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陋室溫情
把門一關，仿佛將外面那個複雜喧囂的世界暫時隔絕開來。
狹小的屋子裡，只剩下自家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謝曉婷好奇地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弄出的細微聲響。
王桂英靠著門板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開始真正打量這個新「家」。
屋子確實小，比她想像的還要小，一眼就能望到頭。地面是坑窪的磚地；牆壁雖刷了白灰，可不少地方已經泛黃、剝落，露出裡面的碎麥秸；窗戶不大，糊著的窗戶紙也有些發黃，讓室內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但，乾淨。
床單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五斗櫥上沒有一點灰塵，舊書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支鋼筆，也擺得一絲不苟。空氣里沒有農村老屋那種揮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氣，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兒子的墨水和紙張的味道。
」這......這就是城裡人住的房子？」王桂英喃喃道，語氣里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對她而言，乾淨、結實、不透風，已經是極好的條件。
謝建國沒說話，他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窗框，又看了看那小小的玻璃窗，然後走到床邊，用手按了按床板。很硬，不如老家的土炕寬大暖和，但他知道，這是城裡。
」小了點，但收拾得挺利索。」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算是給出了評價。
謝曉婷已經脫了鞋，爬到了床上，在有限的床鋪上滾來滾去，覺得這平整的床單比老家坑窪的土炕有趣多了。她指著那個通往上面的木梯，奶聲奶氣地問：」哥，上面是啥？」
」上面是個小閣樓，以後曉婷大了，可以睡上面。」謝明華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然後對父母說，」爹，娘，你們先坐，歇歇腳。床雖然小了點，但擠擠能睡下。我和林婉商量過了，她睡裡面，娘和曉婷睡中間，爹您睡外邊，我打地鋪。」
」那咋行！」王桂英立刻反對，」你白天還要上班，咋能睡地上？我跟你爹擠擠就行，要不我睡地上......」
」娘，聽我的。」謝明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上鋪厚點，不礙事。等以後條件好了，咱們再換大房子。」他這話不是虛言，心裡早已有了盤算，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拿起暖壺，晃了晃，裡面是空的。」爹，娘，你們先坐著，我去打點開水，再看看公共廚房能不能先用一下，晚上咱們煮點麵條吃。」
謝明華拿著暖壺和鋁鍋出去了。門一關，屋子裡又安靜下來。王桂英和謝建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混雜著對未來的茫然，以及一絲因為給兒子添了麻煩而產生的愧疚。
王桂英走到五斗櫥前，輕輕拉開一個抽屜，裡面是疊放整齊的衣物，大多是謝明華和林婉的，也有幾件明顯是準備給他們的新內衣褲。她的眼眶又有點濕，趕緊關上抽屜，坐到床邊，把還在床上翻滾的謝曉婷摟進懷裡。
」曉婷，這就是咱在北京的家了，以後要聽話，知道不？」她低聲對女兒說。
謝曉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著屋頂：」家，亮亮。」她指的是那個雖然昏暗卻比老家油燈亮堂不少的電燈泡。
謝建國則默默走到牆角，看著那幾個從老家帶來的、鼓鼓囊囊的包袱。裡面是他們全部的家當，幾件破舊卻捨不得扔的衣物，一些曬乾的菜乾，還有一小袋他偷偷藏起來的、老家屋後的土。他蹲下身，解開一個包袱，把裡面那幾件帶著黃土氣息的舊衣服拿出來，有些無措地看著這狹小的空間，不知該放在哪裡。
地方太小了，他們帶來的這些東西，似乎都成了多餘的累贅。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開門的聲音。謝明華回來了，手裡提著裝滿開水的暖壺，臉色卻有些微妙。
」爹，娘，水打來了。」他把暖壺放下，頓了頓，才說，」我剛去公共廚房看了下，灶眼都被占著呢，賈家的張大媽在燉白菜，傻柱也在準備晚飯，一時半會兒空不出來。咱們今晚......可能得將就一下，先用煤爐子在屋裡煮點面吃了。」
王桂英連忙說：」沒事沒事，屋裡煮就屋裡煮，有口熱的就行。」她生怕給兒子添麻煩。
謝明華沒再多說，拿出那個小煤爐子，熟練地生火。藍色的火苗躥起，驅散了些許屋裡的寒意。鋁鍋里的水很快燒開，謝明華下了掛麵，又拿出兩個從空間裡取出的、水靈靈的西紅柿，切了放進鍋里，打了個雞蛋，最後滴上幾滴香油。
頓時，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蓋過了之前的塵埃味和皂角味，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謝曉婷吸著小鼻子，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翻滾的麵條和紅艷艷的西紅柿。
麵條煮好，謝明華給父母和妹妹各盛了滿滿一大碗。沒有桌子，一家四口就或坐在床邊，或搬個小凳子，捧著碗，在這通紅的煤爐子旁，吃著這頓簡單卻溫暖的」入伙飯」。
麵條十分筋道，湯水滋味鮮美，帶著西紅柿與生俱來的酸爽以及雞蛋的醇厚香氣。王桂英與謝建國吃得額頭微微沁出細汗，連日奔波的勞頓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恐，仿佛都隨著這碗熱氣騰騰的湯麵滑入腹中，被撫平了不少。
「哥，真好吃。」謝曉婷吃得小嘴油光發亮，揚起臉，朝著謝明華綻放出一個純淨無雲的笑容。
望著父母與妹妹臉上滿溢的滿足神情，又聽著窗外隱隱傳來的、獨屬於四合院的熱鬧嘈雜聲，謝明華心中那因住處逼仄、鄰居算計而生出的煩悶，也漸漸煙消雲散了 。
狹小的屋子裡，只剩下自家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謝曉婷好奇地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弄出的細微聲響。
王桂英靠著門板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開始真正打量這個新「家」。
屋子確實小，比她想像的還要小，一眼就能望到頭。地面是坑窪的磚地；牆壁雖刷了白灰，可不少地方已經泛黃、剝落，露出裡面的碎麥秸；窗戶不大，糊著的窗戶紙也有些發黃，讓室內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但，乾淨。
床單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五斗櫥上沒有一點灰塵，舊書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支鋼筆，也擺得一絲不苟。空氣里沒有農村老屋那種揮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氣，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兒子的墨水和紙張的味道。
」這......這就是城裡人住的房子？」王桂英喃喃道，語氣里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對她而言，乾淨、結實、不透風，已經是極好的條件。
謝建國沒說話，他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窗框，又看了看那小小的玻璃窗，然後走到床邊，用手按了按床板。很硬，不如老家的土炕寬大暖和，但他知道，這是城裡。
」小了點，但收拾得挺利索。」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算是給出了評價。
謝曉婷已經脫了鞋，爬到了床上，在有限的床鋪上滾來滾去，覺得這平整的床單比老家坑窪的土炕有趣多了。她指著那個通往上面的木梯，奶聲奶氣地問：」哥，上面是啥？」
」上面是個小閣樓，以後曉婷大了，可以睡上面。」謝明華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然後對父母說，」爹，娘，你們先坐，歇歇腳。床雖然小了點，但擠擠能睡下。我和林婉商量過了，她睡裡面，娘和曉婷睡中間，爹您睡外邊，我打地鋪。」
」那咋行！」王桂英立刻反對，」你白天還要上班，咋能睡地上？我跟你爹擠擠就行，要不我睡地上......」
」娘，聽我的。」謝明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上鋪厚點，不礙事。等以後條件好了，咱們再換大房子。」他這話不是虛言，心裡早已有了盤算，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拿起暖壺，晃了晃，裡面是空的。」爹，娘，你們先坐著，我去打點開水，再看看公共廚房能不能先用一下，晚上咱們煮點麵條吃。」
謝明華拿著暖壺和鋁鍋出去了。門一關，屋子裡又安靜下來。王桂英和謝建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混雜著對未來的茫然，以及一絲因為給兒子添了麻煩而產生的愧疚。
王桂英走到五斗櫥前，輕輕拉開一個抽屜，裡面是疊放整齊的衣物，大多是謝明華和林婉的，也有幾件明顯是準備給他們的新內衣褲。她的眼眶又有點濕，趕緊關上抽屜，坐到床邊，把還在床上翻滾的謝曉婷摟進懷裡。
」曉婷，這就是咱在北京的家了，以後要聽話，知道不？」她低聲對女兒說。
謝曉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著屋頂：」家，亮亮。」她指的是那個雖然昏暗卻比老家油燈亮堂不少的電燈泡。
謝建國則默默走到牆角，看著那幾個從老家帶來的、鼓鼓囊囊的包袱。裡面是他們全部的家當，幾件破舊卻捨不得扔的衣物，一些曬乾的菜乾，還有一小袋他偷偷藏起來的、老家屋後的土。他蹲下身，解開一個包袱，把裡面那幾件帶著黃土氣息的舊衣服拿出來，有些無措地看著這狹小的空間，不知該放在哪裡。
地方太小了，他們帶來的這些東西，似乎都成了多餘的累贅。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鑰匙開門的聲音。謝明華回來了，手裡提著裝滿開水的暖壺，臉色卻有些微妙。
」爹，娘，水打來了。」他把暖壺放下，頓了頓，才說，」我剛去公共廚房看了下，灶眼都被占著呢，賈家的張大媽在燉白菜，傻柱也在準備晚飯，一時半會兒空不出來。咱們今晚......可能得將就一下，先用煤爐子在屋裡煮點面吃了。」
王桂英連忙說：」沒事沒事，屋裡煮就屋裡煮，有口熱的就行。」她生怕給兒子添麻煩。
謝明華沒再多說，拿出那個小煤爐子，熟練地生火。藍色的火苗躥起，驅散了些許屋裡的寒意。鋁鍋里的水很快燒開，謝明華下了掛麵，又拿出兩個從空間裡取出的、水靈靈的西紅柿，切了放進鍋里，打了個雞蛋，最後滴上幾滴香油。
頓時，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蓋過了之前的塵埃味和皂角味，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謝曉婷吸著小鼻子，眼巴巴地看著鍋里翻滾的麵條和紅艷艷的西紅柿。
麵條煮好，謝明華給父母和妹妹各盛了滿滿一大碗。沒有桌子，一家四口就或坐在床邊，或搬個小凳子，捧著碗，在這通紅的煤爐子旁，吃著這頓簡單卻溫暖的」入伙飯」。
麵條十分筋道，湯水滋味鮮美，帶著西紅柿與生俱來的酸爽以及雞蛋的醇厚香氣。王桂英與謝建國吃得額頭微微沁出細汗，連日奔波的勞頓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恐，仿佛都隨著這碗熱氣騰騰的湯麵滑入腹中，被撫平了不少。
「哥，真好吃。」謝曉婷吃得小嘴油光發亮，揚起臉，朝著謝明華綻放出一個純淨無雲的笑容。
望著父母與妹妹臉上滿溢的滿足神情，又聽著窗外隱隱傳來的、獨屬於四合院的熱鬧嘈雜聲，謝明華心中那因住處逼仄、鄰居算計而生出的煩悶，也漸漸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