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女人
鏽跡斑斑的鐵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每踩一步，都伴隨著鐵鏽剝落，掉進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水裡。
秦宇跟在光頭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手裡的開山刀沒有歸鞘，刀尖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光頭爬得很慢。
他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順著通風口湧出來的味道。
那是一種混合了死老鼠、爛海鮮，還有發酵了很久的內臟的惡臭。
「快點。」
秦宇冷冷地催促了一句。
腳尖在光頭的屁股上點了一下。
光頭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抓住扶手。
「大……大哥，到了，這就是甲板層。」
光頭翻過最後一道欄杆，整個人癱軟在滿是藤壺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秦宇緊跟著翻身上來。
視線掃過四周。
這是一艘貨櫃貨輪的尾部。
駕駛樓像是一座傾斜的鋼鐵墓碑，聳立在陰霾之中。
原本應該是平整的甲板，此刻堆滿了扭曲的鋼材和散落的貨櫃。
有些貨櫃已經破損，露出了裡面腐爛的貨物。
「別趴著。」
秦宇踢了光頭一腳。
「入口在哪？」
光頭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駕駛樓下方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那原本應該是一扇密封門。
現在門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像是怪獸嘴巴一樣的黑洞。
「從……從那裡進去，往下走三層，穿過船員休息區，就是機艙通道。」
光頭哆哆嗦嗦地爬起來。
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凶光。
這艘船，是地獄。
但對於熟悉地形的他來說，也是翻盤的唯一機會。
那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雖然強得離譜。
但這船里的東西，可不認你是誰。
「帶路。」
秦宇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光頭的小心思。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光頭先進去。
光頭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鐵棍，壯著膽子走進了黑暗中。
一進通道，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秦宇戰衣上的微弱流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地上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水裡漂浮著各種看不出原型的垃圾。
還有幾件破破爛爛的救生衣。
「吼……」
深處。
傳來一聲極低的低吼。
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又像是喉嚨里卡了濃痰。
光頭猛地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指了指前面，用口型比劃著名：「有東西。」
秦宇眯起眼睛。
S級戰衣的頭盔自動吸附，覆蓋了他的面部。
**【熱成像模式開啟】**
眼前的黑暗瞬間變成了紅藍交織的色塊。
在前方那個轉角處。
一團暗紅色的熱源正貼在天花板上，緩緩蠕動。
體溫很低。
大概只有二十度左右。
但這正好說明，那不是活人。
是怪物。
「繞過去。」
秦宇的聲音通過頭盔傳出來，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殺怪沒獎勵，還會引來更多。
光頭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一扇側門。
那是清潔通道。
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光頭率先擠了進去。
秦宇跟在後面。
通道里全是滑膩的苔蘚，牆壁上還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大哥……小心腳下……」
光頭壓低聲音說道。
「這裡以前死過很多人……」
秦宇沒理他。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光頭的後背上。
這傢伙的心跳，在加速。
系統面板上雖然沒有提示惡意，但那種名為「貪婪」和「僥倖」的情緒，幾乎要從光頭的毛孔里溢出來了。
想搞事？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是誰玩死誰。
穿過清潔通道，前面是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大廳。
看起來像是船員餐廳。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滿是破碎的餐盤和腐爛的食物殘渣。
「機艙入口在對面。」
光頭指了指餐廳另一頭的一扇鐵門。
「但是……那裡鎖上了，得找工具撬開。」
「不用。」
秦宇大步走過去。
路過一張桌子時，一隻原本趴在桌底下的「東西」突然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制服的人形怪物。
皮膚呈現出死灰色的浮腫，眼球早已脫落，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眼眶。
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一口鯊魚般的尖牙。
「啊！」
光頭嚇得一聲驚叫，抱頭鼠竄。
那怪物動作極快，四肢著地，像是一隻大號的壁虎，直撲秦宇的面門。
「找死。」
秦宇連刀都沒拔。
就在怪物撲到面前的一瞬間。
他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黑色的納米戰衣瞬間硬化。
「咔嚓！」
秦宇一把扣住了怪物的脖子。
巨大的衝擊力讓怪物的身體懸在半空，四肢瘋狂亂抓。
鋒利的爪子抓在戰衣上，發出「滋啦滋啦」的火花聲。
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也就是個C級變異體。」
秦宇有些失望。
手指猛地發力。
「噗嗤。」
怪物的脖子像是豆腐一樣被捏碎。
黑色的污血噴濺出來，卻順著納米戰衣滑落，沒有沾染分毫。
秦宇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屍體甩到一邊。
轉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光頭。
「叫什麼？」
「再叫把你扔給它們加餐。」
光頭臉色慘白，看著秦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這還是人嗎？
那種連子彈都不怕的怪物，竟然被他一隻手捏死了？
「我……我錯了……」
光頭哆嗦著爬起來。
心裡的那個計劃，動搖了一下。
但緊接著，又被更大的貪婪占據了。
要是能弄死他……
這身衣服就是我的了！
有了這身衣服，在這末世里，我還怕誰？！
還有那兩個極品女人……
光頭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裡的凶光更甚。
「門在那邊。」
光頭低著頭，指了指鐵門。
秦宇走到門前。
這是一道厚重的防火門，門鎖確實已經鏽死了。
「讓開。」
秦宇低喝一聲。
光頭趕緊退到一邊。
秦宇後退半步，右腿肌肉緊繃。
戰衣上的流光匯聚到腿部。
「嘭！！！」
一聲巨響。
整扇鐵門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裡面的通道里，激起一片灰塵。
「走。」
秦宇收回腳，看都沒看一眼。
光頭吞了吞口水，看著那變形扭曲的鐵門，頭皮發麻。
這一腳要是踢在人身上……
不敢想。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繼續往下。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
那種腐臭味中，多了一股濃重的柴油味。
這是好兆頭。
說明油箱可能還有存貨。
到底層了。
這裡的水已經沒過了膝蓋。
黑乎乎的水面上，漂著一層五顏六色的油花。
「就在前面……」
光頭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那個……那個最大的房間就是主機室。」
秦宇看著前方。
確實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隱約看到那些龐大的機械輪廓。
那是這艘巨輪的心臟。
幾台巨大的船用柴油機靜靜地趴在水裡。
雖然大部分浸泡在水下，但頂部的缸蓋和進氣系統還露在外面。
「發財了。」
秦宇眼睛一亮。
他要找的不是這種巨型主機，這玩意兒太大了，他的木筏根本裝不下。
他要找的，是輔機。
也就是發電機組。
「那邊！」
秦宇指了指側面的一個高台。
那裡並排固定著三台中小型的柴油發電機組。
看型號，大概是500KW的。
正好適合現在的「總統號」。
只要弄回去一台，配合那個C級推進器組件，再改造一下……
動力系統就有了！
「去看看。」
秦宇趟著水，大步朝高台走去。
水裡的阻力很大，但在S級戰衣的加持下，他走得如履平地。
光頭跟在後面。
他的手，悄悄伸進了後腰。
那裡藏著一根他在路上順手摸來的螺絲刀。
磨得很尖。
雖然比不上刀子，但如果扎進眼睛裡……
不，這還不夠。
光頭的目光落在高台旁邊的一個紅色閥門上。
那是他在上次來探險時發現的秘密。
那是高壓蒸汽管的泄壓閥。
雖然鍋爐早就停了。
但這根管道里，積壓著死氣。
還有一種……
會爆炸的氣體。
沼氣。
這底層封閉太久了，屍體腐爛產生的沼氣，順著管道積聚在那裡。
只要打開閥門，再有一點火星……
光頭摸了摸口袋裡的打火機。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兩人爬上高台。
秦宇走到那台發電機前，仔細檢查著。
「保存得還不錯。」
秦宇拍了拍機身。
雖然外殼有些鏽跡，但核心部件都被油封包裹著，沒有嚴重腐蝕。
「系統，能收納嗎？」
**【檢測到大型機械設備。】**
**【重量：3.5噸。】**
**【系統背包空間充足，可收納。】**
秦宇鬆了一口氣。
要是不能收，還得想辦法拆解，那就麻煩了。
就在秦宇的手按在發電機上，準備收納的時候。
「大哥！你看那個是什麼！」
身後，光頭突然大喊一聲。
指著角落裡的陰影。
秦宇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間。
光頭動了。
他沒有撲向秦宇。
而是像瘋狗一樣撲向那個紅色的閥門。
「去死吧！！！」
光頭面容扭曲，雙手死死抓住閥門，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擰。
「滋——！！！」
一股刺鼻的氣體伴隨著高壓噴涌而出。
瞬間瀰漫了整個高台。
緊接著。
光頭掏出打火機，臉上帶著瘋狂而猙獰的笑。
「你的衣服能防彈！」
「老子看能不能防火！！」
「啪！」
火苗竄起。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在高台上爆開。
積聚的沼氣被點燃，形成了劇烈的爆燃。
氣浪翻滾。
光頭早有準備，在點火的瞬間就滾進了旁邊的水裡。
他潛入黑水中，死死捂住耳朵。
雖然會被震傷，雖然會被燒傷。
但只要能弄死那個怪物……
一切都值了！
火焰在狹窄的空間裡肆虐了幾秒鐘才漸漸熄滅。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光頭從水裡探出頭來。
滿臉是被燻黑的痕跡，眉毛頭髮都燒沒了，臉上全是水泡。
但他卻在笑。
笑得無比猖狂。
「咳咳……哈哈哈哈！」
「死了吧！燒死你個王八蛋！」
他爬上高台。
看著那一團還沒散盡的黑煙。
「跟老子斗？」
「老子混社會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光頭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眼神里全是貪婪。
「那艘船是我的了……」
「那兩個女人也是我的了……」
「那個冰山娘們……老子要先把她的腿打斷，讓她只能在床上爬……」
「還有那個小的……那個白絲……」
光頭一邊意淫，一邊搓著手往煙霧裡走。
他要去找屍體。
要把那身戰衣扒下來。
哪怕燒壞了一點也沒關係，修修還能穿。
然而。
當一陣風吹過，煙霧散去。
光頭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在那台發電機旁。
秦宇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甚至連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身上的黑色戰衣，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紅光。
那是戰衣的溫控系統在全功率運轉。
周圍的火焰，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燒焦。
「這……這不可能……」
光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臉的絕望。
這是什麼科技？
這特麼是外星人嗎？！
那是爆炸啊！那是幾百度的火焰啊！
秦宇緩緩轉過身。
頭盔的面罩打開，露出那張冷漠到極點的臉。
他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
「這就是你的底牌？」
秦宇淡淡地問道。
聲音不大。
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光頭的心口。
「不……不……」
光頭手腳並用地往後蹭。
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尿騷味混著焦糊味，難聞至極。
「大哥……誤會……真的是誤會……」
「我是想……我是想燒死那邊的蚊子……」
「蚊子？」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走向光頭。
黑色的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光頭的神經上。
「剛才你說……」
秦宇停在光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要把誰的腿打斷？」
「要讓誰在床上爬？」
光頭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
完了。
徹底完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拼了！
「老子弄死你！！！」
光頭突然暴起。
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磨尖的螺絲刀，嚎叫著沖向秦宇的小腹。
那是戰衣連接的縫隙。
也是他認為唯一的弱點。
「噗。」
一聲輕響。
光頭的動作停住了。
螺絲刀頂在秦宇的小腹上，連個白點都沒戳出來。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螺絲刀的尖端直接彎了。
而秦宇的手。
已經不知何時，掐住了光頭的脖子。
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光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死命地掰著秦宇的手指。
紋絲不動。
那就是一把鐵鉗。
「你的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秦宇看著光頭那雙充滿血絲、逐漸凸出的眼睛。
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從你在船上偷看那一記眼神開始。」
「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之所以留你到現在。」
「只是因為這裡的路有點繞，我懶得找。」
秦宇的手指慢慢收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光頭張大嘴巴，想要喊叫，卻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悔恨。
如果不貪心……
如果不動歪腦筋……
是不是真的能得到一塊麵包？
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
可惜。
末世沒有如果。
「那是我的女人。」
秦宇湊近光頭的耳朵，輕聲說道。
像是死神的低語。
「你連想一下，都是死罪。」
「咔嚓！」
秦宇手腕猛地一抖。
光頭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斷。
腦袋無力地垂向一旁。
那雙充滿了恐懼和不甘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
像是一條死魚。
秦宇鬆開手。
屍體「噗通」一聲掉進水裡。
濺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很快，就被那一層厚厚的油污覆蓋，再也看不見了。
秦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那是出門前姚雪塞給他的。
他仔細地擦了擦手套上的手指。
然後把手帕扔進水裡。
「垃圾清理完畢。」
秦宇轉過身，不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走到那台發電機前。
手掌按上去。
「收納。」
**【正在收納……】**
**【獲得：中型船用柴油發電機組（完好）x1】**
巨大的發電機憑空消失。
緊接著。
秦宇又把旁邊另外兩台發電機，還有幾桶密封的柴油，以及角落裡的各種維修工具，統統掃蕩一空。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做完這一切。
秦宇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高台。
這裡的任務完成了。
但他並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系統雷達上。
那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這裡匯聚。
剛才的爆炸聲。
顯然驚醒了這艘船上真正的「主人」。
「來得正好。」
秦宇拔出開山刀，握在手裡。
S級戰衣的流光轉為暗紅色的戰鬥模式。
「拿了東西，順便刷點經驗吧。」
他抬起頭，看著黑暗中那一雙雙亮起的猩紅眼睛。
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
每踩一步，都伴隨著鐵鏽剝落，掉進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水裡。
秦宇跟在光頭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手裡的開山刀沒有歸鞘，刀尖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光頭爬得很慢。
他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順著通風口湧出來的味道。
那是一種混合了死老鼠、爛海鮮，還有發酵了很久的內臟的惡臭。
「快點。」
秦宇冷冷地催促了一句。
腳尖在光頭的屁股上點了一下。
光頭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抓住扶手。
「大……大哥，到了，這就是甲板層。」
光頭翻過最後一道欄杆，整個人癱軟在滿是藤壺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秦宇緊跟著翻身上來。
視線掃過四周。
這是一艘貨櫃貨輪的尾部。
駕駛樓像是一座傾斜的鋼鐵墓碑，聳立在陰霾之中。
原本應該是平整的甲板，此刻堆滿了扭曲的鋼材和散落的貨櫃。
有些貨櫃已經破損，露出了裡面腐爛的貨物。
「別趴著。」
秦宇踢了光頭一腳。
「入口在哪？」
光頭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駕駛樓下方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那原本應該是一扇密封門。
現在門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像是怪獸嘴巴一樣的黑洞。
「從……從那裡進去，往下走三層，穿過船員休息區，就是機艙通道。」
光頭哆哆嗦嗦地爬起來。
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凶光。
這艘船，是地獄。
但對於熟悉地形的他來說，也是翻盤的唯一機會。
那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雖然強得離譜。
但這船里的東西，可不認你是誰。
「帶路。」
秦宇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光頭的小心思。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光頭先進去。
光頭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鐵棍，壯著膽子走進了黑暗中。
一進通道，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只有秦宇戰衣上的微弱流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地上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水裡漂浮著各種看不出原型的垃圾。
還有幾件破破爛爛的救生衣。
「吼……」
深處。
傳來一聲極低的低吼。
像是破風箱在拉扯，又像是喉嚨里卡了濃痰。
光頭猛地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指了指前面，用口型比劃著名：「有東西。」
秦宇眯起眼睛。
S級戰衣的頭盔自動吸附，覆蓋了他的面部。
**【熱成像模式開啟】**
眼前的黑暗瞬間變成了紅藍交織的色塊。
在前方那個轉角處。
一團暗紅色的熱源正貼在天花板上，緩緩蠕動。
體溫很低。
大概只有二十度左右。
但這正好說明，那不是活人。
是怪物。
「繞過去。」
秦宇的聲音通過頭盔傳出來，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殺怪沒獎勵，還會引來更多。
光頭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一扇側門。
那是清潔通道。
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光頭率先擠了進去。
秦宇跟在後面。
通道里全是滑膩的苔蘚，牆壁上還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大哥……小心腳下……」
光頭壓低聲音說道。
「這裡以前死過很多人……」
秦宇沒理他。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光頭的後背上。
這傢伙的心跳，在加速。
系統面板上雖然沒有提示惡意，但那種名為「貪婪」和「僥倖」的情緒，幾乎要從光頭的毛孔里溢出來了。
想搞事？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是誰玩死誰。
穿過清潔通道，前面是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大廳。
看起來像是船員餐廳。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滿是破碎的餐盤和腐爛的食物殘渣。
「機艙入口在對面。」
光頭指了指餐廳另一頭的一扇鐵門。
「但是……那裡鎖上了，得找工具撬開。」
「不用。」
秦宇大步走過去。
路過一張桌子時，一隻原本趴在桌底下的「東西」突然竄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制服的人形怪物。
皮膚呈現出死灰色的浮腫，眼球早已脫落，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眼眶。
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一口鯊魚般的尖牙。
「啊！」
光頭嚇得一聲驚叫，抱頭鼠竄。
那怪物動作極快，四肢著地，像是一隻大號的壁虎，直撲秦宇的面門。
「找死。」
秦宇連刀都沒拔。
就在怪物撲到面前的一瞬間。
他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黑色的納米戰衣瞬間硬化。
「咔嚓！」
秦宇一把扣住了怪物的脖子。
巨大的衝擊力讓怪物的身體懸在半空，四肢瘋狂亂抓。
鋒利的爪子抓在戰衣上，發出「滋啦滋啦」的火花聲。
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也就是個C級變異體。」
秦宇有些失望。
手指猛地發力。
「噗嗤。」
怪物的脖子像是豆腐一樣被捏碎。
黑色的污血噴濺出來，卻順著納米戰衣滑落，沒有沾染分毫。
秦宇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屍體甩到一邊。
轉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光頭。
「叫什麼？」
「再叫把你扔給它們加餐。」
光頭臉色慘白，看著秦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這還是人嗎？
那種連子彈都不怕的怪物，竟然被他一隻手捏死了？
「我……我錯了……」
光頭哆嗦著爬起來。
心裡的那個計劃，動搖了一下。
但緊接著，又被更大的貪婪占據了。
要是能弄死他……
這身衣服就是我的了！
有了這身衣服，在這末世里，我還怕誰？！
還有那兩個極品女人……
光頭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裡的凶光更甚。
「門在那邊。」
光頭低著頭，指了指鐵門。
秦宇走到門前。
這是一道厚重的防火門，門鎖確實已經鏽死了。
「讓開。」
秦宇低喝一聲。
光頭趕緊退到一邊。
秦宇後退半步，右腿肌肉緊繃。
戰衣上的流光匯聚到腿部。
「嘭！！！」
一聲巨響。
整扇鐵門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裡面的通道里，激起一片灰塵。
「走。」
秦宇收回腳，看都沒看一眼。
光頭吞了吞口水，看著那變形扭曲的鐵門，頭皮發麻。
這一腳要是踢在人身上……
不敢想。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繼續往下。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
那種腐臭味中，多了一股濃重的柴油味。
這是好兆頭。
說明油箱可能還有存貨。
到底層了。
這裡的水已經沒過了膝蓋。
黑乎乎的水面上，漂著一層五顏六色的油花。
「就在前面……」
光頭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那個……那個最大的房間就是主機室。」
秦宇看著前方。
確實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隱約看到那些龐大的機械輪廓。
那是這艘巨輪的心臟。
幾台巨大的船用柴油機靜靜地趴在水裡。
雖然大部分浸泡在水下，但頂部的缸蓋和進氣系統還露在外面。
「發財了。」
秦宇眼睛一亮。
他要找的不是這種巨型主機，這玩意兒太大了，他的木筏根本裝不下。
他要找的，是輔機。
也就是發電機組。
「那邊！」
秦宇指了指側面的一個高台。
那裡並排固定著三台中小型的柴油發電機組。
看型號，大概是500KW的。
正好適合現在的「總統號」。
只要弄回去一台，配合那個C級推進器組件，再改造一下……
動力系統就有了！
「去看看。」
秦宇趟著水，大步朝高台走去。
水裡的阻力很大，但在S級戰衣的加持下，他走得如履平地。
光頭跟在後面。
他的手，悄悄伸進了後腰。
那裡藏著一根他在路上順手摸來的螺絲刀。
磨得很尖。
雖然比不上刀子，但如果扎進眼睛裡……
不，這還不夠。
光頭的目光落在高台旁邊的一個紅色閥門上。
那是他在上次來探險時發現的秘密。
那是高壓蒸汽管的泄壓閥。
雖然鍋爐早就停了。
但這根管道里，積壓著死氣。
還有一種……
會爆炸的氣體。
沼氣。
這底層封閉太久了，屍體腐爛產生的沼氣，順著管道積聚在那裡。
只要打開閥門，再有一點火星……
光頭摸了摸口袋裡的打火機。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兩人爬上高台。
秦宇走到那台發電機前，仔細檢查著。
「保存得還不錯。」
秦宇拍了拍機身。
雖然外殼有些鏽跡，但核心部件都被油封包裹著，沒有嚴重腐蝕。
「系統，能收納嗎？」
**【檢測到大型機械設備。】**
**【重量：3.5噸。】**
**【系統背包空間充足，可收納。】**
秦宇鬆了一口氣。
要是不能收，還得想辦法拆解，那就麻煩了。
就在秦宇的手按在發電機上，準備收納的時候。
「大哥！你看那個是什麼！」
身後，光頭突然大喊一聲。
指著角落裡的陰影。
秦宇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間。
光頭動了。
他沒有撲向秦宇。
而是像瘋狗一樣撲向那個紅色的閥門。
「去死吧！！！」
光頭面容扭曲，雙手死死抓住閥門，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擰。
「滋——！！！」
一股刺鼻的氣體伴隨著高壓噴涌而出。
瞬間瀰漫了整個高台。
緊接著。
光頭掏出打火機，臉上帶著瘋狂而猙獰的笑。
「你的衣服能防彈！」
「老子看能不能防火！！」
「啪！」
火苗竄起。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在高台上爆開。
積聚的沼氣被點燃，形成了劇烈的爆燃。
氣浪翻滾。
光頭早有準備，在點火的瞬間就滾進了旁邊的水裡。
他潛入黑水中，死死捂住耳朵。
雖然會被震傷，雖然會被燒傷。
但只要能弄死那個怪物……
一切都值了！
火焰在狹窄的空間裡肆虐了幾秒鐘才漸漸熄滅。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光頭從水裡探出頭來。
滿臉是被燻黑的痕跡，眉毛頭髮都燒沒了，臉上全是水泡。
但他卻在笑。
笑得無比猖狂。
「咳咳……哈哈哈哈！」
「死了吧！燒死你個王八蛋！」
他爬上高台。
看著那一團還沒散盡的黑煙。
「跟老子斗？」
「老子混社會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光頭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眼神里全是貪婪。
「那艘船是我的了……」
「那兩個女人也是我的了……」
「那個冰山娘們……老子要先把她的腿打斷，讓她只能在床上爬……」
「還有那個小的……那個白絲……」
光頭一邊意淫，一邊搓著手往煙霧裡走。
他要去找屍體。
要把那身戰衣扒下來。
哪怕燒壞了一點也沒關係，修修還能穿。
然而。
當一陣風吹過，煙霧散去。
光頭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在那台發電機旁。
秦宇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甚至連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身上的黑色戰衣，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紅光。
那是戰衣的溫控系統在全功率運轉。
周圍的火焰，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燒焦。
「這……這不可能……」
光頭一屁股坐在地上。
滿臉的絕望。
這是什麼科技？
這特麼是外星人嗎？！
那是爆炸啊！那是幾百度的火焰啊！
秦宇緩緩轉過身。
頭盔的面罩打開，露出那張冷漠到極點的臉。
他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
「這就是你的底牌？」
秦宇淡淡地問道。
聲音不大。
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光頭的心口。
「不……不……」
光頭手腳並用地往後蹭。
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尿騷味混著焦糊味，難聞至極。
「大哥……誤會……真的是誤會……」
「我是想……我是想燒死那邊的蚊子……」
「蚊子？」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走向光頭。
黑色的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光頭的神經上。
「剛才你說……」
秦宇停在光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要把誰的腿打斷？」
「要讓誰在床上爬？」
光頭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
完了。
徹底完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拼了！
「老子弄死你！！！」
光頭突然暴起。
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磨尖的螺絲刀，嚎叫著沖向秦宇的小腹。
那是戰衣連接的縫隙。
也是他認為唯一的弱點。
「噗。」
一聲輕響。
光頭的動作停住了。
螺絲刀頂在秦宇的小腹上，連個白點都沒戳出來。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螺絲刀的尖端直接彎了。
而秦宇的手。
已經不知何時，掐住了光頭的脖子。
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光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死命地掰著秦宇的手指。
紋絲不動。
那就是一把鐵鉗。
「你的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秦宇看著光頭那雙充滿血絲、逐漸凸出的眼睛。
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從你在船上偷看那一記眼神開始。」
「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之所以留你到現在。」
「只是因為這裡的路有點繞，我懶得找。」
秦宇的手指慢慢收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光頭張大嘴巴，想要喊叫，卻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悔恨。
如果不貪心……
如果不動歪腦筋……
是不是真的能得到一塊麵包？
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
可惜。
末世沒有如果。
「那是我的女人。」
秦宇湊近光頭的耳朵，輕聲說道。
像是死神的低語。
「你連想一下，都是死罪。」
「咔嚓！」
秦宇手腕猛地一抖。
光頭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斷。
腦袋無力地垂向一旁。
那雙充滿了恐懼和不甘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
像是一條死魚。
秦宇鬆開手。
屍體「噗通」一聲掉進水裡。
濺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很快，就被那一層厚厚的油污覆蓋，再也看不見了。
秦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那是出門前姚雪塞給他的。
他仔細地擦了擦手套上的手指。
然後把手帕扔進水裡。
「垃圾清理完畢。」
秦宇轉過身，不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走到那台發電機前。
手掌按上去。
「收納。」
**【正在收納……】**
**【獲得：中型船用柴油發電機組（完好）x1】**
巨大的發電機憑空消失。
緊接著。
秦宇又把旁邊另外兩台發電機，還有幾桶密封的柴油，以及角落裡的各種維修工具，統統掃蕩一空。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做完這一切。
秦宇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高台。
這裡的任務完成了。
但他並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系統雷達上。
那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這裡匯聚。
剛才的爆炸聲。
顯然驚醒了這艘船上真正的「主人」。
「來得正好。」
秦宇拔出開山刀，握在手裡。
S級戰衣的流光轉為暗紅色的戰鬥模式。
「拿了東西，順便刷點經驗吧。」
他抬起頭，看著黑暗中那一雙雙亮起的猩紅眼睛。
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