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身世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在孤兒院工作，又是怎麼找到這裡，長途跋涉，又是寒冬臘月，他們懷裡的孩子早就凍得渾身青紫。」
「他們見到我，告訴我這是他們第二個孩子，養不活，剛出生的時候他們發現這個孩子特別怕痛，輕輕一碰就哭，肯定有什麼病，養不了所以要給我養。」
「我告訴他們，他們有勞動能力，孤兒院不能收這個孩子。」
「但我的前夫看向我時，我還是心軟了，畢竟在得知我不能生育之前，他對我很好。」
「所以我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讓他們把孩子扔在附近的地方，然後趕緊回到大山去，那裡信息閉塞，即使報警也不容易查到他們的信息，而那個孩子被撿到後，絕對會被送來這裡，因為這裡是這個縣城唯一的孤兒院。」
「果然，有人撿到那個孩子後報了警，警察過來也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只能查詢撿到那個孩子地點附近的監控，看到模糊的人影。」
「於是，那個孩子成功住進了這裡。」
許繁的臉早就無比蒼白，傅清辭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斷摩挲安慰著。
這個孩子，估計就是繁繁。
繁繁是被自己的父母親手送到孤兒院的。
「許繁，這個孩子就是你。」
許繁早就隱隱約約能夠猜出這個孩子是他，不然院長為什麼要突然和他講這個故事。
許繁能夠接受他的父母不想養他，拋棄他，把他扔在大街上不管他的死活，但被父母親手送往孤兒院，是不是說明，他的父母還是愛他的，只是沒有條件養他？
接著，院長的話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沒有能力養你，所以不要你。」
「你小時候長得很可愛，特別招人疼，我也很喜歡你。」
「直到，你的父母又要了一個孩子，一個男孩，聽我父母說，這個男孩比你出生的時候看起來健康很多，你父母很開心，那個孩子的滿月宴上，你父親喝醉了酒，興奮之下講出了實話。」
「他說，你生下來的時候又瘦又怕疼，一看就養不活，你母親懷上你也是個意外，他們沒錢打胎，只能生下來，生產的時候都是在村子裡找的接生婆。」
「他還說，反正我沒有生育能力，這個孩子就送給我養，我應該感到高興，反正我跟過他，這是他的血肉，養一堆沒有任何關係的孩子還不如給他養孩子。」
「然後等長大以後，如果孩子有出息，就把孩子接過來孝敬他們，如果沒有出息，他們就當沒有這個孩子。」
「他們說，給我養他們放心，要是給其他人養，養死了，長大後還怎麼孝敬他們？」
「聽到這個消息後，每次看到你，我都仿佛可以想像出你父母說這些話時醜惡的嘴臉，還能想到他拼命打我的樣子，同時我又得到一個消息，你的父親還沒和我分開的時候，就勾搭上了你的母親。」
「你的父母對我這樣，他們把我當冤大頭，覺得把孩子給我養是我的榮幸，所以許繁，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對你好。」
許繁早就淚流滿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竟然是如此惡劣的人，更心疼院長的遭遇。
「沒關係，沒關係……」
許繁哭著搖頭。
院長看著面前哭著的孩子，心中同樣痛苦，眼眶酸澀，同樣落下淚來。
她輕輕撫摸著許繁的臉頰，這個孩子，從小就很親近她，但她每一次知道他父母的消息都會忍不住發泄在許繁身上,後來許繁會主動避著她，怕惹她不開心。
她和孤兒院的小朋友說，許繁是壞孩子，還不講衛生，不要和他玩，小朋友很聽她的話，於是小小的許繁被孤立，她故意給別的小朋友發零食，而不給許繁發，就是想把把對他父母的恨發泄到他的身上。
每次有人來孤兒院想要領養孩子，她就會把許繁支到一邊，這樣的孩子不配得到幸福，要怪就怪他的父母吧。
許繁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跟著他父親姓，她故意給許繁起了一個這麼草率的名字。
有時候看著許繁瘦瘦小小的樣子，她也會不忍，會覺得他可憐。
後來她還是狠下心，她可憐許繁，有誰來可憐她呢？她能夠讓許繁讀書，給他微薄的生活費就已經足夠善良了。
直到許繁考上帝都大學後一年，她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許繁的父親，他說，許繁的哥哥在外面做生意失敗了，欠了一屁股債，弟弟上高中要用錢，問許繁現在是不是考上大學了，是不是賺到錢，可以接濟家裡了？
她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惡劣的是許繁的父母，而不是許繁，許繁也只是個可憐又無辜的孩子，他的父母沒有養他，還想找他要錢。
於是，她冷冷地回復道，許繁讀了初中後就輟學了，身體不好找不到什麼好工作，賺的錢給自己治病都不夠。
許繁的父親匆匆掛了電話，生怕她找他要許繁的醫藥費。
這幾年，她一直希望許繁回來看看她，她欠許繁太多，決定養他，也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她想和許繁道歉。
「真的對不起，我……」
還沒說完，許繁突然站起身沖了出去。
「繁繁！」
傅清辭同樣也是紅了眼眶，他想要追出去。
繁繁肯定很傷心吧，都怪他，他不該帶繁繁來這裡。
正當他想要出去的時候，院長叫住了他。
「年輕人，你應該是許繁要好的朋友吧。」
傅清辭重新坐下，冷冷回答:「我是他的愛人。」
他沒辦法對面前這個女人有好臉色，她確實是個可憐的女人，但許繁又做錯了什麼呢？
他被拋棄的時候才那么小，幾個月，抱在懷裡肯定就一點點，他能知道什麼？
傅清辭對別人不會有絲毫的同情，他只心疼許繁。
院長沒想到他們是這種關係，微微睜大了雙眼，隨後擦了擦眼淚:「你看上去條件很好，他跟著你應該能過上好日子，他以前過得太苦，你要對他好一點……」
傅清辭冷聲打斷:「這不勞煩您操心。」
隨後，傅清辭從院長那裡聽到了所有許繁小時候的事情。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找院長要了許繁父親的聯繫方式。
這終究只是院長的一面之詞，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他還需要確認。
傅清辭看著院子裡孩童玩耍的場面，仿佛看見了許繁小時候，獨自一人窩在牆角，羨慕地看著其他孩子玩，因為院長的教唆，孩子們都排擠許繁，許繁的性格也越來越沉悶。
他的繁繁現在在哪裡？
那個接受過許繁糖果的孩子走到傅清辭面前，用清脆的童聲說:「哥哥，另外一個漂亮哥哥剛才哭了，我讓他去我們宿舍休息了。」
傅清辭摸摸那個小朋友的腦袋:「你能帶哥哥去找他嗎？」
「好的！」
傅清辭跟著小朋友來到一間宿舍，裡面擺了七八張小床，而許繁沒有坐在床上，他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裡面
任務完成了，小朋友繼續玩去了，傅清辭輕輕走到許繁面前蹲下:「繁繁？」
許繁沒有抬頭，傅清辭心如刀絞，他的繁繁，從小受了這麼多苦，沒有人喜歡他，沒有人對他好，所以他後來才會因為別人對他的一點點好而掏心掏肺。
可在這種環境和氛圍下長大，他卻依舊保持著善良和同情心。
傅清辭跪在許繁旁邊，借著這個姿勢把許繁攬在懷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沒關係繁繁，有我在呢，我會永遠對你好。」
「還有你的朋友們，他們都特別喜歡你，還有我的家人，他們也特別喜歡你，以後也會是你的家人，寶寶，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許繁終於忍不住，把頭埋在傅清辭胸前，傅清辭胸口的布料瞬間被許繁的眼淚浸濕。
許繁哽咽著:「阿辭，我，我對不起院長……」
「我有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只有自己不被院長喜歡，我偷偷怨恨過他，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對她做過這麼壞的事情……」
傅清辭心疼地要命，他還以為許繁是因為自己的父母不愛他，還親手拋棄了他而哭泣，沒想到他是覺得，自己愧對於院長。
院長一直在門後面躲著偷聽，她同樣泣不成聲，她對許繁那樣，許繁再怎麼恨她，那都是應該的，可是這個孩子知道真相卻是心疼她。
她好想回到過去，這一次她一定會把許繁當做親生孩子一樣疼愛。
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對許繁的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小時候養成的卑微性格伴隨了許繁二十多年。
聽了一會兒，她默默離開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辦法彌補，只能不現許繁的眼，讓他想起痛苦的回憶。
傅清辭湊到許繁耳邊，用無比輕柔的嗓音說:「寶寶，所有人中最沒有錯的人就是你。」
「你的父母有錯，院長也有錯，她不該把上一輩的恩怨轉移到你身上，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而且剛才院長跟我說，她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所以她肯定不會怪你的。」
在傅清辭的安慰下，許繁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人要向前看。
只是他再也不會想找到自己的父母。
他們做了錯事，他不會認他們，他們也應該不需要他。
現在的他，有愛人有朋友，過得很好。
傅清辭從兜里拿出紙，仔細地擦去許繁臉上的淚痕。
「我的寶寶，臉都哭皺了……」
「但還是很可愛。」
傅清辭擦完吧唧一口親在許繁嘴角。
許繁被逗笑了，哭皺了好醜，怎麼能可愛。
阿辭老是喜歡誇他可愛。
他主動開口:「阿辭，我小時候就是住在這個房間裡。」
傅清辭見許繁主動提起新話題，應該是沒那麼傷心了，趕緊接話:「那繁繁睡在哪一張床上呀？」
許繁撓了撓腦袋:「我沒有睡在床上，因為床不太夠，我睡在這裡。」
說完指了指他屁股下那一小塊地。
傅清辭瞬間臉黑了。
什麼沒床墊，他看就是那個女人針對繁繁！
床都不給他睡，真是夠狠。
許繁趕緊解釋:「別生氣阿辭，院長給我鋪了床墊的。」
「那也和別人不一樣，他們睡床上你睡地上！」
怪不得許繁難過了會跑來這裡。
以前這塊地方就是他的小床，都不能叫做床，只能說是休息的地方，小時候的繁繁受了委屈，會不會也是偷偷窩在這裡哭泣？
許繁捧住傅清辭的臉:「阿辭，不能怪院長。」
傅清辭瞬間軟下聲音:「好好好，我沒有怪她，我就是心疼寶寶。」
「寶寶，剛才院長說，你的痛覺好像比其他人靈敏，是真的嗎？」
許繁點點頭:「對的，小時候寫錯題目老師用木棍打手，我明明看著打的力道一樣，但是同學們不覺得痛，我會痛好久。」
傅清辭神情嚴肅，他覺得許繁可能是神經系統比較敏感，或者是有其他的隱疾。
他之前明明說要帶許繁檢查身體，可是拖了這麼久還沒去，傅清辭有些懊悔，早該去了。
他心疼地摸摸許繁哭腫的雙眼，繁繁天生就痛覺比較靈敏，他昨晚還那樣對繁繁，應該更輕些的，肯定很痛吧。
許繁臉頰蹭蹭傅清辭的手:「沒事的阿辭，我都習慣啦！」
傅清辭難得硬下心來:「寶寶，下次我要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你不能拒絕。」
「好的阿辭，我聽你話。」
實在是太乖了，傅清辭又忍不住親了許繁好幾口:「真是我的乖寶寶……」
了解完事情，他們也該離開了。
許繁最後看了一眼兒時生活過的地方，他在這裡沒有絲毫留戀，只有痛苦的回憶，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來了吧。
兩人牽著手離開，許繁感應到了什麼，快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院長站在房子前看著他們。
許繁和院長對視一瞬，還是轉過頭離開了。
「他們見到我，告訴我這是他們第二個孩子，養不活，剛出生的時候他們發現這個孩子特別怕痛，輕輕一碰就哭，肯定有什麼病，養不了所以要給我養。」
「我告訴他們，他們有勞動能力，孤兒院不能收這個孩子。」
「但我的前夫看向我時，我還是心軟了，畢竟在得知我不能生育之前，他對我很好。」
「所以我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讓他們把孩子扔在附近的地方，然後趕緊回到大山去，那裡信息閉塞，即使報警也不容易查到他們的信息，而那個孩子被撿到後，絕對會被送來這裡，因為這裡是這個縣城唯一的孤兒院。」
「果然，有人撿到那個孩子後報了警，警察過來也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只能查詢撿到那個孩子地點附近的監控，看到模糊的人影。」
「於是，那個孩子成功住進了這裡。」
許繁的臉早就無比蒼白，傅清辭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斷摩挲安慰著。
這個孩子，估計就是繁繁。
繁繁是被自己的父母親手送到孤兒院的。
「許繁，這個孩子就是你。」
許繁早就隱隱約約能夠猜出這個孩子是他，不然院長為什麼要突然和他講這個故事。
許繁能夠接受他的父母不想養他，拋棄他，把他扔在大街上不管他的死活，但被父母親手送往孤兒院，是不是說明，他的父母還是愛他的，只是沒有條件養他？
接著，院長的話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沒有能力養你，所以不要你。」
「你小時候長得很可愛，特別招人疼，我也很喜歡你。」
「直到，你的父母又要了一個孩子，一個男孩，聽我父母說，這個男孩比你出生的時候看起來健康很多，你父母很開心，那個孩子的滿月宴上，你父親喝醉了酒，興奮之下講出了實話。」
「他說，你生下來的時候又瘦又怕疼，一看就養不活，你母親懷上你也是個意外，他們沒錢打胎，只能生下來，生產的時候都是在村子裡找的接生婆。」
「他還說，反正我沒有生育能力，這個孩子就送給我養，我應該感到高興，反正我跟過他，這是他的血肉，養一堆沒有任何關係的孩子還不如給他養孩子。」
「然後等長大以後，如果孩子有出息，就把孩子接過來孝敬他們，如果沒有出息，他們就當沒有這個孩子。」
「他們說，給我養他們放心，要是給其他人養，養死了，長大後還怎麼孝敬他們？」
「聽到這個消息後，每次看到你，我都仿佛可以想像出你父母說這些話時醜惡的嘴臉，還能想到他拼命打我的樣子，同時我又得到一個消息，你的父親還沒和我分開的時候，就勾搭上了你的母親。」
「你的父母對我這樣，他們把我當冤大頭，覺得把孩子給我養是我的榮幸，所以許繁，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對你好。」
許繁早就淚流滿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竟然是如此惡劣的人，更心疼院長的遭遇。
「沒關係，沒關係……」
許繁哭著搖頭。
院長看著面前哭著的孩子，心中同樣痛苦，眼眶酸澀，同樣落下淚來。
她輕輕撫摸著許繁的臉頰，這個孩子，從小就很親近她，但她每一次知道他父母的消息都會忍不住發泄在許繁身上,後來許繁會主動避著她，怕惹她不開心。
她和孤兒院的小朋友說，許繁是壞孩子，還不講衛生，不要和他玩，小朋友很聽她的話，於是小小的許繁被孤立，她故意給別的小朋友發零食，而不給許繁發，就是想把把對他父母的恨發泄到他的身上。
每次有人來孤兒院想要領養孩子，她就會把許繁支到一邊，這樣的孩子不配得到幸福，要怪就怪他的父母吧。
許繁的名字也是她取的，跟著他父親姓，她故意給許繁起了一個這麼草率的名字。
有時候看著許繁瘦瘦小小的樣子，她也會不忍，會覺得他可憐。
後來她還是狠下心，她可憐許繁，有誰來可憐她呢？她能夠讓許繁讀書，給他微薄的生活費就已經足夠善良了。
直到許繁考上帝都大學後一年，她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許繁的父親，他說，許繁的哥哥在外面做生意失敗了，欠了一屁股債，弟弟上高中要用錢，問許繁現在是不是考上大學了，是不是賺到錢，可以接濟家裡了？
她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惡劣的是許繁的父母，而不是許繁，許繁也只是個可憐又無辜的孩子，他的父母沒有養他，還想找他要錢。
於是，她冷冷地回復道，許繁讀了初中後就輟學了，身體不好找不到什麼好工作，賺的錢給自己治病都不夠。
許繁的父親匆匆掛了電話，生怕她找他要許繁的醫藥費。
這幾年，她一直希望許繁回來看看她，她欠許繁太多，決定養他，也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她想和許繁道歉。
「真的對不起，我……」
還沒說完，許繁突然站起身沖了出去。
「繁繁！」
傅清辭同樣也是紅了眼眶，他想要追出去。
繁繁肯定很傷心吧，都怪他，他不該帶繁繁來這裡。
正當他想要出去的時候，院長叫住了他。
「年輕人，你應該是許繁要好的朋友吧。」
傅清辭重新坐下，冷冷回答:「我是他的愛人。」
他沒辦法對面前這個女人有好臉色，她確實是個可憐的女人，但許繁又做錯了什麼呢？
他被拋棄的時候才那么小，幾個月，抱在懷裡肯定就一點點，他能知道什麼？
傅清辭對別人不會有絲毫的同情，他只心疼許繁。
院長沒想到他們是這種關係，微微睜大了雙眼，隨後擦了擦眼淚:「你看上去條件很好，他跟著你應該能過上好日子，他以前過得太苦，你要對他好一點……」
傅清辭冷聲打斷:「這不勞煩您操心。」
隨後，傅清辭從院長那裡聽到了所有許繁小時候的事情。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找院長要了許繁父親的聯繫方式。
這終究只是院長的一面之詞，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他還需要確認。
傅清辭看著院子裡孩童玩耍的場面，仿佛看見了許繁小時候，獨自一人窩在牆角，羨慕地看著其他孩子玩，因為院長的教唆，孩子們都排擠許繁，許繁的性格也越來越沉悶。
他的繁繁現在在哪裡？
那個接受過許繁糖果的孩子走到傅清辭面前，用清脆的童聲說:「哥哥，另外一個漂亮哥哥剛才哭了，我讓他去我們宿舍休息了。」
傅清辭摸摸那個小朋友的腦袋:「你能帶哥哥去找他嗎？」
「好的！」
傅清辭跟著小朋友來到一間宿舍，裡面擺了七八張小床，而許繁沒有坐在床上，他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裡面
任務完成了，小朋友繼續玩去了，傅清辭輕輕走到許繁面前蹲下:「繁繁？」
許繁沒有抬頭，傅清辭心如刀絞，他的繁繁，從小受了這麼多苦，沒有人喜歡他，沒有人對他好，所以他後來才會因為別人對他的一點點好而掏心掏肺。
可在這種環境和氛圍下長大，他卻依舊保持著善良和同情心。
傅清辭跪在許繁旁邊，借著這個姿勢把許繁攬在懷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沒關係繁繁，有我在呢，我會永遠對你好。」
「還有你的朋友們，他們都特別喜歡你，還有我的家人，他們也特別喜歡你，以後也會是你的家人，寶寶，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許繁終於忍不住，把頭埋在傅清辭胸前，傅清辭胸口的布料瞬間被許繁的眼淚浸濕。
許繁哽咽著:「阿辭，我，我對不起院長……」
「我有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只有自己不被院長喜歡，我偷偷怨恨過他，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對她做過這麼壞的事情……」
傅清辭心疼地要命，他還以為許繁是因為自己的父母不愛他，還親手拋棄了他而哭泣，沒想到他是覺得，自己愧對於院長。
院長一直在門後面躲著偷聽，她同樣泣不成聲，她對許繁那樣，許繁再怎麼恨她，那都是應該的，可是這個孩子知道真相卻是心疼她。
她好想回到過去，這一次她一定會把許繁當做親生孩子一樣疼愛。
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對許繁的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小時候養成的卑微性格伴隨了許繁二十多年。
聽了一會兒，她默默離開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辦法彌補，只能不現許繁的眼，讓他想起痛苦的回憶。
傅清辭湊到許繁耳邊，用無比輕柔的嗓音說:「寶寶，所有人中最沒有錯的人就是你。」
「你的父母有錯，院長也有錯，她不該把上一輩的恩怨轉移到你身上，你什麼都沒有做錯。」
「而且剛才院長跟我說，她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所以她肯定不會怪你的。」
在傅清辭的安慰下，許繁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人要向前看。
只是他再也不會想找到自己的父母。
他們做了錯事，他不會認他們，他們也應該不需要他。
現在的他，有愛人有朋友，過得很好。
傅清辭從兜里拿出紙，仔細地擦去許繁臉上的淚痕。
「我的寶寶，臉都哭皺了……」
「但還是很可愛。」
傅清辭擦完吧唧一口親在許繁嘴角。
許繁被逗笑了，哭皺了好醜，怎麼能可愛。
阿辭老是喜歡誇他可愛。
他主動開口:「阿辭，我小時候就是住在這個房間裡。」
傅清辭見許繁主動提起新話題，應該是沒那麼傷心了，趕緊接話:「那繁繁睡在哪一張床上呀？」
許繁撓了撓腦袋:「我沒有睡在床上，因為床不太夠，我睡在這裡。」
說完指了指他屁股下那一小塊地。
傅清辭瞬間臉黑了。
什麼沒床墊，他看就是那個女人針對繁繁！
床都不給他睡，真是夠狠。
許繁趕緊解釋:「別生氣阿辭，院長給我鋪了床墊的。」
「那也和別人不一樣，他們睡床上你睡地上！」
怪不得許繁難過了會跑來這裡。
以前這塊地方就是他的小床，都不能叫做床，只能說是休息的地方，小時候的繁繁受了委屈，會不會也是偷偷窩在這裡哭泣？
許繁捧住傅清辭的臉:「阿辭，不能怪院長。」
傅清辭瞬間軟下聲音:「好好好，我沒有怪她，我就是心疼寶寶。」
「寶寶，剛才院長說，你的痛覺好像比其他人靈敏，是真的嗎？」
許繁點點頭:「對的，小時候寫錯題目老師用木棍打手，我明明看著打的力道一樣，但是同學們不覺得痛，我會痛好久。」
傅清辭神情嚴肅，他覺得許繁可能是神經系統比較敏感，或者是有其他的隱疾。
他之前明明說要帶許繁檢查身體，可是拖了這麼久還沒去，傅清辭有些懊悔，早該去了。
他心疼地摸摸許繁哭腫的雙眼，繁繁天生就痛覺比較靈敏，他昨晚還那樣對繁繁，應該更輕些的，肯定很痛吧。
許繁臉頰蹭蹭傅清辭的手:「沒事的阿辭，我都習慣啦！」
傅清辭難得硬下心來:「寶寶，下次我要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你不能拒絕。」
「好的阿辭，我聽你話。」
實在是太乖了，傅清辭又忍不住親了許繁好幾口:「真是我的乖寶寶……」
了解完事情，他們也該離開了。
許繁最後看了一眼兒時生活過的地方，他在這裡沒有絲毫留戀，只有痛苦的回憶，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來了吧。
兩人牽著手離開，許繁感應到了什麼，快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頭，院長站在房子前看著他們。
許繁和院長對視一瞬，還是轉過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