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賈家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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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華那兩聲乾脆利落的「拒絕」,如同兩塊冰冷的巨石,重重砸進了賈家本就窘迫的生活泥潭,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濃稠得化不開的怨恨。這怨恨在北方的寒冬里迅速發酵、膨脹,將賈家那間小屋變成了一個充滿負面情緒的毒氣室。

  怨毒的種子,在咒罵中生根。

  賈張氏是這怨恨最直接、最惡毒的宣洩口。自打易中海也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她就徹底撕下了那層可憐的偽裝,整日盤腿坐在炕上,對著謝家的方向,用她那套浸淫了市井惡意的詞彙,進行著無休止的精神詛咒。

  「挨千刀的謝明華!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當初就該讓他餓死在農村!」

  「有點權勢就忘了本!我看他那實驗室里准沒幹好事!指不定是裡通外國!」

  「還有那個林婉,看著溫溫柔柔,也是個狐媚子!克夫相!早晚得出事!」

  「小崽子也不是好東西,一看就是個短命鬼……」

  這些惡毒的言語,如同污穢的墨汁,從她乾癟的嘴唇里不斷湧出,污染著屋裡的空氣。秦淮茹起初還試圖勸阻兩句,但很快就被賈張氏連帶著罵了回來:「沒用的東西!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你要是有能耐,我們娘倆至於受這氣?」秦淮茹只能默默忍受,內心的苦澀和對謝明華的怨懟,也在婆婆日復一日的咒罵中,悄然加深。

  棒梗的怨恨則更加直接和危險。他不再僅僅是窩在家裡聽收音機,而是開始頻繁地往外跑,和他那些同樣無所事事的「哥們兒」混在一起。酒精和同伴的慫恿,讓他心頭的邪火越燒越旺。

  「謝明華……等著瞧!」一次在小酒館喝得半醉,棒梗紅著眼睛,狠狠地將酒盅頓在桌上,「他不讓老子好過,老子也不讓他安生!他那實驗室不是寶貝嗎?哼……」

  同夥有人勸他:「棒梗,算了,人家現在是領導,惹不起。」

  「領導個屁!」棒梗啐了一口,「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讓我沒工作,我就讓他……讓他……」後面的話淹沒在更渾濁的酒意和狠厲的眼神里。一種想要破壞、想要報復的衝動,在他年輕的、缺乏管束的心裡野蠻生長。

  無形的壁壘,在冷眼中築起。

  這股來自賈家的濃重怨氣,如同實質般瀰漫在四合院裡,影響著每一個人。

  閻埠貴是最先察覺氣氛不對的。他精於算計,也更懂得審時度勢。如今謝明華勢頭正勁,連易中海的面子都不給,明顯是要跟過去的「人情社會」切割。他立刻調整了策略,見到賈家人,尤其是賈張氏,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含糊應付兩句,絕不再摻和賈家的事,更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試圖從謝明華那裡為自家兒子謀什麼好處。他清楚地認識到,謝明華那條船上,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留給「累贅」了。

  許大茂則是幸災樂禍,樂見其成。他巴不得謝明華倒霉,看到賈家如此記恨謝明華,他心裡別提多痛快了。他甚至偷偷給棒梗遞過煙,看似同情地拱火:「棒梗,不是我說,謝明華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都是一個院的,一點情分不講。要我說,你就是太老實……」他期待著棒梗這個愣頭青能鬧出點什麼事來,最好能讓謝明華灰頭土臉。

  傻柱(何雨柱)心情複雜。他看不慣賈張氏的刻薄,也覺得棒梗不成器,但對秦淮茹,他始終存著一份同情。看到賈家如今這境況,他有時會偷偷塞給秦淮茹幾個飯盒,但涉及到謝明華,他也只能嘆氣。他知道謝明華做的在理,但看著一個院的老鄰居鬧成這樣,心裡終究不是滋味。他選擇了沉默,兩邊都不摻和。

  院裡的其他住戶,大多也感受到了這種緊張。在水池邊洗漱、在公共廚房做飯時,人們交談的聲音都自覺壓低了些,看向賈家和謝家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微妙。一種無形的隔閡,將謝家那座日漸紅火的小院,與院裡其他人家,特別是與怨氣衝天的賈家,清晰地分隔開來。

  風暴的前夜,在壓抑中醞釀。

  謝明華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來自賈家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但他並未放在心上,甚至沒有花費太多精力去關注。他的世界已經被實驗室的項目、與清華的合作、南方的布局以及腦海中龐大的技術藍圖填滿。四合院裡的這些雞飛狗跳,於他而言,不過是耳邊隱約的噪音。

  他只是淡淡地對林婉和父母交代了一句:「最近院裡不太平,你們儘量少跟賈家打交道,尤其是晚上,關好門。」

  林婉乖巧地點頭,心中卻難免有些惴惴不安。王桂英和謝建國更是提心弔膽,老兩口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總覺得窗外有影子似的。

  謝明華則依舊早出晚歸,步履從容。他深知,賈家的恨意,源於自身的無能和生活的困境,這種情緒化的攻擊,在絕對的實力和規則面前,是蒼白無力的。只要他自身行得正、立得穩,不授人以柄,賈家的怨恨就只能是躲在陰溝里的詛咒,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然而,他低估了怨恨在絕境中催生出的破壞力,也低估了棒梗那種混不吝的性格在受到刺激後可能做出的極端行為。賈家的記恨,就像一堆潑了油的乾柴,靜靜地堆積在角落裡,只等待一顆火星,或許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次摩擦,就能燃起一場試圖吞噬一切的大火。

  院內的空氣,因為這份不斷累積的記恨,而變得愈發粘稠和緊張。年關的喜慶,似乎也無法驅散這瀰漫在四合院上空的陰霾。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一場衝突,或許在所難免。而這場衝突,將徹底了結這「禽滿四合院」的種種糾葛,為謝明華的時代,掃清最後一道來自舊環境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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