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市場熱銷
產品出廠後的頭幾天，燁華電子簡陋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焦灼的等待氣氛。電話機每響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會跟著提一下。陳生幾乎整天守在機器旁，對著生產線合格率報表反覆計算，仿佛想從那些數字里榨出市場的答案。張維民帶著技術小組，已經開始著手優化第二代計算器的設計，但工作時也難免有些心不在焉。工人們幹活時，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張望。
謝明華表面上最沉得住氣。他照常處理文件，與港方溝通後續物料，去銀行洽談新的貸款額度（為下一步擴大生產和研發收音機做準備），甚至還有心思去工業園管委會拜訪，了解新的政策動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獨處時，手指總會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也會不自覺地投向窗外那條通往遠方的公路。
第一份實質性的反饋，來自香港。
出貨後的第五天下午，港方黃老闆親自打來了越洋電話，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急切：
「謝生！好消息！第一批三千台計算器，三天就批發出去了！幾個經銷商反應很好！說按鍵手感比日本同類產品不差，顯示清晰，外殼顏色也新穎，年輕人喜歡！剩下那兩千台，估計這周也能走完！他們問，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到？數量能不能翻倍？最好是每個月能穩定供應一萬台以上！」
一萬台！陳生聽到翻譯轉述這個數字時，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急促了。張維民也放下了手裡的圖紙，專注地聽著。
謝明華對著話筒，語氣平靜：「黃老闆，首批產品得到市場認可，是好事。但產能爬升需要時間，物料供應也要跟上。我們可以爭取下個月出貨量提高到八千台，但前提是來料質量必須穩定，特別是液晶屏和按鍵組件。另外，關於後續的訂單價格和付款方式，我們需要重新議定。」
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訂單沖昏頭腦。首批產品是試探市場的「特價」，利潤微薄。現在打開了局面，必須爭取更合理的利潤空間和更有利的結算條件。談判是他的強項。
黃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權衡。最終，他爽快地答應了重新議價，並承諾督促供應商保障質量。「謝生，你是明白人。只要質量穩得住，價格好商量！市場等著呢！」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一片歡騰。陳生狠狠揮了一下拳頭：「成了！真成了！一萬台！我的老天爺！」張維民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幾個年輕的技術員更是興奮地小聲議論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謝明華給眾人潑了盆冷水，但眼底也有一絲輕鬆，「香港市場只是第一步，而且是通過黃老闆的渠道。我們自己的內銷渠道，才是根本。」
很快，內銷渠道的反饋也陸續傳來。孫經理幫忙聯繫的幾家內地百貨商場和華僑商店，首批鋪貨的量不大，每處只有幾十上百台。但銷售速度卻出乎意料地快。
最先傳來消息的是廣州一家華僑商店。售貨員在電話里對前來了解情況的陳生說：「你們那個『永亮』計算器，賣得挺好！主要是顏色鮮亮，樣子新，按鍵按著舒服，價錢又比日本貨便宜一大截。好多華僑和出差的幹部買，說是送給家裡孩子學習用。還有單位來打聽，想批量採購當獎品或者辦公用品。你們還有貨嗎？我們想再進一批，最好收音機也來點！」
接著是上海、北京……反饋大同小異。產品憑藉不錯的質量（相對於當時國內雜牌組裝貨）、新穎的外觀設計和具有競爭力的價格，迅速在有限的渠道內打開了銷路。甚至開始有北方的採購員，輾轉打聽到特區，直接找到燁華電子的廠門口，要求看樣訂貨。
市場的熱度，如同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來得迅猛而直接。辦公室那部電話開始響個不停，有催貨的，有詢價的，有想代理的。陳生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組織生產部加班加點提升產量（合格率已穩步提升到94%），一邊應付各路神仙。張維民則帶著技術部，全力撲在收音機生產線的穩定和計算器第二代的改進上。
資金開始快速回籠。第一批貨的尾款陸續到帳，新的訂單帶來了可觀的預付款。帳面上終於不再是令人焦慮的紅色。謝明華立刻將部分利潤投入到原材料儲備、設備零星添置和員工激勵中。他信守承諾，給所有參與首批生產的員工補發了項目獎金，並宣布從下個月起，實行與產量和質量掛鉤的績效考核獎金。消息傳出，廠房裡的幹勁更足了。
市場的熱銷，如同給這艘剛剛啟航、還在忐忑試探風向的小船，注入了強勁的東風。船速驟然加快，但也對掌舵者和水手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也飛回了千里之外的北京，飛進了那個謝明華已經告別的四合院。
最先得知詳情的，居然是許大茂。他有個拐彎抹角的表親在南方跑供銷，不知怎麼聽說了特區有個「燁華電子」的計算器賣得火，還打聽到這廠子跟謝明華有關。這表親回京辦事，在飯桌上當新鮮事說了出來。
許大茂聽完，心裡那股子酸水差點把他淹死。他原本只是眼紅謝明華南下有門路，猜測可能賺了點錢。沒想到，人家不聲不響，竟然搞出了能暢銷的計算器！還開了廠！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的「投機倒把」了，這是正兒八經的辦企業、做產品！利潤有多大？他簡直不敢想。
「聽說那計算器，賣得比日本貨便宜，樣子還好看，好多地方搶著要。」表親戚嘖嘖稱奇，「你那鄰居，了不得啊，這才多久，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許大茂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只能強笑著附和：「是，是，人家有本事。」回到家，他關起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想起自己那些倒騰批文、賺點差價的「小生意」，跟謝明華這實打實的製造業比起來，簡直成了上不得台面的老鼠打洞。巨大的落差感和挫敗感，幾乎讓他發狂。他更加確信，謝明華南下肯定有見不得光的大秘密，不然憑什麼這麼快？但他也更加不敢再去招惹，甚至隱隱有些懼怕——能搞出這麼大陣仗的人，手段和能量，恐怕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了。
易中海也隱約聽到了風聲。他如今在院裡越發沉默，仿佛提前進入了老年。聽到謝家在南邊「開廠」、「產品暢銷」的消息，他只是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難以置信，有深深的落寞，還有一絲早已預見的瞭然。最終，他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背著手，蹣跚著走回自己冷清的屋子。時代的浪潮，終究把他這種抱著舊船票的人，遠遠地拋在了後面。連嫉妒，都顯得那麼無力。
賈家門窗依舊緊閉。棒梗不知從哪裡也聽說了隻言片語，在家裡摔摔打打，罵罵咧咧：「開廠？暴發戶！黑心資本家！早晚遭報應！」賈張氏則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咒罵。只有秦淮茹，在夜深人靜時，聽著婆婆和兒子的謾罵，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那點因為流言破滅而殘存的僥倖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一種被時代車輪無情碾過的冰涼感。謝明華的世界，早已是他們無法想像、也無法觸及的高度了。
市場的熱銷，如同一聲嘹亮的號角，不僅在特區為燁華電子吹響了進攻的序曲，也在遙遠的四合院，為那個舊時代的背影，敲響了最後的、無可挽回的喪鐘。謝明華用實實在在的產品和利潤，完成了對過往一切糾葛最徹底、也最無聲的碾壓與告別。他的道路，自此與那個充滿雞毛蒜皮和狹隘算計的大雜院，再無任何交集。
謝明華表面上最沉得住氣。他照常處理文件，與港方溝通後續物料，去銀行洽談新的貸款額度（為下一步擴大生產和研發收音機做準備），甚至還有心思去工業園管委會拜訪，了解新的政策動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獨處時，手指總會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光也會不自覺地投向窗外那條通往遠方的公路。
第一份實質性的反饋，來自香港。
出貨後的第五天下午，港方黃老闆親自打來了越洋電話，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急切：
「謝生！好消息！第一批三千台計算器，三天就批發出去了！幾個經銷商反應很好！說按鍵手感比日本同類產品不差，顯示清晰，外殼顏色也新穎，年輕人喜歡！剩下那兩千台，估計這周也能走完！他們問，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到？數量能不能翻倍？最好是每個月能穩定供應一萬台以上！」
一萬台！陳生聽到翻譯轉述這個數字時，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急促了。張維民也放下了手裡的圖紙，專注地聽著。
謝明華對著話筒，語氣平靜：「黃老闆，首批產品得到市場認可，是好事。但產能爬升需要時間，物料供應也要跟上。我們可以爭取下個月出貨量提高到八千台，但前提是來料質量必須穩定，特別是液晶屏和按鍵組件。另外，關於後續的訂單價格和付款方式，我們需要重新議定。」
他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訂單沖昏頭腦。首批產品是試探市場的「特價」，利潤微薄。現在打開了局面，必須爭取更合理的利潤空間和更有利的結算條件。談判是他的強項。
黃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權衡。最終，他爽快地答應了重新議價，並承諾督促供應商保障質量。「謝生，你是明白人。只要質量穩得住，價格好商量！市場等著呢！」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一片歡騰。陳生狠狠揮了一下拳頭：「成了！真成了！一萬台！我的老天爺！」張維民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幾個年輕的技術員更是興奮地小聲議論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謝明華給眾人潑了盆冷水，但眼底也有一絲輕鬆，「香港市場只是第一步，而且是通過黃老闆的渠道。我們自己的內銷渠道，才是根本。」
很快，內銷渠道的反饋也陸續傳來。孫經理幫忙聯繫的幾家內地百貨商場和華僑商店，首批鋪貨的量不大，每處只有幾十上百台。但銷售速度卻出乎意料地快。
最先傳來消息的是廣州一家華僑商店。售貨員在電話里對前來了解情況的陳生說：「你們那個『永亮』計算器，賣得挺好！主要是顏色鮮亮，樣子新，按鍵按著舒服，價錢又比日本貨便宜一大截。好多華僑和出差的幹部買，說是送給家裡孩子學習用。還有單位來打聽，想批量採購當獎品或者辦公用品。你們還有貨嗎？我們想再進一批，最好收音機也來點！」
接著是上海、北京……反饋大同小異。產品憑藉不錯的質量（相對於當時國內雜牌組裝貨）、新穎的外觀設計和具有競爭力的價格，迅速在有限的渠道內打開了銷路。甚至開始有北方的採購員，輾轉打聽到特區，直接找到燁華電子的廠門口，要求看樣訂貨。
市場的熱度，如同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來得迅猛而直接。辦公室那部電話開始響個不停，有催貨的，有詢價的，有想代理的。陳生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組織生產部加班加點提升產量（合格率已穩步提升到94%），一邊應付各路神仙。張維民則帶著技術部，全力撲在收音機生產線的穩定和計算器第二代的改進上。
資金開始快速回籠。第一批貨的尾款陸續到帳，新的訂單帶來了可觀的預付款。帳面上終於不再是令人焦慮的紅色。謝明華立刻將部分利潤投入到原材料儲備、設備零星添置和員工激勵中。他信守承諾，給所有參與首批生產的員工補發了項目獎金，並宣布從下個月起，實行與產量和質量掛鉤的績效考核獎金。消息傳出，廠房裡的幹勁更足了。
市場的熱銷，如同給這艘剛剛啟航、還在忐忑試探風向的小船，注入了強勁的東風。船速驟然加快，但也對掌舵者和水手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也飛回了千里之外的北京，飛進了那個謝明華已經告別的四合院。
最先得知詳情的，居然是許大茂。他有個拐彎抹角的表親在南方跑供銷，不知怎麼聽說了特區有個「燁華電子」的計算器賣得火，還打聽到這廠子跟謝明華有關。這表親回京辦事，在飯桌上當新鮮事說了出來。
許大茂聽完，心裡那股子酸水差點把他淹死。他原本只是眼紅謝明華南下有門路，猜測可能賺了點錢。沒想到，人家不聲不響，竟然搞出了能暢銷的計算器！還開了廠！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的「投機倒把」了，這是正兒八經的辦企業、做產品！利潤有多大？他簡直不敢想。
「聽說那計算器，賣得比日本貨便宜，樣子還好看，好多地方搶著要。」表親戚嘖嘖稱奇，「你那鄰居，了不得啊，這才多久，就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許大茂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只能強笑著附和：「是，是，人家有本事。」回到家，他關起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想起自己那些倒騰批文、賺點差價的「小生意」，跟謝明華這實打實的製造業比起來，簡直成了上不得台面的老鼠打洞。巨大的落差感和挫敗感，幾乎讓他發狂。他更加確信，謝明華南下肯定有見不得光的大秘密，不然憑什麼這麼快？但他也更加不敢再去招惹，甚至隱隱有些懼怕——能搞出這麼大陣仗的人，手段和能量，恐怕早已不是他能揣度的了。
易中海也隱約聽到了風聲。他如今在院裡越發沉默，仿佛提前進入了老年。聽到謝家在南邊「開廠」、「產品暢銷」的消息，他只是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難以置信，有深深的落寞，還有一絲早已預見的瞭然。最終，他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背著手，蹣跚著走回自己冷清的屋子。時代的浪潮，終究把他這種抱著舊船票的人，遠遠地拋在了後面。連嫉妒，都顯得那麼無力。
賈家門窗依舊緊閉。棒梗不知從哪裡也聽說了隻言片語，在家裡摔摔打打，罵罵咧咧：「開廠？暴發戶！黑心資本家！早晚遭報應！」賈張氏則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咒罵。只有秦淮茹，在夜深人靜時，聽著婆婆和兒子的謾罵，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那點因為流言破滅而殘存的僥倖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一種被時代車輪無情碾過的冰涼感。謝明華的世界，早已是他們無法想像、也無法觸及的高度了。
市場的熱銷，如同一聲嘹亮的號角，不僅在特區為燁華電子吹響了進攻的序曲，也在遙遠的四合院，為那個舊時代的背影，敲響了最後的、無可挽回的喪鐘。謝明華用實實在在的產品和利潤，完成了對過往一切糾葛最徹底、也最無聲的碾壓與告別。他的道路，自此與那個充滿雞毛蒜皮和狹隘算計的大雜院，再無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