來，就算打不贏，至少也能給秦宇製造點麻煩。
甚至，他們心裡未必沒有那種「要是秦宇輸了，我們是不是能趁亂逃跑」的念頭。
但現在。
這種念頭被徹底掐滅了。
連根拔起。
太狠了。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清理垃圾。
秦宇關掉火控系統。
那個銀色的操縱杆重新變回了黯淡的顏色。
他轉過身。
看著滿臉呆滯的眾人。
「都愣著幹什麼？」
「活幹完了？」
秦宇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李若冰，帶人去打掃戰場。」
「雖然船碎了。」
「但那幾個弩，還有飄在海面上的塑料桶，都撈上來。」
「蒼蠅再小也是肉。」
「別浪費。」
李若冰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她看著秦宇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
那麼現在，就是徹底的臣服。
在這種末世。
跟著一個心慈手軟的聖母，那是找死。
只有跟著秦宇這種殺伐果斷、實力通天的魔王。
才能活下去。
而且，活得很好。
「是！老大！」
李若冰大聲應道。
轉身衝著那兩個花臂男吼道：
「還看什麼看！」
「沒聽見老大發話了嗎？」
「拿網兜！去撈！」
「少撈一個塑料瓶，老娘把你們扔下去餵魚！」
那兩個花臂男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駕駛室。
姚倩還站在原地。
小手緊緊抓著秦宇的衣角。
剛才的殺戮，對她這個宅女來說，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但她並沒有害怕秦宇。
反而。
她看著秦宇的背影，眼裡全是崇拜。
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站在他身後。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哪怕全世界都是敵人。
她也是安全的。
「怕嗎？」
秦宇低頭，看著她。
姚倩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
「怕他們……」
「但是……」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
「只要秦宇哥哥在。」
「我就不怕。」
秦宇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就對了。」
「在這個世界。」
「仁慈，是留給死人的墓志銘。」
「而我們。」
「要活著。」
「還得活得比誰都好。」
秦宇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漸漸恢復平靜的大海。
血腥味引來了幾條鯊魚，正在爭搶著那些碎肉。
這才是真實的海洋。
弱肉強食。
適者生存。
「這一戰之後。」
「這片海域，應該能清靜幾天了。」
秦宇心裡盤算著。
有了這S級動力核心。
那個海底宮殿的秘密。
還有即將到來的「極寒風暴」。
他都要一一征服。
「姚雪。」
秦宇突然開口。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姚雪抬起頭。
「我在。」
「去清點一下咱們的食物儲備。」
「尤其是淡水和肉類。」
「既然有了這無限能源。」
「咱們的生活質量，也該升升級了。」
看著眾人各自忙碌起來。
這一戰。
徹底磨合了團隊。
也驗證了S級動力的恐怖。
「海盜？」
「呵呵。」
秦宇冷笑一聲。
「希望下一波來的。」
「能稍微耐打一點。」
「不然。」
「這遊戲，可就太無聊了。」
李若冰正趴在控制台前，手裡的望遠鏡死死盯著海平面。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回頭。
「老大，你可算來了。」
「你看那邊。」
李若冰把望遠鏡遞了過來。
秦宇接過，舉起。
鏡頭裡，蔚藍的海面上出現了幾個不和諧的黑點。
五個。
那是五艘拼湊起來的木筏。
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漂浮的垃圾堆。
木板、塑料桶、廢舊輪胎，用繩索和鐵絲胡亂捆綁在一起。
雖然看著破爛，但速度卻不慢。
顯然，他們的人力划槳很有一套，配合得非常默契。
每艘木筏上都站著三個男人。
一共十五個。
清一色的光膀子，皮膚曬得黝黑脫皮，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伙。
西瓜刀、自製的長矛、甚至還有兩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複合弩。
領頭的那艘木筏最大。
上面站著個光頭，臉上橫著一道長疤，正拿著個紅色的塑料大喇叭，在那比比劃劃。
哪怕隔著這麼遠，秦宇都能從對方那貪婪的眼神里讀出兩個字。
肥羊。
「這就是你說的船隊？」
秦宇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群撿垃圾的叫花子。」
李若冰苦笑一聲。
「別小看他們。」
「這幫人雖然裝備爛，但能在這種時候活下來，手裡肯定都沾過血。」
「你看那幾艘木筏的邊緣。」
秦宇再次舉起望遠鏡。
看清了。
木筏的邊緣，掛著一排排森白的……
骨頭。
那是人的腿骨，被磨成了尖刺，既能當防禦，又能當威懾。
這確實是一群亡命徒。
「他們這是把咱們當成移動的補給站了。」
姚雪也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緊身作戰服，黑色的長髮高高束起。
手裡緊緊握著一把手術刀。
那是她最順手的武器。
雖然面對這種規模的敵人，手術刀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那種誓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姚倩跟在姐姐身後，身上穿著一件新的T恤，走路還有點彆扭。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窗外。
「秦宇哥哥……我們要跑嗎？」
「這船……這船現在很快的。」
她可是剛剛親身體驗過那「反應堆」啟動時的震動。
只要秦宇想跑，憑這幾個劃木筏的，連「總統號」的尾氣都吃不上。
秦宇走到主控台前。
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跑？」
秦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伸手在全新的全息觸控屏上輕輕一點。
「S級動力核心，正常運轉。」
「護盾系統，待機。」
「火控雷達，鎖定。」
一系列指令行雲流水。
秦宇轉過身，看著這三個女人。
「記住了。」
「在我的字典里，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既然這幫雜碎主動送上門來。」
「那就拿他們祭旗。」
「正好，讓這片大海知道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爹。」
……
海面上。
五艘木筏呈扇形散開，隱隱對「總統號」形成了包圍之勢。
光頭男名叫趙彪。
原本是個殺豬的屠夫。
末世降臨後，憑藉著一股子狠勁和殺豬的手藝，迅速拉起了一支隊伍。
靠著人多勢眾，這幾天他們沒少干殺人越貨的勾當。
剛才。
當他們看到海面上這艘宛如鋼鐵巨獸般的「總統號」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太大了。
太豪華了。
跟這艘船比起來，他們腳下的木筏簡直就是茅坑裡的木板。
「彪哥！發了！這次真發了！」
旁邊的狗腿子興奮得直搓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船起碼有幾百平吧？」
「看那上面，還有二層小樓！」
「裡面肯定全是物資！吃的喝的，肯定堆成山了！」
趙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眼裡全是貪婪的綠光。
「何止是物資。」
「你們看清楚沒有？」
「剛才那個窗口，閃過去幾個人影。」
「那是娘們！」
「而且是極品的娘們！」
趙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淫邪。
這幾天在海上漂著，除了殺人就是划船，母豬都沒見過一頭。
現在突然看見這麼一艘大船，上面還有女人。
這幫海盜瞬間就炸了。
「操！還真是！」
「那腿！真白！」
「彪哥，這票幹了！」
「只要拿下這艘船，咱們以後就是這片海里的皇帝！」
趙彪雖然貪，但也沒徹底失去理智。
他舉起手，示意手下安靜。
「都別急。」
「這船這麼大，能搞得這麼好，船主肯定也不是善茬。」
「先禮後兵。」
「能不動手就把東西騙過來最好。」
趙彪舉起手裡的大喇叭。
清了清嗓子。
對著遠處的「總統號」吼了起來。
「餵——！！！」
「前面那個大船上的！」
「聽著！」
「我們是黑鯊船隊的！」
「我是隊長趙彪！」
「這片海域現在歸老子管！」
「立刻停船！」
「把所有吃的、喝的，還有船上的女人，都給老子交出來！」
「老子心情好，還能留那個開船的男人一條狗命，讓他給我們當個划船的奴隸！」
「否則！」
「等老子們爬上去，男的剁碎了餵魚！」
「女的……哼哼！讓你們生不如死！」
趙彪的聲音極其囂張。
在海面上迴蕩。
他身後的十四個小弟也跟著起鬨。
揮舞著手裡的砍刀和長矛。
嘴裡噴著各種污言穢語。
「聽見沒有！」
「趕緊把那黑絲娘們送出來！」
「老子要第一個嘗鮮！」
「那白衣服的歸我！」
……
駕駛室內。
隔音效果極好的玻璃，並沒有完全隔絕外面的叫囂聲。
因為秦宇打開了外置收音器。
那些污言穢語，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姚倩的小臉煞白，嚇得往秦宇身後縮了縮。
姚雪的臉色更是冷得像塊冰，握著手術刀的手指關節都在發白。
「找死。」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李若冰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老大，這幫畜生……」
「這就是末世。」
秦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話，這種人，前世他見得太多了。
如果因為這就生氣，那早就氣死了。
「李若冰。」
「在！」
「去，把甲板上的擴音器打開。」
李若冰一愣，但還是照做了。
「老大，你要跟他們談判？」
秦宇沒理她。
他走到麥克風前。
伸手拍了拍。
「喂，餵。」
沉悶的聲音通過船身四周的大功率喇叭傳出去，瞬間壓過了對面那個破塑料喇叭。
海面上安靜了一瞬。
趙彪那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以為對方怕了。
秦宇慵懶的聲音響起。
「趙彪是吧？」
「原來是個殺豬的。」
「我看你印堂發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趙彪一愣。
隨即勃然大怒。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臉不要臉是吧？」
「兄弟們！」
「既然這小子找死，那就成全他！」
「散開！」
「圍上去！」
「不管死的活的，先衝上去再說！」
「只要上了船，這就是咱們的了！」
「殺！！」
隨著趙彪一聲令下。
五艘木筏瞬間加速。
那十五個海盜顯然是練過的，划槳的動作整齊劃一。
木筏像五條惡狗，從前後左右五個方向，朝著「總統號」撲了過來。
「他們上來了！」
李若冰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手心裡全是汗。
「老大，咱們的A級炮台射界有限，他們太分散了！」
「而且離得太近，炮台容易打空！」
秦宇看著屏幕上那些紅點。
把菸頭按滅。
「誰告訴你，我要用炮打蚊子了？」
「對付這種垃圾。」
「用炮那是浪費彈藥。」
秦宇雙手放在了那個全新的銀色操縱杆上。
那個連接著S級冷核聚變反應堆的操縱杆。
「坐穩了。」
「他們要撞大運了」
秦宇的聲音很輕。
但在下一秒。
「嗡——！！！」
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嗡鳴聲，從船底深處傳來。
那是S級引擎甦醒的咆哮。
不是柴油機那種粗暴的震動。
而是一種高頻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共振。
整艘船仿佛突然活了過來。
原本靜止的船身，沒有任何預兆，瞬間啟動！
「什……什麼？！」
沖在最前面的趙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在他的認知里。
這麼大的船，啟動肯定很慢，得像老牛拉破車一樣哼哧半天。
可眼前這玩意兒。
怎麼跟個跑車似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總統號」那巨大的鋼鐵船頭，已經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正前方那艘木筏撞了過去！
那艘木筏上站著三個揮舞著長矛的嘍囉。
此刻。
他們臉上的猙獰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這哪裡是船？
這是一座山撞過來了！
「快閃開！！！」
「劃啊！！！」
來不及了。
S級動力的加速度，每秒都在飆升。
「砰——咔嚓！！！」
一聲巨響。
沒有任何懸念。
那艘木筏就像是雞蛋碰上了石頭。
連同上面的三個人，瞬間被撞得粉碎。
木屑橫飛。
鮮血四濺。
三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被卷進了船底。
緊接著。
船尾那恐怖的尾流，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把那些碎木頭和殘肢斷臂絞得乾乾淨淨。
秒殺。
真正的秒殺。
剩下的四艘木筏上，那十二個海盜全都傻了。
划槳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著海面上那團還在擴散的血霧。
這一刻。
他們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
趙彪手裡的喇叭掉在了木筏上。
腿肚子開始轉筋。
「老大！老三他們……沒了！」
「就這麼……沒了？」
恐懼。
如同瘟疫一般在海面上蔓延。
駕駛室內。
李若冰死死抓著扶手，才沒讓自己摔倒。
她看著窗外那乾脆利落的撞擊。
整個人都麻了。
這就……完了？
連槍都沒開？
直接撞碎了？
「這就是S級的動力麼……」
李若冰喃喃自語。
太暴力了。
太不講道理了。
秦宇卻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他猛地一打方向舵。
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個不可思議的銳角漂移。
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的靈活性。
船身側傾，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
「嘩啦——！！！」
那巨浪如同海嘯一般，狠狠拍向左側的一艘木筏。
那艘木筏上的三個海盜，剛想調頭逃跑。
就被這堵水牆直接拍進了海里。
緊接著。
船身回正。
秦宇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跳動。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深海守衛者，休息。」
「暴風機槍塔，激活。」
「左右兩舷，自由射擊。」
「不留活口。」
隨著秦宇冰冷的指令下達。
「咔咔咔——」
船舷兩側，那十門黑洞洞的A級近防機槍塔，再次升起。
雖然對付S級海獸差點意思。
但對付這幫血肉之軀。
那就是降維打擊。
槍口迅速轉動，鎖定了剩下的三艘木筏。
趙彪終於回過神來了。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半點「海域皇帝」的囂張。
只剩下滿褲兜子的屎尿。
「跑！快跑！！」
「這就是個惡魔！！」
「分開跑！！」
趙彪瘋狂地劃著名槳，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胳膊。
晚了。
「突突突突突突——！！！」
六管旋轉機槍那特有的撕布機聲音，響徹雲霄。
火舌噴吐。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海面上。
瞬間炸開了鍋。
第一艘試圖逃跑的木筏，在兩秒鐘內就被打成了篩子。
上面的三個海盜，瞬間被打成了碎肉。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第二艘。
同樣是瞬間解體。
那種大口徑子彈打在人體上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噗噗噗！」
血霧在海風中飄散。
最後。
只剩下趙彪那一艘。
他離得最遠。
拼了命地往遠處劃。
身邊的兩個小弟已經被流彈擊中，倒在血泊里哀嚎。
趙彪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一邊劃，一邊哭喊。
「別殺了！別殺了！」
「爺！大爺！」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投降！」
「我給您當狗！我也能殺豬！我會幹活！」
「別殺我啊！！！」
他在求饒。
那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駕駛室里。
李若冰看著那個在海面上像螞蟻一樣掙扎的身影，轉頭看向秦宇。
「老大……他投降了。」
「要留個活口問話嗎？」
「比如他們的基地在哪，還有沒有同夥之類的。」
這是正常的邏輯。
抓個舌頭，榨乾價值。
秦宇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正在拼命揮舞白襯衫求饒的趙彪。
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不需要。」
「這種只會欺軟怕硬的垃圾，嘴裡沒幾句實話。」
「而且。」
秦宇頓了頓，語氣森然。
「我的船上。」
「不養吃白飯的狗。」
「更不需要這種隨時會反咬一口的瘋狗。」
說完。
秦宇並沒有繼續用機槍掃射。
而是再次推動了那個銀色的操縱杆。
「讓他見識一下。」
「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破冰模式，點射。」
船頭下方。
一個不起眼的發射口突然打開。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沒有任何聲音，瞬間劃破了空氣。
那不是普通的雷射。
那是高頻熱能震盪波。
雖然只是「點射」，只是S級動力的九牛一毛。
但對於一艘木筏來說。
那就是毀滅。
「滋——」
光束準確地擊中了趙彪那艘木筏的中心。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那艘木筏，連同上面的趙彪。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瞬間氣化。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海面上。
只留下一個直徑幾米的圓形空洞，海水過了好幾秒才倒灌回去。
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咚」聲。
安靜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除了海浪的聲音，再也沒有那聒噪的喇叭聲，也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求饒聲。
十五個人。
五艘船。
從出現到團滅。
前後不到三分鐘。
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這就是S級動力核心加上A級武備的恐怖統治力。
「咕嘟。」
身後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
是那兩個一直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花臂苦力。
他們原本以為，這五艘船衝過來，就算打不贏，至少也能給秦宇製造點麻煩。
甚至，他們心裡未必沒有那種「要是秦宇輸了，我們是不是能趁亂逃跑」的念頭。
但現在。
這種念頭被徹底掐滅了。
連根拔起。
太狠了。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清理垃圾。
秦宇關掉火控系統。
那個銀色的操縱杆重新變回了黯淡的顏色。
他轉過身。
看著滿臉呆滯的眾人。
「都愣著幹什麼？」
「活幹完了？」
秦宇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李若冰，帶人去打掃戰場。」
「雖然船碎了。」
「但那幾個弩，還有飄在海面上的塑料桶，都撈上來。」
「蒼蠅再小也是肉。」
「別浪費。」
李若冰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她看著秦宇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
那麼現在，就是徹底的臣服。
在這種末世。
跟著一個心慈手軟的聖母，那是找死。
只有跟著秦宇這種殺伐果斷、實力通天的魔王。
才能活下去。
而且，活得很好。
「是！老大！」
李若冰大聲應道。
轉身衝著那兩個花臂男吼道：
「還看什麼看！」
「沒聽見老大發話了嗎？」
「拿網兜！去撈！」
「少撈一個塑料瓶，老娘把你們扔下去餵魚！」
那兩個花臂男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駕駛室。
姚倩還站在原地。
小手緊緊抓著秦宇的衣角。
剛才的殺戮，對她這個宅女來說，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但她並沒有害怕秦宇。
反而。
她看著秦宇的背影，眼裡全是崇拜。
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站在他身後。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哪怕全世界都是敵人。
她也是安全的。
「怕嗎？」
秦宇低頭，看著她。
姚倩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
「怕他們……」
「但是……」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
「只要秦宇哥哥在。」
「我就不怕。」
秦宇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就對了。」
「在這個世界。」
「仁慈，是留給死人的墓志銘。」
「而我們。」
「要活著。」
「還得活得比誰都好。」
秦宇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漸漸恢復平靜的大海。
血腥味引來了幾條鯊魚，正在爭搶著那些碎肉。
這才是真實的海洋。
弱肉強食。
適者生存。
「這一戰之後。」
「這片海域，應該能清靜幾天了。」
秦宇心裡盤算著。
有了這S級動力核心。
那個海底宮殿的秘密。
還有即將到來的「極寒風暴」。
他都要一一征服。
「姚雪。」
秦宇突然開口。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姚雪抬起頭。
「我在。」
「去清點一下咱們的食物儲備。」
「尤其是淡水和肉類。」
「既然有了這無限能源。」
「咱們的生活質量，也該升升級了。」
看著眾人各自忙碌起來。
這一戰。
徹底磨合了團隊。
也驗證了S級動力的恐怖。
「海盜？」
「呵呵。」
秦宇冷笑一聲。
「希望下一波來的。」
「能稍微耐打一點。」
「不然。」
「這遊戲，可就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