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謝母樸實
公共廚房這邊剛起了衝突，好在謝明華反應快，三兩下就把事兒給擺平了。可就這短短一會兒，賈張氏那毒舌跟開了機關槍似的，毫不留情地對王桂英一頓刁難，每一個字都像帶刺的箭，狠狠射向王桂英。
王桂英是什麼人？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大半輩子都在鄉下生活，性子軟得像棉花，一輩子都與人為善，從沒跟誰紅過臉。在村里，她可是出了名的要臉面，最看重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今天在這公共廚房，被賈張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諷帶刺地羞辱，就像有人拿根大鐵刺，直戳她心窩子。
王桂英哪經歷過這種陣仗啊？她就感覺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臉漲得通紅，嘴唇也止不住地顫抖，想反駁吧，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的，別提多難受了。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就像一道道滾燙的火，燒得她渾身不自在。心裡頭那股委屈啊，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麼都止不住。
中午那頓麵條，她吃得食不知味。謝明華看出母親情緒低落，寬慰了幾句，但有些心結，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開的。下午，謝明華回去上班，狹小的屋子裡只剩下王桂英、謝建國和玩累了睡著的謝曉婷。
謝建國蹲在門口，悶頭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他瞥了一眼坐在床邊默默垂淚的老伴，重重嘆了口氣：」他娘，別往心裡去。城裡人不比咱村里，人心眼多。以後......以後咱少往人前去，就在屋裡待著。」
他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一種無奈的退縮。
王桂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哽咽：」他爹，我不是嫌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給明華丟人了。咱這當爹娘的沒本事，一來就讓人指著鼻子罵，連累孩子在院裡難做人......」
她越想越傷心，眼淚掉得更凶了。在她的認知里，父母應該是兒女的依靠，而不是拖累。如今他們老了，沒用了，還要連累剛在城裡站穩腳跟的兒子因為他們在鄰居面前起爭執，這讓她心裡針扎似的難受。
」唉......」謝建國又是一聲長嘆，除了抽菸，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何嘗不覺得憋屈？只是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面對賈張氏那種潑婦，除了躲著，又能怎樣？
這時，屋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王桂英趕緊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衣衫，才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後院的老太太，她拄著拐棍，渾濁的眼睛看了看王桂英微紅的眼眶，又看了看屋裡悶頭抽菸的謝建國，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一個小布包遞了過來。
」自家醃的蘿蔔乾，沒啥好東西，給你們就粥吃。」老太太聲音沙啞，沒什麼表情。
王桂英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拿著。」老太太把布包塞到她手裡，又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那賈婆子，院裡沒幾個待見的，甭跟她一般見識。過你們自己的日子，把孩子拉扯好，比啥都強。」
說完，也不等王桂英道謝，老太太便轉身，拄著拐棍，一步一步回後院去了。
王桂英拿著那包還帶著體溫的蘿蔔乾，站在門口，心裡五味雜陳。這突如其來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像一縷微光，照進了她滿是陰霾的心房。原來，這院裡也不全是賈張氏那樣的人。
她關上門，把蘿蔔乾放在五斗櫥上，心裡好受了一些。她走到床邊，看著睡得香甜的謝曉婷，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嫩滑的小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能總讓兒子擋在前面。她是當娘的，得立起來，至少，不能讓人覺得自己一家子都好欺負。
傍晚，又到了做晚飯的時間。王桂英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著食材走進了公共廚房。這一次，她的腳步穩了些，腰杆也挺直了些。
廚房裡依舊熱鬧。賈張氏不在，可能是覺得沒臉，也可能是被秦淮茹勸住了。但秦淮茹在，正在一個灶台前炒菜，看到王桂英進來，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掛上笑容：」謝家嬸子，來做飯啊？」
」嗯。」王桂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目光掃過灶台。這次她學乖了，看到一個灶眼空著，立刻就把自己的小鍋坐了上去，開始生火。
她的動作還有些生疏，引火柴劃了好幾根才點著，加煤塊的時候也有些手忙腳亂。秦淮茹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這時，賈家的棒梗跑進廚房，嚷嚷著：」媽，我奶奶讓你給她盛碗粥過去！」
秦淮茹應了一聲，對王桂英笑了笑：」孩子奶奶身子不舒服，在屋裡歇著呢。」像是在為中午的事情解釋。
王桂英沒接話，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鍋。水開了，她下麵條，放青菜，動作漸漸流暢起來。
旁邊另一個灶台前，正在烙餅的趙家媳婦，忽然輕聲對王桂英說：」謝家嫂子，火別太急，麵條容易坨。」
王桂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趙家媳婦，對方朝她友善地笑了笑。王桂英心裡一暖，連忙道謝：」哎，謝謝大妹子提醒。」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交流，讓王桂英感覺自己和這個陌生的環境，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連接。她不再覺得那麼孤立無援。
麵條煮好，她端著鍋往回走。經過中院時，正好碰見出來倒水的傻柱。傻柱瞅見她，難得地沒扯著大嗓門，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回到屋裡，謝建國看著老伴平靜的臉色，有些意外：」沒事吧？」
」沒事。」王桂英把鍋放在用木板臨時搭起的小桌上，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剛強，」以後咱該咋過咋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只要咱占著理，就不怕。」
謝建國看著老伴，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拿起碗開始盛面。
夜幕降臨，謝明華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家中。一進門，他就憑藉著對母親的熟悉，敏銳地察覺到王桂英的情緒有些異樣。
王桂英看到兒子回來，便把下午發生的事兒簡單跟他講了講。先是後院的老太太拎著自家曬的蘿蔔乾過來串門，嘮了好一會兒家常；接著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趙家媳婦特意過來提醒她注意鍋里的火候，不然菜容易燒糊了。
謝明華靜靜地聽著母親說完，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他溫和地對母親說道：「娘，您這話在理兒。咱這院子裡住的人啊，形形色色，有好人，也有不那麼地道的人。咱做人呢，就得本本分分，不主動去招惹別人，但要是有人故意找咱麻煩，咱也絕對不能怕。您瞧，就像今天這事兒，有人給咱使絆子，可也有人真心實意地搭把手。這日子啊，還得靠咱自己。不管遇到啥事兒，咱自己得站穩腳跟，心裡有主意，這樣日子才能過得踏實。」
王桂英是什麼人？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婦女，大半輩子都在鄉下生活，性子軟得像棉花，一輩子都與人為善，從沒跟誰紅過臉。在村里，她可是出了名的要臉面，最看重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今天在這公共廚房，被賈張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諷帶刺地羞辱，就像有人拿根大鐵刺，直戳她心窩子。
王桂英哪經歷過這種陣仗啊？她就感覺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臉漲得通紅，嘴唇也止不住地顫抖，想反駁吧，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的，別提多難受了。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就像一道道滾燙的火，燒得她渾身不自在。心裡頭那股委屈啊，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麼都止不住。
中午那頓麵條，她吃得食不知味。謝明華看出母親情緒低落，寬慰了幾句，但有些心結，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開的。下午，謝明華回去上班，狹小的屋子裡只剩下王桂英、謝建國和玩累了睡著的謝曉婷。
謝建國蹲在門口，悶頭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他瞥了一眼坐在床邊默默垂淚的老伴，重重嘆了口氣：」他娘，別往心裡去。城裡人不比咱村里，人心眼多。以後......以後咱少往人前去，就在屋裡待著。」
他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一種無奈的退縮。
王桂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哽咽：」他爹，我不是嫌委屈......我就是......就是覺得給明華丟人了。咱這當爹娘的沒本事，一來就讓人指著鼻子罵，連累孩子在院裡難做人......」
她越想越傷心，眼淚掉得更凶了。在她的認知里，父母應該是兒女的依靠，而不是拖累。如今他們老了，沒用了，還要連累剛在城裡站穩腳跟的兒子因為他們在鄰居面前起爭執，這讓她心裡針扎似的難受。
」唉......」謝建國又是一聲長嘆，除了抽菸，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何嘗不覺得憋屈？只是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面對賈張氏那種潑婦，除了躲著，又能怎樣？
這時，屋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王桂英趕緊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衣衫，才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後院的老太太，她拄著拐棍，渾濁的眼睛看了看王桂英微紅的眼眶，又看了看屋裡悶頭抽菸的謝建國，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一個小布包遞了過來。
」自家醃的蘿蔔乾，沒啥好東西，給你們就粥吃。」老太太聲音沙啞，沒什麼表情。
王桂英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拿著。」老太太把布包塞到她手裡，又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那賈婆子，院裡沒幾個待見的，甭跟她一般見識。過你們自己的日子，把孩子拉扯好，比啥都強。」
說完，也不等王桂英道謝，老太太便轉身，拄著拐棍，一步一步回後院去了。
王桂英拿著那包還帶著體溫的蘿蔔乾，站在門口，心裡五味雜陳。這突如其來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像一縷微光，照進了她滿是陰霾的心房。原來，這院裡也不全是賈張氏那樣的人。
她關上門，把蘿蔔乾放在五斗櫥上，心裡好受了一些。她走到床邊，看著睡得香甜的謝曉婷，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嫩滑的小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不能總讓兒子擋在前面。她是當娘的，得立起來，至少，不能讓人覺得自己一家子都好欺負。
傍晚，又到了做晚飯的時間。王桂英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著食材走進了公共廚房。這一次，她的腳步穩了些，腰杆也挺直了些。
廚房裡依舊熱鬧。賈張氏不在，可能是覺得沒臉，也可能是被秦淮茹勸住了。但秦淮茹在，正在一個灶台前炒菜，看到王桂英進來，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掛上笑容：」謝家嬸子，來做飯啊？」
」嗯。」王桂英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目光掃過灶台。這次她學乖了，看到一個灶眼空著，立刻就把自己的小鍋坐了上去，開始生火。
她的動作還有些生疏，引火柴劃了好幾根才點著，加煤塊的時候也有些手忙腳亂。秦淮茹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這時，賈家的棒梗跑進廚房，嚷嚷著：」媽，我奶奶讓你給她盛碗粥過去！」
秦淮茹應了一聲，對王桂英笑了笑：」孩子奶奶身子不舒服，在屋裡歇著呢。」像是在為中午的事情解釋。
王桂英沒接話，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的鍋。水開了，她下麵條，放青菜，動作漸漸流暢起來。
旁邊另一個灶台前，正在烙餅的趙家媳婦，忽然輕聲對王桂英說：」謝家嫂子，火別太急，麵條容易坨。」
王桂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趙家媳婦，對方朝她友善地笑了笑。王桂英心裡一暖，連忙道謝：」哎，謝謝大妹子提醒。」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交流，讓王桂英感覺自己和這個陌生的環境，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連接。她不再覺得那麼孤立無援。
麵條煮好，她端著鍋往回走。經過中院時，正好碰見出來倒水的傻柱。傻柱瞅見她，難得地沒扯著大嗓門，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回到屋裡，謝建國看著老伴平靜的臉色，有些意外：」沒事吧？」
」沒事。」王桂英把鍋放在用木板臨時搭起的小桌上，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剛強，」以後咱該咋過咋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只要咱占著理，就不怕。」
謝建國看著老伴，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拿起碗開始盛面。
夜幕降臨，謝明華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家中。一進門，他就憑藉著對母親的熟悉，敏銳地察覺到王桂英的情緒有些異樣。
王桂英看到兒子回來，便把下午發生的事兒簡單跟他講了講。先是後院的老太太拎著自家曬的蘿蔔乾過來串門，嘮了好一會兒家常；接著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趙家媳婦特意過來提醒她注意鍋里的火候，不然菜容易燒糊了。
謝明華靜靜地聽著母親說完，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他溫和地對母親說道：「娘，您這話在理兒。咱這院子裡住的人啊，形形色色，有好人，也有不那麼地道的人。咱做人呢，就得本本分分，不主動去招惹別人，但要是有人故意找咱麻煩，咱也絕對不能怕。您瞧，就像今天這事兒，有人給咱使絆子，可也有人真心實意地搭把手。這日子啊，還得靠咱自己。不管遇到啥事兒，咱自己得站穩腳跟，心裡有主意，這樣日子才能過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