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棒梗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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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五,年關將近,四合院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焦慮的複雜氣氛。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掃塵、備年貨,而賈家的焦慮,卻比那越來越濃的年味兒更重幾分。

  秦淮茹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裡拿著一件棒梗的舊棉襖,心不在焉地縫補著,眼神卻不時瞟向通往謝家小院的月亮門。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耷拉著眼皮,嘴裡念念叨叨,無非是抱怨日子難過,孫子沒出息,拐彎抹角地給秦淮茹施加壓力。棒梗則窩在裡屋,聽著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戲曲,一副事不關己的憊懶模樣。

  自從謝明華成了「謝主任」,名聲越來越響,賈家母子的心態就愈發失衡。眼看著謝家日子越過越紅火,連鄉下接來的老人都穿上了新棉襖,而自家棒梗卻依舊遊手好閒,工作沒著落,說親都沒人願意上門,這強烈的對比像針一樣扎在秦淮茹心上。

  「媽,您就別念叨了。」秦淮茹放下針線,嘆了口氣,「我再想想辦法。」

  「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賈張氏撩起眼皮,陰陽怪氣地說,「人家現在是堂堂大主任,手指頭縫裡漏點,也夠咱家吃一年了。一個院住著,他家頓頓吃肉,咱家連頓餃子都包不圓乎!你就不能拉下臉,去求求他?棒梗好歹叫他一聲叔!」

  這話戳中了秦淮茹的痛處。她不是沒想過,但之前幾次或明或暗的試探,都被謝明華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她知道謝明華今非昔比,不再是那個能隨意拿捏的農村小子,可為了兒子,她不得不再次硬著頭皮去試試。

  「棒梗,」秦淮茹起身走進裡屋,對躺在床上的兒子說,「跟媽去趟你謝叔家。」

  棒梗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滿臉不情願:「去他家幹嘛?看他擺譜啊?我不去!」

  「為了你的工作!」秦淮茹壓著火氣,「你謝叔現在管著那麼大一個實驗室,隨便安排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難道你想一輩子這麼混下去?」

  聽到「工作」二字,棒梗才磨磨蹭蹭地坐起來,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他能有什麼好工作給我……」

  傍晚時分,天色擦黑。秦淮茹特意選了這個各家都在準備晚飯、院裡人少的時候,領著穿戴整齊(雖然衣服舊,但漿洗得乾淨)卻依舊掩不住一身痞氣的棒梗,敲響了謝家的門。

  開門的是林婉,見到秦淮茹母子,她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秦姐,棒梗,快進來坐,外面冷。」

  謝家屋裡溫暖如春,爐火燒得正旺。謝建國坐在一旁聽收音機,王桂英和林婉在廚房忙碌,小致遠在炕上玩著謝明華給他做的木頭小汽車,曉婷在書桌前寫作業。一副和樂融融的景象,更襯得秦淮茹母子有些格格不入。

  謝明華正坐在書桌前看資料,見到他們,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語氣平淡:「秦姐,有事?」

  「明華……不,謝主任,」秦淮茹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把手裡提著的一小包水果糖(幾乎是咬牙買的)放在桌上,「快過年了,來看看你和叔嬸。也沒啥好東西……」

  「秦姐客氣了,坐吧。」謝明華示意他們坐下,林婉端來兩杯熱水。

  寒暄了幾句過年的話,秦淮茹終於切入正題,她推了棒梗一把,臉上堆著笑:「謝主任,你看……棒梗這孩子,也閒在家裡大半年了。大小伙子,總這麼待著也不是個事兒。我聽說……你那實驗室,規模挺大的,肯定缺人手吧?你看……能不能讓棒梗去你那兒,干點啥都行?掃地、打水、跑個腿兒,他都能幹!工資……你看著給就行!」

  棒梗被母親推著,不情不願地抬起頭,飛快地瞟了謝明華一眼,又低下頭,手指摳著棉褲上的一個線頭。

  謝明華的目光在棒梗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青年,眼神飄忽,坐姿歪斜,身上帶著一股長期無所事事養成的懶散和戾氣。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實驗室的保密條例、趙健等人挑燈夜戰的專注、那些珍貴的進口元件、以及未來更嚴峻的技術競爭……

  讓棒梗進實驗室?絕無可能。哪怕是做最基礎的雜活,也是對那裡嚴謹、高效氛圍的破壞,更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他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或所謂的「鄰里情分」,拿實驗室的前途和所有人的努力去冒險。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秦姐,你的難處,我理解。不過,我們701實驗室是部里直屬的保密單位,進入的人員,需要經過嚴格的政治審查和技術考核,就連打掃衛生的,也都是有編制的正式工,由廠里統一安排。棒梗的情況……恐怕不符合規定。」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急忙道:「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謝主任,你現在是領導,安排個把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棒梗他……他肯定好好干,絕不給你添麻煩!」


  「不是添不添麻煩的問題。」謝明華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秦淮茹,語氣加重了幾分,「秦姐,實驗室關係到國家重要的科研項目,規章制度必須嚴格遵守,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

  一直低著頭的棒梗,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和怨恨,脫口而出:「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破實驗室嗎?求我我還不樂意去呢!」他在家被賈張氏慣壞了,在外面也混慣了,受不得這種直白的拒絕。

  「棒梗!怎麼說話呢!」秦淮茹嚇得趕緊拉了他一把,臉色煞白,慌忙對謝明華道歉,「謝主任,對不起,對不起!這孩子不懂事,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謝明華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看著棒梗:「年輕人,有脾氣是正常的。但路要自己走,本事要自己學。指望別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話如同耳光,扇在棒梗臉上,也扇在秦淮茹心上。她知道,這事徹底沒戲了。

  又尷尬地坐了幾分鐘,秦淮茹拉著滿臉不忿的棒梗,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謝家。

  回到冰冷的自家屋裡,賈張氏立刻迎上來:「怎麼樣?答應了嗎?」

  「答應個屁!」棒梗一把甩開母親的手,怒氣沖沖地踹了一腳凳子,「人家根本看不上我!說什麼保密單位,狗屁!就是不想幫忙!」

  秦淮茹無力地靠在門框上,眼圈泛紅,心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對謝明華「不近人情」的怨懟。她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賈張氏一聽,立刻拍著大腿罵了起來:「我就知道!姓謝的現在發達了,眼裡哪還有咱們這些老鄰居!白眼狼!忘了當初在院裡……」

  污言穢語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與謝家那邊的溫馨寧靜,形成了絕望的對比。

  而謝家這邊,王桂英看著兒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明華,這麼直接回絕了,賈家那邊……怕是要記恨了。」

  謝明華重新拿起資料,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媽,記恨就記恨吧。實驗室不是收容所,國家的項目不能兒戲。有些口子,不能開。」

  他清楚,這次明確的拒絕,意味著與賈家,乃至與四合院裡一部分還抱著「均貧富」、「講人情」舊觀念的人,劃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他的世界,早已與這個院落里的雞零狗碎漸行漸遠。

  院內終局的序幕,或許就從棒梗這次求職被拒,正式拉開了。而謝明華,已然做好了面對一切風波的心理準備。他的目光,只望向那更高、更遠的科技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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