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現沃利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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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創世窩心的大門,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頰,雖然天依舊明亮,玄莫抬手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周身的氣息依舊帶著幾分難以平復的滯澀。

  身旁的星滿眼好奇地張望著四周街巷,丹恆則靜靜立在一側,眼神掃過周遭環境,顯然兩人都沒有立刻回旅館的打算。

  「玄莫,我們想在附近隨便轉轉,看看這邊的環境,你先回旅館休息吧?」星轉過頭,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她早就對這片陌生之地充滿了探索欲。

  丹恆也微微頷首,補充道:「我們不會走遠,很快就回去,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玄莫沒有多言,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他此刻滿心都是自身的隱患,根本無心閒逛,眼下最要緊的,是理清思緒,解決迫在眉睫的麻煩。

  與星、丹恆分開後,他便獨自一人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快步回到了提前安排好的旅館房間。

  推開狹小的房門,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空間逼仄,陳設簡單,僅一張床、一張桌便占去了大半空間。

  玄莫徑直走到床邊躺下,雙眼望著斑駁的天花板,眉頭緊緊蹙起,腦海中反覆盤算著後續的行動,心底的焦躁一點點蔓延開來。

  當下最棘手的問題,便是自身力量的極度不穩定。就在剛剛使用的機械巨手是他第一次真正掌控並運用命途之力,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時而洶湧澎湃,時而又消散無蹤,斷斷續續的狀態讓他根本無法穩定輸出,更是徹底無法化身莫德凱撒形態——那是他最核心的戰力依仗,失去這一形態,他的實力大打折扣。

  更讓他憂心的是三座骸骨大殿的影響。此前僅一座骸骨大殿時,他操控起來得心應手,力量運轉流暢自如;可如今三座大殿加持,雖說硬生生拔高了自身的力量上限,卻也讓力量操控的難度呈幾何倍數增長。

  三道力量脈絡相互交織、牽制,稍有不慎就會陷入紊亂,別說發揮全部實力,就連維持基礎的力量穩定都難如登天。

  這般狀態,別說應對後續未知的危險,就算是尋常波折,他都難以從容應對。玄莫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須找一個靠譜的幫手,一個能在他力量失控、無法出手時,護他周全、分擔危機的存在。

  想到這裡,玄莫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伸手從貼身的衣服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樣東西——一顆泛著幽紫光澤的子彈,還有一團軟乎乎、靜靜趴著的史萊姆小恨。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顆紫色子彈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彈身,過往的記憶隨之浮現。

  這顆子彈,是當初他與波提歐達成交易的關鍵物品,後來由瑟提專程取回,完好無損地交到了他手中。

  原本,這是他預留的、用來塑造專屬角色的核心材料,計劃一直未曾改變,只是如今處境特殊,只能提前在這裡進行塑造,別無他選。

  玄莫抬眼掃了一眼狹小逼仄的房間,牆壁斑駁,空間有限,根本不是進行力量塑造的合適場所。可他別無選擇,此地不宜久留,也沒有更安全、更寬敞的地方供他操作,即便有可能驚擾到他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在此處動手。他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塑造過程動靜能小一些,可冥冥之中,他有種預感,事情恐怕不會如他所願。

  果不其然,沒一會——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驟然從房間內炸開,厚重的牆體都隨之震顫,窗欞嘩嘩作響,濃烈的氣流順著門縫往外涌。恰好此時閒逛歸來、剛走到走廊盡頭的星和丹恆,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回事?!」星驚呼一聲,連忙拉著丹恆快步跑到玄莫的房間門口,丹恆抬手敲了敲門,聲音帶著疑惑不解,「玄莫!玄莫你還好嗎?裡面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房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淡淡的焦糊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丹恆眼神一沉,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他輕輕示意星往後退,周身氣息微凝,正打算強行破門而入,眼前的房門卻緩緩向內打開了。

  緊接著,一道身影踉蹌著從裡面沖了出來,正是玄莫。他頭髮凌亂,臉頰沾著些許黑灰,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走廊里的新鮮空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屋內的煙塵嗆得不輕。

  星和丹恆連忙探頭往房間裡看去,只見屋內瀰漫著濃稠的黑色霧氣,刺鼻的糊味撲面而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高溫烤焦、焚燒過,桌椅散落,床褥也有被灼燒的痕跡。

  沒過多久,黑色煙霧緩緩散去,屋內的景象徹底展露在兩人眼前,而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星和丹恆同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徹底傻眼了。


  房間中央,赫然站著一隻身形高大魁梧的白熊機器人!通體由冰冷的金屬打造,線條硬朗凌厲,周身散發著雄渾的壓迫感,眼神透著威嚴,正是玄莫以那顆巡獵屬性的紫色子彈為核心素材,傾力塑造出的沃利貝爾。

  之前,玄莫曾嘗試塑造過沃利貝爾,卻因系統突然插手,原本預留的素材被強行挪用,塑造成了剝離之權能,讓他遺憾不已。

  如今握著這顆同為巡獵素材的子彈,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身影,便是沃利貝爾,心底當即打定主意: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將其塑造出來。

  只是,玄莫終究低估了沃利貝爾甦醒後的本性。他原本想在對方甦醒時,第一時間提醒控制力量、減小動靜,可終究是慢了一步。

  「我就是風暴!」

  一聲雄渾厚重、帶著雷霆之勢的低吼在房間內響起,沃利貝爾剛一甦醒,體內的半神本性便徹底爆發,無數道刺眼的閃電在狹小的房間裡瘋狂亂竄,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瞬間點燃了屋內的易燃物品,火勢瞬間蔓延。

  玄莫反應極快,立刻運轉殘存的力量強行滅火,雖說及時阻止了火勢擴大,可房間還是被弄得一片狼藉,焦糊味久久散不去。

  而引發這一切的沃利貝爾,卻一臉淡然,仿佛剛才的爆炸與閃電都與自己無關。他低頭看了一眼門口滿臉錯愕的星和丹恆,目光沒有過多停留,轉而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依舊安安靜靜趴著的小恨捧在掌心,隨後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房間,徑直來到玄莫身後站定。

  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機械白熊,難以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伸手拉了拉丹恆的衣袖,聲音都帶著幾分恍惚:「丹恆,我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現幻覺了?我居然看到玄莫房間裡,有一隻這麼大的機械白熊……」

  丹恆無奈地抬手扶了扶額頭,眼神里滿是複雜與無奈,語氣平靜地回道:「你沒有看錯,我也看到了。」

  「啊?那你也熬夜了?」星抬起頭,一臉天真地看著丹恆,認真地問道。

  丹恆頓時語塞,看著滿臉懵懂的星,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默默收回目光,看向依舊在平復呼吸的玄莫和一旁的沃利貝爾。

  「老大,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沃利貝爾站在玄莫身後,聲音低沉,語氣里滿是關切與擔憂,全然沒有了剛才釋放力量時的狂傲。

  玄莫輕輕搖了搖頭,他如今早已不是那副無懼煙塵的機械之軀,方才吸入了大量濃煙,喉嚨乾澀發疼,嗆得胸口發悶,但並無大礙。他緩了好一會兒,氣息才稍稍平穩,可開口說話時,聲音依舊帶著濃濃的嘶啞:「沒事了,回去吧。」

  見玄莫轉身要走,沃利貝爾卻站在原地沒有動,玄莫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問道:「怎麼了?」

  沃利貝爾低下頭,碩大的頭顱微微垂著,語氣裡帶著滿滿的自責:「老大,我是不是闖禍了?把你的房間毀了,還讓你嗆到了……」

  身為半神,過往的沃利貝爾心中只有戰鬥與殺戮,對周遭的一切瑣事都漠不關心,可如今,他有了認定的老大,心底便多了牽掛,生怕自己的魯莽給玄莫帶來麻煩。

  可玄莫並未察覺到他這份細膩的心思,只當他是過度擔心,再次搖了搖頭,語氣加重了幾分,解釋道:「我說了,我沒事!」

  這時,星和丹恆快步追了上來,看著灰頭土臉、衣衫微亂的玄莫,又看了看一旁身形魁梧的沃利貝爾,星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我靠,玄莫,你到底咋回事啊?怎麼還把房間給燒了?這大傢伙又是誰啊?」

  玄莫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有解釋爆炸與火災的緣由,而是側身指向沃利貝爾,為兩人介紹道:「他叫沃利貝爾,接下來的時間裡,會暫時充當我們的保鏢,保護大家的安全。」

  星和丹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隨即星率先走上前,對著沃利貝爾友好地揮了揮手,笑著說道:「你好呀,我叫星,他是丹恆!」

  沃利貝爾微微點了點頭,語氣簡潔又沉穩,只吐出四個字:「沃利貝爾。」

  說完,他便立刻轉頭看向玄莫,眼神裡帶著疑惑,顯然不明白接下來該做什麼。玄莫看著他,沉聲吩咐道:「沃利貝爾,你暫時跟著星和丹恆,寸步不離,一旦他們遇到危險,立刻出手相助。」

  沃利貝爾聞言,擔憂的目光緊緊落在玄莫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玄莫體內的力量正在不斷消退,狀態極差,當即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大,那你呢?我跟著他們,你自己怎麼辦?」

  玄莫沉默了,他自己也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力量的流逝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可他不能在兩人面前展露脆弱,只能強撐著,語氣平淡地說道:「無礙,我自有分寸,你只管跟著他們就好。」


  「是!」沃利貝爾不再多言,他只能服從玄莫的一切命令,即便滿心擔憂,也依舊乖乖應下。

  玄莫這麼安排,自有他的考量。他如今力量不穩,隨時可能陷入無力狀態,讓沃利貝爾跟著星和丹恆,既能保證兩人的安全,也能讓自己專心調養、處理自身的問題,不用分心顧及他人。他從沃利貝爾手中接過小恨,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朝著損毀的房間走去,打算簡單收拾一番。

  「記得幫沃利貝爾安排一下住處哦!」玄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叮囑。

  星看著玄莫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快步走到沃利貝爾身邊,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冰冷硬朗的金屬外殼,眼中滿是驚艷,嘴裡不停呢喃著:「哎喲我靠,也太帥了吧!這質感,這身形,絕了!」

  丹恆看著星花痴的模樣,滿臉無奈,搖了搖頭問道:「別光顧著摸了,玄莫讓安排住處,你打算怎麼安排沃利貝爾?」

  星頭也不抬,依舊沉迷於撫摸沃利貝爾,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那還用說,當然住我房間啊!之前凱隱的時候就沒機會摸,現在終於能摸到這麼帥的機械白熊了,我要跟他住一起!」

  丹恆一聽,當即皺起了眉頭,他太了解星的性子了,看似只是摸摸,後續指不定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沃利貝爾眼下聽話,不過是遵從玄莫的命令,若是星太過鬧騰,萬一惹出麻煩,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裡,丹恆語氣堅決地開口:「不行,沃利貝爾跟我住,你好好回自己房間休息,我們之後還要去見阿格萊雅他們,不能出任何差錯。」

  「啊?不要!」星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不樂意地撅起嘴,「我都想好了晚上抱著他睡覺了,你別搶啊!」

  「不行,必須跟我住。」丹恆態度沒有絲毫鬆動,他深知星的鬧騰性子,絕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分界線——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昏暗壓抑的房間裡,流螢獨自蜷縮在床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眼空洞地望著地面,往日裡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距離她得知玄莫的死訊,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個系統時間。這段時間裡,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不理會任何人的呼喚,整個人陷入了極致的悲傷與絕望之中,仿佛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房門外,卡芙卡靠在牆壁上,眉頭緊鎖,滿臉擔憂,聽著房間內死寂的動靜,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銀狼嚼著口香糖,雙手抱胸,看著緊閉的房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太久,她說不定很快就能跟玄莫在另一個世界見面了。」

  「銀狼!」卡芙卡立刻出聲制止,語氣裡帶著責備,她知道銀狼說的是實話,可這話太過刺耳。她也滿心焦急,玄莫的死訊對流螢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更讓她擔心的是,流螢原本被抑制的失熵症,很可能因為玄莫的離開而徹底反彈,若是悄無聲息地發作,流螢就真的徹底消失了。

  卡芙卡上前一步,輕輕敲了敲房門,聲音溫柔又帶著擔憂:「流螢,乖,開開門好不好?吃點東西,你這樣下去身體會扛不住的。」

  房間內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無盡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靜靜立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刃,突然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卻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開:「他可能沒死。」

  「哈?你說什麼?」銀狼瞬間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嚼口香糖的動作,滿臉好奇地湊上前,「你怎麼知道的?玄莫不是已經確認……」

  卡芙卡也轉過頭,眼神里滿是疑惑與期待,等著刃的解釋。

  刃的目光望向窗外,語氣依舊平靜:「空氣中,依舊躁動。」

  這話一出,卡芙卡和銀狼瞬間沉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天氣燥熱本就空氣躁動,刃什麼時候也會說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話了。

  刃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質疑,沒有多餘的情緒,繼續緩緩解釋道:「不是天氣的躁動,是源計劃病毒,依舊在空氣中跳動,沒有消散。」

  這句話讓卡芙卡和銀狼徹底陷入了沉默,兩人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先不說源計劃病毒是否真的殘留,單說刃能感知到這細微的存在,就足以讓人震驚。

  「我與玄莫接觸日久,對他身上的源計劃病毒氣息格外敏感。」刃補充道,語氣篤定,「艾利歐雖說他可能已經離世,可這份病毒的氣息,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加強烈,這說明,玄莫大概率還活著。」

  「砰——」

  話音剛落,緊閉的房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流螢跌跌撞撞地從房間裡跑出來,雙眼哭腫得像核桃,臉色蒼白憔悴,嘴唇乾裂,她死死盯著刃,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嘶啞到了極致,帶著無盡的希冀與忐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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