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棒梗竊物
謝明華家喜獲重獎的消息，好似在四合院這片本就不算平靜的水域中投入巨石，激起的漣漪不斷向外蔓延。多數人僅僅是羨慕地議論幾句，然而在某些心思不正之人眼中，那豐厚的獎金與耀眼的工業券，卻成了令人心癢難耐的誘惑。
賈家便是這類人的典型。
晚飯桌上，依舊是清湯寡水的棒子麵粥，鹹菜疙瘩都切得比往常更細了些。棒梗扒拉著碗裡的粥，嘴裡沒味兒，看著那碟子少得可憐的鹹菜絲，忍不住嘟囔：「媽，這鹹菜也太少了，不夠吃。」
賈張氏把筷子一摔，三角眼一瞪：「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你以為咱家是謝家啊？人家有錢，頓頓吃肉都行！」她這話酸氣沖天，帶著明顯的挑唆。
秦淮茹皺了皺眉，低聲道：「媽，您跟孩子說這個幹嘛……」
「我說錯了嗎？」賈張氏聲音拔高，「他謝家才來幾天？就又是白面又是肉的！那錢指不定怎麼來的呢！你看把他家嘚瑟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穿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不會過日子的！」
她越說越氣，仿佛謝家過得好是種原罪。棒梗聽著奶奶的話，再看看自己碗裡清可見底的粥，心裡對謝家，尤其是那個有糖吃、有新衣服穿的謝曉婷，產生了一種混合著嫉妒和不滿的情緒。
棒梗添油加醋地說道：「奶奶，謝曉婷昨天在外面玩的時候，手裡拿了個嶄新的布娃娃。」
「瞧瞧！瞧瞧！」賈張氏好似抓住了關鍵把柄，「這不是有錢沒處花嘛！買那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東西！棒梗，聽奶奶說，他們家好東西多著呢，少那麼一點兒半點兒，根本沒人發覺。就像那鹹菜，他家肯定醃了滿滿一大缸，你拿幾根回來嘗嘗，這有啥不行的？神不知鬼不覺的！」
她這話，幾乎等同於明目張胆地教唆孫子去偷。
秦淮茹臉色驟變：「媽！您怎麼能教孩子做這種事！」
「我怎麼就不行了？」賈張氏梗著脖子反駁，「小孩子拿點吃的怎麼能算偷呢？這叫鄰里之間互相幫襯！他們家那麼富裕，幫襯幫襯咱們窮人怎麼就不可以了？我看你就是向著外人！」
棒梗聽著奶奶的話，再看看母親欲言又止的無奈樣子，一顆種子在心裡悄悄發了芽。對啊，謝家那麼多好東西，他拿一點鹹菜怎麼了？又不值錢。他們家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肯定不會在意。
第二天下午，機會來了。王桂英在公共廚房忙活晚飯，林婉還沒下班，謝明華自然在廠里。謝建國帶著謝曉婷在屋裡認字，一時沒留意外面。
棒梗瞧見謝家小屋的門半掩著，心中暗喜。他弓著身子，如一隻悄然潛行的老鼠般，輕手輕腳地來到謝家門口。悄悄探出頭往屋內一瞧——謝建國背對著門，正在教謝曉婷寫數字。此時，謝曉婷趴在炕桌上，小腳丫悠閒地晃動著。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子，很快鎖定在窗台下那個半人多高的褐色陶缸上。農村來的，肯定醃了鹹菜！他咽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溜進去，揭開缸上的木蓋子，一股咸香撲面而來。裡面果然是醃得油光鋥亮的蘿蔔條和雪裡蕻！
棒梗心裡狂喜，伸手就抓了一大把，慌裡慌張地往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舊報紙里塞。因為太緊張，動作幅度大了點，帶動了旁邊的笤帚，發出「啪」一聲輕響。
「誰？」謝建國警覺地回過頭。
棒梗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包沒包好，抓起那團塞滿了鹹菜的報紙，轉身就想跑。
「站住！」謝建國雖然年紀大，但常年勞作，動作不慢，一把就揪住了棒梗的後衣領。
「你幹啥？偷東西？！」謝建國又驚又怒。他活了這麼大歲數，最恨的就是偷雞摸狗之輩！
棒梗使勁掙扎，手裡的報紙散開，油亮的鹹菜疙瘩掉了一地。「我沒偷！我就是……就是看看！」他嘴硬地狡辯，臉卻嚇得煞白。
謝曉婷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從炕上溜下來，躲在爺爺身後，害怕地看著棒梗。
「看看？看看用得著往懷裡揣？」謝建國氣得手直抖，「走！找你家長去！找三位大爺評理去！」
他揪著棒梗就往外走。棒梗殺豬般地嚎叫起來，使勁蹬著腿：「放開我！奶奶！媽！救命啊！」
這一鬧騰，頓時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王桂英從廚房跑出來，一看這情形，也明白了大概，氣得眼圈發紅。閻埠貴、還有幾個前院的住戶都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老謝？」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看著地上散落的鹹菜和被抓著的棒梗，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面上還得問問。
「三大爺！您給評評理！」謝建國指著棒梗，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這小子，溜進我家偷鹹菜！被我抓了個正著！」
「我沒偷！我就是撿的！」棒梗還在死鴨子嘴硬，但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
這時，秦淮茹和賈張氏也聞聲從中院跑了過來。賈張氏一看寶貝孫子被謝建國抓著，頓時就炸了毛，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衝上來，伸手就想撓謝建國。
「謝建國！你放開我孫子！你憑什麼抓我孫子！欺負小孩啊你！」
謝建國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鬆了手。棒梗立刻躲到賈張氏身後。
「誰欺負小孩了？」王桂英忍不住站出來，指著地上的鹹菜，「您看看！這是從棒梗懷裡掉出來的！溜進我家拿東西，這不是偷是什麼？」
「拿點鹹菜怎麼了？」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鄰里鄰居的，吃你幾根鹹菜能窮死你啊？至於這么小題大做嗎？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有錢了看不起我們窮鄰居了是吧！」
她這胡攪蠻纏、倒打一耙的功夫，堪稱登峰造極。
圍觀的鄰居們都看不下去了。
「賈大媽，話不能這麼說，溜門撬鎖拿東西，就是不對。」
「棒梗這孩子，是該好好管管了。」
「上次洗漱插隊，這次又……」
聽著眾人的議論，秦淮茹只覺臉上一陣發燙。她輕輕扯了扯賈張氏的袖子，低聲道：「媽，您別說了！」隨後，她轉向謝建國和王桂英，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誠懇說道：「謝叔，謝嬸，實在對不住！是我沒把孩子管教好！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訓他！這鹹菜……我們賠，而且加倍賠！」
「賠？誰稀罕你賠！」賈張氏依舊不依不饒，大聲嚷著，「我們家棒梗沒偷！」
「奶奶！」棒梗看著母親卑微道歉的樣子，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目光，終於承受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是奶奶說……說謝家東西多，拿一點沒事……」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張氏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上。
教唆孩子偷東西！這性質可比孩子自己偷要惡劣多了！
賈張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建國和王桂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根子竟然出在賈張氏這裡！
閻埠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易，老劉，看來這事，得開個全院大會說道說道了。教壞孩子，這可不是小事。」
最終，這場鬧劇以棒梗當眾承認錯誤、賈張氏灰頭土臉被秦淮茹拉回家、並承諾賠償謝家損失而暫時告一段落。但「賈張氏教唆孫子偷鄰居鹹菜」的笑話，卻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四合院，成了賈家又一個洗不掉的污點。
賈家便是這類人的典型。
晚飯桌上，依舊是清湯寡水的棒子麵粥，鹹菜疙瘩都切得比往常更細了些。棒梗扒拉著碗裡的粥，嘴裡沒味兒，看著那碟子少得可憐的鹹菜絲，忍不住嘟囔：「媽，這鹹菜也太少了，不夠吃。」
賈張氏把筷子一摔，三角眼一瞪：「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你以為咱家是謝家啊？人家有錢，頓頓吃肉都行！」她這話酸氣沖天，帶著明顯的挑唆。
秦淮茹皺了皺眉，低聲道：「媽，您跟孩子說這個幹嘛……」
「我說錯了嗎？」賈張氏聲音拔高，「他謝家才來幾天？就又是白面又是肉的！那錢指不定怎麼來的呢！你看把他家嘚瑟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穿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不會過日子的！」
她越說越氣，仿佛謝家過得好是種原罪。棒梗聽著奶奶的話，再看看自己碗裡清可見底的粥，心裡對謝家，尤其是那個有糖吃、有新衣服穿的謝曉婷，產生了一種混合著嫉妒和不滿的情緒。
棒梗添油加醋地說道：「奶奶，謝曉婷昨天在外面玩的時候，手裡拿了個嶄新的布娃娃。」
「瞧瞧！瞧瞧！」賈張氏好似抓住了關鍵把柄，「這不是有錢沒處花嘛！買那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東西！棒梗，聽奶奶說，他們家好東西多著呢，少那麼一點兒半點兒，根本沒人發覺。就像那鹹菜，他家肯定醃了滿滿一大缸，你拿幾根回來嘗嘗，這有啥不行的？神不知鬼不覺的！」
她這話，幾乎等同於明目張胆地教唆孫子去偷。
秦淮茹臉色驟變：「媽！您怎麼能教孩子做這種事！」
「我怎麼就不行了？」賈張氏梗著脖子反駁，「小孩子拿點吃的怎麼能算偷呢？這叫鄰里之間互相幫襯！他們家那麼富裕，幫襯幫襯咱們窮人怎麼就不可以了？我看你就是向著外人！」
棒梗聽著奶奶的話，再看看母親欲言又止的無奈樣子，一顆種子在心裡悄悄發了芽。對啊，謝家那麼多好東西，他拿一點鹹菜怎麼了？又不值錢。他們家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肯定不會在意。
第二天下午，機會來了。王桂英在公共廚房忙活晚飯，林婉還沒下班，謝明華自然在廠里。謝建國帶著謝曉婷在屋裡認字，一時沒留意外面。
棒梗瞧見謝家小屋的門半掩著，心中暗喜。他弓著身子，如一隻悄然潛行的老鼠般，輕手輕腳地來到謝家門口。悄悄探出頭往屋內一瞧——謝建國背對著門，正在教謝曉婷寫數字。此時，謝曉婷趴在炕桌上，小腳丫悠閒地晃動著。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子，很快鎖定在窗台下那個半人多高的褐色陶缸上。農村來的，肯定醃了鹹菜！他咽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溜進去，揭開缸上的木蓋子，一股咸香撲面而來。裡面果然是醃得油光鋥亮的蘿蔔條和雪裡蕻！
棒梗心裡狂喜，伸手就抓了一大把，慌裡慌張地往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舊報紙里塞。因為太緊張，動作幅度大了點，帶動了旁邊的笤帚，發出「啪」一聲輕響。
「誰？」謝建國警覺地回過頭。
棒梗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包沒包好，抓起那團塞滿了鹹菜的報紙，轉身就想跑。
「站住！」謝建國雖然年紀大，但常年勞作，動作不慢，一把就揪住了棒梗的後衣領。
「你幹啥？偷東西？！」謝建國又驚又怒。他活了這麼大歲數，最恨的就是偷雞摸狗之輩！
棒梗使勁掙扎，手裡的報紙散開，油亮的鹹菜疙瘩掉了一地。「我沒偷！我就是……就是看看！」他嘴硬地狡辯，臉卻嚇得煞白。
謝曉婷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從炕上溜下來，躲在爺爺身後，害怕地看著棒梗。
「看看？看看用得著往懷裡揣？」謝建國氣得手直抖，「走！找你家長去！找三位大爺評理去！」
他揪著棒梗就往外走。棒梗殺豬般地嚎叫起來，使勁蹬著腿：「放開我！奶奶！媽！救命啊！」
這一鬧騰，頓時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王桂英從廚房跑出來，一看這情形，也明白了大概，氣得眼圈發紅。閻埠貴、還有幾個前院的住戶都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老謝？」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看著地上散落的鹹菜和被抓著的棒梗，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面上還得問問。
「三大爺！您給評評理！」謝建國指著棒梗，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這小子，溜進我家偷鹹菜！被我抓了個正著！」
「我沒偷！我就是撿的！」棒梗還在死鴨子嘴硬，但看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目光，聲音越來越小。
這時，秦淮茹和賈張氏也聞聲從中院跑了過來。賈張氏一看寶貝孫子被謝建國抓著，頓時就炸了毛，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衝上來，伸手就想撓謝建國。
「謝建國！你放開我孫子！你憑什麼抓我孫子！欺負小孩啊你！」
謝建國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鬆了手。棒梗立刻躲到賈張氏身後。
「誰欺負小孩了？」王桂英忍不住站出來，指著地上的鹹菜，「您看看！這是從棒梗懷裡掉出來的！溜進我家拿東西，這不是偷是什麼？」
「拿點鹹菜怎麼了？」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鄰里鄰居的，吃你幾根鹹菜能窮死你啊？至於這么小題大做嗎？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有錢了看不起我們窮鄰居了是吧！」
她這胡攪蠻纏、倒打一耙的功夫，堪稱登峰造極。
圍觀的鄰居們都看不下去了。
「賈大媽，話不能這麼說，溜門撬鎖拿東西，就是不對。」
「棒梗這孩子，是該好好管管了。」
「上次洗漱插隊，這次又……」
聽著眾人的議論，秦淮茹只覺臉上一陣發燙。她輕輕扯了扯賈張氏的袖子，低聲道：「媽，您別說了！」隨後，她轉向謝建國和王桂英，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誠懇說道：「謝叔，謝嬸，實在對不住！是我沒把孩子管教好！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訓他！這鹹菜……我們賠，而且加倍賠！」
「賠？誰稀罕你賠！」賈張氏依舊不依不饒，大聲嚷著，「我們家棒梗沒偷！」
「奶奶！」棒梗看著母親卑微道歉的樣子，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目光，終於承受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是奶奶說……說謝家東西多，拿一點沒事……」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張氏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上。
教唆孩子偷東西！這性質可比孩子自己偷要惡劣多了！
賈張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建國和王桂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根子竟然出在賈張氏這裡！
閻埠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易，老劉，看來這事，得開個全院大會說道說道了。教壞孩子，這可不是小事。」
最終，這場鬧劇以棒梗當眾承認錯誤、賈張氏灰頭土臉被秦淮茹拉回家、並承諾賠償謝家損失而暫時告一段落。但「賈張氏教唆孫子偷鄰居鹹菜」的笑話，卻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四合院，成了賈家又一個洗不掉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