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過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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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國男大.....大人。」

  他咽了口唾沫。

  「應該要當總統才對。」

  這句話說出口,川得普覺得自己心口窩被人剜了一刀。

  可祖國男的反應,是一陣爽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

  他問了一句。

  「這不好吧,那我要是當了總統。」

  「你呢?」

  川得普的腦子嗡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要命了。

  什麼叫你呢?

  當副總統?當顧問?還是.......

  川得普趴在冰面上,胡亂猜了七八種可能性。

  每一種都讓他心裡發慌。

  但他也沒法開口去問您想讓我當什麼,這種話一出口,等於把自己底褲都扒了。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根本看不到祖國男的臉。

  不知道對方啥意思。

  不知道這句話是試探,還是最後通牒。

  冰面上安靜了好幾秒。

  川得普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零下六十度啊,他居然在冒汗。加厚大衣貼在身上又冷又潮,噁心的要命。

  他嘴唇動了動。

  「我......」

  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

  「我可以.....當您的助手。」

  川得普這輩子沒說過這麼窩囊的話。

  堂堂老鷹國總統,給人當助手。

  但他清楚,自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活下來最重要。只要活著,什麼都有可能。

  「那就謝謝川得普助手了。」

  祖國男笑了一下,把助手兩個字咬的很清楚。

  「起來吧。」

  川得普兩條腿打著顫,雙手撐著冰面。他咬著牙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冰碴子,硬擠出一個笑。

  祖國男上下打量著他。

  從加寬的黑色大衣,到裹了三圈的圍巾,再到那雙皮鞋。

  祖國男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川得普的肩膀。

  力道不大。

  但川得普整個身體往下矮了一截,膝蓋差點又跪回去。

  「你知道嗎。」祖國男把手收回來,語氣很隨意。「當年你大選的時候,我給你投了票。」

  川得普愣了一下。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本能逼著他做出了反應。他彎著腰,賠著笑。

  「那.......那真的是非常感謝總統先生當年投的票了。」

  祖國男擺了擺手。

  「別急著謝。」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踩在一灘凍的發黑的血冰上,嘎吱響了一聲。

  「當年還不是因為你說要為我們這群紅脖子重新找到工作嘛。」

  川得普的笑僵在臉上。

  祖國男沒看他。

  視線抬起來,盯著灰白色的天。零下六十度的風颳過來,他赤著上半身,肌肉表面的熱氣還在往外蒸。

  「當年看你贏了之後,我跟我妻子高興了好一陣子。」

  祖國男說著,把兩隻手插進短褲口袋裡。

  「我經常跟她說,要相信川得普。他答應過我們的事,會辦到的。」

  川得普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祖國男扭過頭來,重新看向他。

  「你知道嗎,我妻子很漂亮。」

  他重複了一遍。

  「很漂亮的。」

  川得普陪著笑,點了點頭,聲音壓的很低。

  「嗯.....夫人,肯定是個非常美麗的人......非常美麗......」


  祖國男搖了搖頭。

  「確實很美麗。」

  停了一下。

  「但她已經死了。」

  風從兩個人之間刮過去。

  川得普嘴角抽了一下,笑容掛不住了。

  祖國男眯起眼,打量著他。不急不慢的往下說。

  「當年我妻子得了重病,我沒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張開又合上。

  「那段時間,街上有人在遊行。我也去了。」

  川得普的笑徹底沒了。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祖國男盯著他。

  「你知道當時是為什麼遊行嗎?」

  川得普苦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祖國男嗤了一聲。

  「也對。」

  他轉過身,背對著川得普,看著遠處那片鋪滿屍體的冰原。

  「你當時人紅是非多,這種事你怎麼可能知道。」

  祖國男頓了頓。

  「告訴你吧。那是你上任第二年。你給我們紅脖子的承諾,一條都沒兌現。」

  川得普喉結動了一下。

  祖國男繼續說。

  「後來我被逮捕了。」

  語速慢了下來。每個字之間留著間隙。

  「當時我真的很絕望。我後悔去參加遊行。但是沒用。」

  「我被關了七個月。」

  川得普後背在冒汗。大衣裡面的防寒內襯已經黏在皮膚上了。

  他不想再聽了。

  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但他連打斷的膽子都沒有。

  祖國男轉過身。

  兩個人面對面。不到三米的距離。

  「我出來的時候。」

  祖國男的聲音平的出奇。

  「我妻子已經死了。」

  冰原上安靜了幾秒。

  只有風聲。

  「你知道嗎。」祖國男偏了偏頭。「我真的很絕望。」

  他說出絕望兩個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但那個笑,看的川得普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祖國男吸了口冷空氣。把話繼續往下講。

  「一年後,我覺醒了異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肌肉線條在寒風中一動不動。

  「當時整個之家鴿市.......」

  他抬起手,開始掰手指。

  「所有政客。」

  掰了一根。

  「醫院裡的人。」

  又掰了一根。

  「警察。」

  第三根。

  「總之就是很多人。」

  他把手放下來。

  「都被我殺了。」

  川得普腿在抖。大衣下擺跟著晃。

  「尤其是醫院。」祖國男往前走了一步。「為什麼不救我妻子?」

  又走了一步。

  「所以我把他們所有人都殺了。」

  第三步。

  川得普膝蓋一彎,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額頭砸在冰面上。

  「這事.......這事和我沒關係啊!」

  他瘋了一樣磕頭。

  「我確實是在努力讓工作崗位變多的!只是國際環境不允許啊!」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在冰上,皮磕破了,紅色的印子糊在冰面上。

  他壓根就沒想過幫那群紅脖子。競選的時候說什麼都是為了拉票。

  僅此而已。

  但這種話,打死他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冰面上安靜了很久。

  川得普趴著不敢動,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重。

  祖國男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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