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李安國將煙塞給其中年紀稍長的一位，「我跟著添麻煩了，多謝你們帶我這普通群眾見世面。」
見李安國如此大方，民兵們心裡那點因不能去野豬多處施展身手的不快也就散了，當下便與李安國稱兄道弟起來。
交談間得知，這三人竟是親兄弟，難怪李安國覺得他們面貌相似。
老大叫大嘎，接著是二嘎、三嘎，年紀都比李安國小些。
他們來自農村，沒受過系統教育，只在公社上過掃盲班。
聽說李安國是中專畢業，三人頓時露出敬佩之色。
這年代讀書人少，吃飽飯才是首要大事。
李安國能從農村考出來，也多虧他母親是四九城人，明白學歷的重要。
得知眼前三個小伙子才十八歲，李安國有些驚訝。
常年勞作與日曬讓他們顯得老成，李安國原以為他們比自己年長。
看著他們布滿繭子與裂口的手，李安國心中感慨：這年紀若在現代，還是無憂無慮的高中生呢。
不過這年代人人都過得不易，三兄弟能在公社當上民兵，家境已比許多人家好些。
幾人邊走邊聊，忽然二嘎聽見動靜，連忙示意大家安靜。
大嘎和三嘎立刻彎腰，小心向前移動；李安國也學著樣子，跟在最後。
沒走多遠，李安國就見二嘎和大嘎直起身，舉起長槍「砰砰」
兩聲，隨即傳來野豬的嚎叫。
三嘎快步上前，高興地喊道：「打中了！」
李安國隨大嘎、二嘎走過去，只見地上倒著一頭深褐色野豬，看起來不到二百斤，算是挺大的了。
「得趕緊抬下山，不然血凝了肉就不好吃了。」
大嘎上前踢了踢野豬，確認已經斷氣。
「我和三嘎去抬，大嘎你留這兒陪李哥吧。」
二嘎說著，和三嘎一起將野豬倒著扛起。
「我跟你們一起下山吧，看到怎麼打的我就滿足了。」
李安國不想再耽誤他們打獵，便決定一同返回。
於是李安國隨二嘎、三嘎來到公社食堂。
野豬過秤後，便被送到後廚處理。
收購按剛稱的重量算，食堂會負責宰殺清理，豬血和內臟也可以一併帶走。
若不處理，血凝在肉里會影響口感。
李安國正想去後廚看看宰豬過程，卻被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年輕人攔住了。
對方像是從遠處跑來的，寒冬天氣卻滿頭是汗。
「你是紅星軋鋼廠的嗎？」
年輕人拉住李安國，氣喘吁吁地問。
李安國點頭：「是。」
「快、快去衛生所！和你們一起來的鄭師傅被野豬撞傷了！」
李安國一聽也慌了，當即不敢耽擱，跟著年輕人一路跑向公社衛生所。
進了衛生所，老遠就聽見陣陣哀嚎聲。
裡面已躺了不少民兵，估計都是在打野豬時受傷的。
來到鄭師傅床位前，王建民早已等在那兒。
他原本在招待所補覺，卻被公社的人叫了過來。
「你說你，退役都多久了，還跟年輕人一塊兒逞強！」
王建民站在鄭師傅床頭，一臉焦急，忍不住念叨兩句。
眼下鄭師傅出了狀況，稍後誰來負責運送野豬呢？
李安國走近觀察鄭師傅的狀況，見他衣物雖沾滿塵土，體表卻未見顯著傷痕，然而鄭師傅面色異常蒼白，臥於床榻間僅能發出微弱的 。
衛生員使用聽診器進行初步診察後，神情凝重地表示，「初步判斷可能存在體內出血，建議立即轉往市醫院進一步診治。」
「我們這裡僅能進行基礎處理，此類傷情已超出衛生所的能力範圍。」
聞聽此言，李安國與王建民交換眼神，「事不宜遲，必須馬上轉運！」
「你們先去外面尋輛板車，將他送至鎮上搭乘班車，即可抵達市區。」
衛生員詳細指明方位。
「儘快行動吧，遲了可能借不到運輸工具，不少民兵負傷也需要送往市醫院救治！」
王建民低頭打量自己圓潤的身形，輕嘆一聲，領著李安國朝衛生員指示的方向走去。
「看能否請幾位村民協助，支付報酬也可以。」
途中王建民向李安國提議。
並非有意推諉，實在是他這樣常年伏案的幹部，與李安國二人難以 將板車拖行至鎮上。
「科長，其他工廠的採購員是否有駕駛汽車前來的？或許可以尋求幫助。」
李安國認為板車運輸效率過低。
觀鄭師傅面色，若依靠人力運輸，恐將延誤救治時機。
王建民聞言恍然，急忙趕往招待所外圍，記得除他們的車輛外，尚有一輛輕型越野車停駐。
但二人抵達時，場地上僅剩他們那輛越野車，旁邊還站立著幾位青年。
經詢問得知，先前那輛車已運送數名傷員前往市區，此次野豬群規模超出預期，致使多名民兵受傷。
他們在此等候，是想商議能否借用車輛與駕駛員，協助公社轉運傷員，公社現有板車已全部派出。
王建民此刻心情沉重，暗自埋怨鄭師傅不該貿然行動，如今不僅野豬運輸成問題，更嚴重的是若運輸科司機發生意外，採購一科日後用車必將受到影響。
李安國見王建民神色憂慮，主動向幾人說明情況，「我們的駕駛員正在衛生所接受治療，我們過來也是想看看能否找到可用車輛……」
聽聞此言，幾人面色頓時與王建民同樣凝重。
現場陷入短暫沉寂，李安國意識到必須採取行動，便將王建民引至一旁。
「科長，沿途觀察鄭師傅駕駛操作，我已掌握基本要領，加之在校系統學習過汽車原理，應當能夠駕駛車輛。」
王建民仍眉頭緊蹙，「安國，我理解你助人的心意，但此事風險過高，若途中發生事故，我們將承擔更大責任。」
「況且鄭師傅經過兩年培訓才取得駕照，駕駛技術豈是輕易能夠掌握的？」
確實，這個時期考取駕照難度極高，通常需要長期培訓，因此普遍認為駕駛是項複雜技能。
但對擁有多年駕駛經驗的李安國而言，這並非難題。
「科長，這關乎生命安危，我向您保證，完全能夠安全駕駛至鎮上，屆時再換乘班車也可行。」
「況且沿途行人車輛稀少，道路條件相對安全。」
經李安國再三勸說，王建民終於讓步，「你現在上車演示操作，即便需要擔責我也認可。」
獲得許可後，李安國迅速跑回衛生所，從鄭師傅衣袋中找到鑰匙，開啟鎖閉的車門。
隨後上車啟動引擎，踩下離合器動作流暢，稍作適應後便駕駛越野車在招待所前空地平穩繞行。
王建民目睹車輛真的被啟動，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幾位青年看見李安國成功發動汽車，不禁發出歡呼，王建民上車後，眾人跟隨車輛來到衛生所。
越野車後部空間較為寬敞，足以容納三人平躺，公社村民協力將鄭師傅與兩名重傷民兵抬上車，安排兩人在後方照看傷員，另一人坐至前排為李安國指引路線。
為方便引路者，王建民直接進入後排坐定，「安國，保持鎮定，安全抵達鎮上就是成功。」
他神色間仍帶著些許不安，顯然對李安國的駕駛技術存有疑慮。
「科長請放心，我會謹慎駕駛。」
李安國握穩方向盤，在村民指引下駛離公社。
其實即便直接送往市區，李安國也有充分把握，但為避免過於引人注目，決定僅行駛至鎮上。
況且公社尚有其他傷員需要轉運，公社已協調鎮上班車在鎮口等候接應。
由於道路條件限制，大型班車無法駛入公社至鎮間的路段。
全程李安國保持平穩駕駛，考慮到傷員狀況，特意控制車速避免顛簸，防止造成二次傷害。
然而王建民卻誤以為李安國駕駛技術不佳，不敢提速，但他並未多言，畢竟眼下全靠李安國一人負責運送鄭師傅。
李安國將車駛至鎮口，立即有人從大巴車上下來協助轉移傷員，王建民也隨之下車，「我隨鄭師傅前往市里，順便向廠里發送消息，請他們臨時調派一名司機過來。」
李安國聽後並無意見，獨自駕車沿原路返回，繼續接運下一批傷員。
王建民終究對李安國的駕駛技術不太放心，在鄉間無人小路上行駛尚可，但此處距離四九城仍有相當距離，李安國那尚未純熟的車技顯然難以應對，因此仍需先從廠里調配一名司機前來。
李安國駕車回到衛生所，等待村民將傷員安置到車篷內，順手從副駕駛儲物櫃中取出一盒大前門香菸點燃。
這煙原是王建民放在車內的，此時被李安國拿來抽了。
一支煙燃盡，傷員也已全部上車，正當李安國準備發動車輛離開時，被衛生所的工作人員攔下。
「請稍等，這裡還有一位頭部受傷的村民，需要立即送往醫院縫合。」
車篷後的村民探頭說道：「後面已經坐滿了！」
但衛生員已攙扶著一位用毛巾捂住頭部的青年走來，李安國仔細一看，竟是大嘎。
「快過來，讓他坐到後面座位。」
李安國立即下車，招呼工作人員將大嘎扶入車內。
大嘎望著打開的車門略顯猶豫，他此時神志尚清，「別把車子弄髒了，我去後面吧！」
李安國上前扶住大嘎，輕輕推入車內，「後面沒有空位了，車子髒了擦洗就行，你的傷勢要緊！」
李安國往返三趟將傷員運送至鎮裡，先前前往鎮上的那輛小汽車已返回，協助李安國分擔了剩餘傷員的運送，但仍需再跑兩趟才將所有傷員轉移至鎮內。
此時早已過了午飯時間，李安國趁無人注意，獨自在車內吃了一個麵包，喝了一瓶營養快線，才感覺體力稍有恢復。
見公社內的傷員均已轉移完畢，正打算回去休息，不料被村民熱情地請到公社食堂，與另一位司機一同用餐。
原來公社為感謝兩位司機協助運送傷員，特意請他們品嘗今年首批獵獲的野豬肉。
公社的於書記及幾位村支書均已到場，一見到李安國和另一位司機，便紛紛上前握手致謝。
「今天多虧了兩位同志，否則這些傷員依靠我們的板車，肯定無法及時運送！」
於書記感慨地說道。
另一位司機看上去與鄭師傅年紀相仿，態度十分和藹，「您別這麼說，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
見李安國如此大方，民兵們心裡那點因不能去野豬多處施展身手的不快也就散了，當下便與李安國稱兄道弟起來。
交談間得知，這三人竟是親兄弟，難怪李安國覺得他們面貌相似。
老大叫大嘎，接著是二嘎、三嘎，年紀都比李安國小些。
他們來自農村，沒受過系統教育，只在公社上過掃盲班。
聽說李安國是中專畢業，三人頓時露出敬佩之色。
這年代讀書人少，吃飽飯才是首要大事。
李安國能從農村考出來，也多虧他母親是四九城人，明白學歷的重要。
得知眼前三個小伙子才十八歲，李安國有些驚訝。
常年勞作與日曬讓他們顯得老成，李安國原以為他們比自己年長。
看著他們布滿繭子與裂口的手，李安國心中感慨：這年紀若在現代，還是無憂無慮的高中生呢。
不過這年代人人都過得不易，三兄弟能在公社當上民兵，家境已比許多人家好些。
幾人邊走邊聊，忽然二嘎聽見動靜，連忙示意大家安靜。
大嘎和三嘎立刻彎腰，小心向前移動；李安國也學著樣子，跟在最後。
沒走多遠，李安國就見二嘎和大嘎直起身，舉起長槍「砰砰」
兩聲，隨即傳來野豬的嚎叫。
三嘎快步上前，高興地喊道：「打中了！」
李安國隨大嘎、二嘎走過去，只見地上倒著一頭深褐色野豬，看起來不到二百斤，算是挺大的了。
「得趕緊抬下山，不然血凝了肉就不好吃了。」
大嘎上前踢了踢野豬，確認已經斷氣。
「我和三嘎去抬，大嘎你留這兒陪李哥吧。」
二嘎說著，和三嘎一起將野豬倒著扛起。
「我跟你們一起下山吧，看到怎麼打的我就滿足了。」
李安國不想再耽誤他們打獵，便決定一同返回。
於是李安國隨二嘎、三嘎來到公社食堂。
野豬過秤後，便被送到後廚處理。
收購按剛稱的重量算，食堂會負責宰殺清理，豬血和內臟也可以一併帶走。
若不處理，血凝在肉里會影響口感。
李安國正想去後廚看看宰豬過程，卻被一個穿深藍色棉襖的年輕人攔住了。
對方像是從遠處跑來的，寒冬天氣卻滿頭是汗。
「你是紅星軋鋼廠的嗎？」
年輕人拉住李安國，氣喘吁吁地問。
李安國點頭：「是。」
「快、快去衛生所！和你們一起來的鄭師傅被野豬撞傷了！」
李安國一聽也慌了，當即不敢耽擱，跟著年輕人一路跑向公社衛生所。
進了衛生所，老遠就聽見陣陣哀嚎聲。
裡面已躺了不少民兵，估計都是在打野豬時受傷的。
來到鄭師傅床位前，王建民早已等在那兒。
他原本在招待所補覺，卻被公社的人叫了過來。
「你說你，退役都多久了，還跟年輕人一塊兒逞強！」
王建民站在鄭師傅床頭，一臉焦急，忍不住念叨兩句。
眼下鄭師傅出了狀況，稍後誰來負責運送野豬呢？
李安國走近觀察鄭師傅的狀況，見他衣物雖沾滿塵土，體表卻未見顯著傷痕，然而鄭師傅面色異常蒼白，臥於床榻間僅能發出微弱的 。
衛生員使用聽診器進行初步診察後，神情凝重地表示，「初步判斷可能存在體內出血，建議立即轉往市醫院進一步診治。」
「我們這裡僅能進行基礎處理，此類傷情已超出衛生所的能力範圍。」
聞聽此言，李安國與王建民交換眼神，「事不宜遲，必須馬上轉運！」
「你們先去外面尋輛板車，將他送至鎮上搭乘班車，即可抵達市區。」
衛生員詳細指明方位。
「儘快行動吧，遲了可能借不到運輸工具，不少民兵負傷也需要送往市醫院救治！」
王建民低頭打量自己圓潤的身形，輕嘆一聲，領著李安國朝衛生員指示的方向走去。
「看能否請幾位村民協助，支付報酬也可以。」
途中王建民向李安國提議。
並非有意推諉，實在是他這樣常年伏案的幹部，與李安國二人難以 將板車拖行至鎮上。
「科長，其他工廠的採購員是否有駕駛汽車前來的？或許可以尋求幫助。」
李安國認為板車運輸效率過低。
觀鄭師傅面色，若依靠人力運輸，恐將延誤救治時機。
王建民聞言恍然，急忙趕往招待所外圍，記得除他們的車輛外，尚有一輛輕型越野車停駐。
但二人抵達時，場地上僅剩他們那輛越野車，旁邊還站立著幾位青年。
經詢問得知，先前那輛車已運送數名傷員前往市區，此次野豬群規模超出預期，致使多名民兵受傷。
他們在此等候，是想商議能否借用車輛與駕駛員，協助公社轉運傷員，公社現有板車已全部派出。
王建民此刻心情沉重，暗自埋怨鄭師傅不該貿然行動，如今不僅野豬運輸成問題，更嚴重的是若運輸科司機發生意外，採購一科日後用車必將受到影響。
李安國見王建民神色憂慮，主動向幾人說明情況，「我們的駕駛員正在衛生所接受治療，我們過來也是想看看能否找到可用車輛……」
聽聞此言，幾人面色頓時與王建民同樣凝重。
現場陷入短暫沉寂，李安國意識到必須採取行動，便將王建民引至一旁。
「科長，沿途觀察鄭師傅駕駛操作，我已掌握基本要領，加之在校系統學習過汽車原理，應當能夠駕駛車輛。」
王建民仍眉頭緊蹙，「安國，我理解你助人的心意，但此事風險過高，若途中發生事故，我們將承擔更大責任。」
「況且鄭師傅經過兩年培訓才取得駕照，駕駛技術豈是輕易能夠掌握的？」
確實，這個時期考取駕照難度極高，通常需要長期培訓，因此普遍認為駕駛是項複雜技能。
但對擁有多年駕駛經驗的李安國而言，這並非難題。
「科長，這關乎生命安危，我向您保證，完全能夠安全駕駛至鎮上，屆時再換乘班車也可行。」
「況且沿途行人車輛稀少，道路條件相對安全。」
經李安國再三勸說，王建民終於讓步，「你現在上車演示操作，即便需要擔責我也認可。」
獲得許可後，李安國迅速跑回衛生所，從鄭師傅衣袋中找到鑰匙，開啟鎖閉的車門。
隨後上車啟動引擎，踩下離合器動作流暢，稍作適應後便駕駛越野車在招待所前空地平穩繞行。
王建民目睹車輛真的被啟動，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幾位青年看見李安國成功發動汽車，不禁發出歡呼，王建民上車後，眾人跟隨車輛來到衛生所。
越野車後部空間較為寬敞，足以容納三人平躺，公社村民協力將鄭師傅與兩名重傷民兵抬上車，安排兩人在後方照看傷員，另一人坐至前排為李安國指引路線。
為方便引路者，王建民直接進入後排坐定，「安國，保持鎮定，安全抵達鎮上就是成功。」
他神色間仍帶著些許不安，顯然對李安國的駕駛技術存有疑慮。
「科長請放心，我會謹慎駕駛。」
李安國握穩方向盤，在村民指引下駛離公社。
其實即便直接送往市區，李安國也有充分把握，但為避免過於引人注目，決定僅行駛至鎮上。
況且公社尚有其他傷員需要轉運，公社已協調鎮上班車在鎮口等候接應。
由於道路條件限制，大型班車無法駛入公社至鎮間的路段。
全程李安國保持平穩駕駛，考慮到傷員狀況，特意控制車速避免顛簸，防止造成二次傷害。
然而王建民卻誤以為李安國駕駛技術不佳，不敢提速，但他並未多言，畢竟眼下全靠李安國一人負責運送鄭師傅。
李安國將車駛至鎮口，立即有人從大巴車上下來協助轉移傷員，王建民也隨之下車，「我隨鄭師傅前往市里，順便向廠里發送消息，請他們臨時調派一名司機過來。」
李安國聽後並無意見，獨自駕車沿原路返回，繼續接運下一批傷員。
王建民終究對李安國的駕駛技術不太放心，在鄉間無人小路上行駛尚可，但此處距離四九城仍有相當距離，李安國那尚未純熟的車技顯然難以應對，因此仍需先從廠里調配一名司機前來。
李安國駕車回到衛生所，等待村民將傷員安置到車篷內，順手從副駕駛儲物櫃中取出一盒大前門香菸點燃。
這煙原是王建民放在車內的，此時被李安國拿來抽了。
一支煙燃盡，傷員也已全部上車，正當李安國準備發動車輛離開時，被衛生所的工作人員攔下。
「請稍等，這裡還有一位頭部受傷的村民，需要立即送往醫院縫合。」
車篷後的村民探頭說道：「後面已經坐滿了！」
但衛生員已攙扶著一位用毛巾捂住頭部的青年走來，李安國仔細一看，竟是大嘎。
「快過來，讓他坐到後面座位。」
李安國立即下車，招呼工作人員將大嘎扶入車內。
大嘎望著打開的車門略顯猶豫，他此時神志尚清，「別把車子弄髒了，我去後面吧！」
李安國上前扶住大嘎，輕輕推入車內，「後面沒有空位了，車子髒了擦洗就行，你的傷勢要緊！」
李安國往返三趟將傷員運送至鎮裡，先前前往鎮上的那輛小汽車已返回，協助李安國分擔了剩餘傷員的運送，但仍需再跑兩趟才將所有傷員轉移至鎮內。
此時早已過了午飯時間，李安國趁無人注意，獨自在車內吃了一個麵包，喝了一瓶營養快線，才感覺體力稍有恢復。
見公社內的傷員均已轉移完畢，正打算回去休息，不料被村民熱情地請到公社食堂，與另一位司機一同用餐。
原來公社為感謝兩位司機協助運送傷員，特意請他們品嘗今年首批獵獲的野豬肉。
公社的於書記及幾位村支書均已到場，一見到李安國和另一位司機，便紛紛上前握手致謝。
「今天多虧了兩位同志，否則這些傷員依靠我們的板車，肯定無法及時運送！」
於書記感慨地說道。
另一位司機看上去與鄭師傅年紀相仿，態度十分和藹，「您別這麼說，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