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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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國最後瞥了賈張氏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賈張氏三天兩頭使喚「召喚術」,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總得讓她有點顧忌才好。

  但願沒了這「召喚術」,賈張氏能稍微講點理,別動不動就要讓她兒子從天上下來把人帶走。

  賈東旭這人在原故事裡不過寥寥幾筆,李安國也不知他究竟是善是惡。

  但瞧賈張氏這做派,說不定不是從天上下來,而是從地底下鑽出來也未可知呢?

  李安國說完便轉身回屋了,留下賈張氏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樣子是被這話給鎮住了。

  「行了,都回吧。」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此時終於出聲。

  他心裡也對賈張氏的言行頗為看不上。

  但賈東旭終究曾是他徒弟,有些話他不便多說。

  好在李安國已替他說了,這讓易中海心裡舒坦了些。

  一大爺發了話,各家孩子也如願吃上了豬油渣,眾人自然沒有多留的道理,趕忙領著孩子回家吃飯去了。

  大伙兒一邊鄙夷賈張氏和棒梗,一邊對李安國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這一大爺不知是拜了哪路神仙,自打李安國住進來,他家飯桌上就沒斷過葷腥,如今連豬油都熬上了。

  而且這年輕人也不小氣,有了好東西總願分給院裡鄰居一些,這樣有本事又懂分享的後生,誰不樂意親近呢?

  傻柱跟著一大媽進了屋,準備在小廚房裡露一手了。

  堂屋裡,二大爺和三大爺正不住口地誇讚李安國。

  院裡出了這麼個有出息的晚輩,他們不光跟著沾光,走出去臉上也光彩不是?

  尤其是三大爺,他這人最大的特點便是算計。

  但他不光算自己付出的,也會算別人對他的好。

  這性子說是優點也行,說是缺點也可。

  有時親情就在這般算計下變得脆弱,但與外人相處,反倒有種越算越親近的感覺。

  畢竟親人之間付出常是無條件的,而外人往來卻是雙方共同經營。

  這也解釋了為何後來三大爺的子女不孝——那是他算計來的;而後來三大爺願撿破爛幫傻柱分擔——那也是他算計的,只不過關係不同,結果便也不同。

  熱豬油擱在外頭很快便凝住了,所以傻柱今天用豬油清炒了一盤青菜,滋味贏得滿桌稱讚。

  「沒想到天天吃的菜,拿豬油這麼一炒,反倒像換了道菜似的!」

  劉海中笑得眉眼彎彎,活似一尊彌勒佛。

  聾老太太這些日子對李安國也熱絡了許多,畢竟托他的福,她這老婆子也能隔三差五過來吃頓肉。

  原本聾老太太心裡那桿秤是完全傾向傻柱的,如今也稍稍往李安國這邊偏了些。

  「安國兄弟,今兒我差點就信了賈老太的話,要替棒梗出頭了,幸好當時憋住了,不然可就冤枉你了。」

  傻柱是個藏不住話的,一上飯桌就舉起酒杯向李安國致歉。

  「之前我就犯過這糊塗,剛才差點又犯,哥哥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李安國也爽快同他碰了杯,一飲而盡,「柱哥,我曉得你跟棒梗親近,不怪你。」

  「但做兄弟的還得勸你一句,趕緊討個媳婦吧,等自己有了孩子,你就知道該怎麼管教了!」

  桌上眾人紛紛附和,尤其是聾老太太。

  「唉,我也盼著呢,都麻煩孫大娘好幾回了,她總沒給我個明白話。」

  傻柱悶悶地喝了一口酒,顯得很是沮喪。

  李安國瞧了傻柱一眼,心裡琢磨著這兄弟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他便開口點了一句,「你就沒想過為啥媒人不給你回音?」

  傻柱一臉茫然地看向李安國,反問道,「你曉得原因?」

  唉,看來這兄弟是真不清楚……

  李安國輕輕抿了口酒,「廠里不是都在傳你跟秦淮茹走得近嗎?這事你總聽說過吧?」

  傻柱點點頭,「聽過啊,咳,那都是他們胡亂編排的!根本沒那回事!」

  他這話一出口,桌上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微妙。


  李安國索性把話攤開了說,「柱哥,媒人去給你介紹姑娘,人家女方家裡不得來你單位打聽打聽?」

  「這一打聽,聽說你跟個寡婦牽扯不清,誰家還願意把姑娘說給你啊?」

  傻柱一聽,猛地拍了下大腿,「那肯定不樂意啊!」

  「這下我可算弄明白了!」

  經李安國這麼一說,傻柱恍然大悟。

  「往後我肯定離秦淮茹遠遠的!」

  傻柱當即連著敬了李安國好幾杯,表示感謝。

  傻柱過了年也才二十六,這會兒他還沒瞧上秦淮茹。

  後來娶她,一是因為年紀大了,成了老光棍;

  二是在婁曉娥那兒受了情傷,那半年裡一直是秦淮茹在身邊照顧安慰,傻柱也不是鐵石心腸。

  見傻柱總算開了竅,聾老太太最高興,難得地和李安國碰了一杯。

  「你這外甥啊,我看挺不錯。」

  老太太咧開嘴,露出僅剩的幾顆牙,輕拍著一大媽的手說道。

  酒足飯飽後,李安國已有些醉意,但還是強撐著向傻柱要了滷水方子記下來,打算明天上班時順路到郵局寄給於書記。

  睡前他又去檢查了一遍門是否閂好。

  他真是被秦淮茹弄怕了,可不想落得和傻柱一樣的處境,這女人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吧!

  第二天,李安國正在辦公室里看書,外面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人,一看是三大爺家的大兒子閆解成。

  他初中畢業後就在四九城裡打零工過活,比如在糧站做搬運、去火車站卸貨之類,不知今天怎麼跑到李安國這兒來了。

  閆解成和李安國年紀相仿,但見到李安國都叫安國哥。

  「安國哥,我媽讓你趕緊去廠職工醫院,一大媽出事了!」

  閆解成氣喘吁吁地扶著辦公室的門框。

  李安國一聽,猛地站起來,腦子裡「嗡」

  的一聲,一時有些發懵。

  「快去啊……」

  旁邊的周勝利見李安國神色不對,連忙提醒了一句。

  李安國這才回過神,拔腿就往廠里的職工醫院跑。

  原劇情里一大媽是病逝的,但沒說具體是什麼病,而且現在也不是一大媽該走的時候啊!

  李安國心裡又急又慌,難道一大媽的身體這時候就開始不好了?

  同時他也十分自責,明明知道一大媽是因為健康問題離開的,早就該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早點查出病因,早點治療,說不定就能讓一大媽避開原來的結局。

  一路上李安國心亂如麻,在職工醫院門口碰見了穿著工裝匆匆趕來的易中海。

  「舅舅,我們快進去!」

  見到易中海,李安國心裡才踏實了些,兩人小跑著來到護士站,問清一大媽的病房後便快步趕去。

  越走近病房,李安國的心就越慌。

  他怕推開門看見一大媽虛弱無力的樣子。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不僅一大媽把他當親兒子疼,他也打心底里喜歡這位慈祥的小老太太。

  冬天怕他冷,給他織了許多圍巾手套,連翻毛棉鞋都做了一雙又一雙,生怕他凍著。

  平時還常背著易中海塞錢給他,說是零花錢,讓他買點零食加餐,怕他上班時餓著……

  這一件件事歷歷在目,李安國怎能不害怕?

  李安國推開病房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一大媽面色紅潤,看起來不像生了大病。

  只是她坐在病床上,腳踝處纏著繃帶,外面還綁著一個壓力帶,把整個腳腕都包住了。

  二大媽和三大媽陪在旁邊,兩人正有說有笑。

  這場面讓李安國和易中海都大大鬆了口氣。

  「舅媽,嚇死我了,怎麼弄的呀!」

  李安國走上前,抹了把額頭的汗。

  這大冬天的,竟急出一身汗來。

  「沒事沒事,就是腳崴了一下。」

  一大媽見李安國緊張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連忙招手讓他到身邊坐下,拿出手帕給他擦汗。


  「一大媽,你這外甥真孝順啊,看他這一頭汗,準是一路跑過來的。」

  二大媽滿臉羨慕。

  要是她家那幾個小子能這麼貼心就好了。

  「舅媽,到底怎麼回事呀?怎麼突然就把腳崴了?」

  李安國皺著眉頭看向一大媽腳上的壓力帶,很是擔心。

  看樣子崴得不輕,恐怕傷到筋了,不然也不會綁上壓力帶。

  易中海心中同樣憂慮,面上卻未流露,聽李安國發問,也專注地等著回答。

  「都是賈家那孩子惹的事。」

  二大媽提起便來氣,「說是他來偷吃豬油渣,被一大媽當場撞見,那小子竟推了您舅媽一把,轉身就溜。」

  「我趕到時,您舅媽還倒在地上起不來呢!」

  李安國一聽,怒火頓時湧起,當即就要往外沖,卻被一大媽拽住了,「你要去哪兒?」

  「找棒梗算帳!」

  李安國氣得臉色發紅。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狠狠教訓那小子一頓,替一大媽討回公道。

  溜門偷竊,被發現還敢動手推人,幸好只是扭了腳,若是撞到了頭,後果李安國簡直不敢想像。

  「你這孩子。」

  一大媽使勁把李安國拉回來,「棒梗又不是咱們自家孩子,你跑去打他,成什麼樣子!」

  易中海此刻也是滿腔怒氣,卻也跟著勸李安國,「別衝動,你又不是棒梗的家長,動手打了他,賈老太太鬧起來,局面可就難收拾了。」

  李安國滿腔憤懣,卻又不敢用力掙脫一大媽,畢竟她還帶著傷。

  但轉念一想,揍棒梗一頓雖然暫時解氣,可還得負擔他的醫藥費,依賈張氏的性子,說不定會趁機狠狠訛上一筆,這不等於變相給他們家送錢嗎?

  「好,我不打他,我去派出所,這次非得把他送進少管所不可!」

  李安國呼吸急促,顯然怒氣未消。

  一大媽見李安國這般模樣,眼眶不由得泛紅。

  養孩子圖什麼呢?不就是圖年紀大了被人欺負時,孩子能挺身而出嗎?

  「安國啊,舅媽知道你心疼舅媽……」

  一大媽聲音哽咽起來,「舅媽這心裡頭,真是暖乎乎的。」

  李安國見一大媽落淚,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連忙上前輕拍她的背,「舅媽……」

  易中海也轉過身,悄悄抹了抹眼角,覺得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但送少管所這事,確實有些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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