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日本財團的合作與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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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水灣別墅的慶功宴持續到深夜。不是那種觥籌交錯的宴會,就是實驗室十幾個人,點了外賣披薩和炸雞,配著可樂,圍坐在休息區。

  張維舉著可樂罐,眼圈有點紅:「說真的,前幾天我都快撐不住了。看著那些被盜的設計圖,我覺得……我覺得一年的心血全完了。」

  李靜文拍拍他的肩:「我也是。但王總說得對,他們越是這樣,說明我們做得越好。」

  「來,敬王總!」一個年輕工程師站起來,「要不是王總早有準備,我們這次真的栽了!」

  大家都舉起可樂罐。王恪也舉起來,笑著說:「別敬我,敬大家。是你們設計的晶片足夠好,好到讓IBM不惜用這種手段。」

  「那倒是。」張維抹了抹眼睛,「不過王總,您那些兩年前的研究筆記……也太神了吧?連他們會偷哪部分、會怎麼改都預料到了?」

  王恪笑笑沒解釋。系統給的超前技術指南,確實包含了可能出現的各種盜用場景及應對策略,這算是意外驚喜。

  慶功宴快結束時,陳致遠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傳真:「王總,索尼的邀請函。他們的副社長松下一郎下周到香港,希望能和您見面。還有松下、東芝、夏普……都發來了類似邀請。」

  實驗室安靜下來。

  「日本人這時候來幹什麼?」李靜文皺眉,「看熱鬧?還是想撿便宜?」

  「恐怕都有。」王恪接過傳真,快速瀏覽,「IBM的商業間諜醜聞曝光,他們在美國市場的信譽受損。日本企業看到了機會,想趁機和我們在某些領域合作,同時……摸清我們的底細。」

  張維冷笑:「黃鼠狼給雞拜年。」

  「別這麼說。」王恪放下傳真,「日本人務實,重技術。如果他們真的想合作,未必是壞事。我們的液晶顯示技術還落後,半導體製造工藝也不夠先進,這些都是日本企業的強項。」

  陳致遠點頭:「王總說得對。但我們得小心,日本人的『合作』往往附帶很多條件,而且……他們很擅長在合作中學習你的技術,然後做出更好的產品反過來和你競爭。」

  「那就看誰學得快了。」王恪站起身,「陳總,回復他們,安排下周會面。另外,準備一份技術交換清單——我們要什麼,我們能給什麼,寫清楚。」

  「明白。」

  一周後,香港半島酒店。

  日式茶室里,檀香裊裊。王恪、陳致遠和翻譯坐在榻榻米一側,對面是索尼副社長松下一郎和他的團隊。松下一郎五十多歲,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典型的日本精英派頭。

  「王桑,久仰大名。」松下一郎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您在337調查中的表現,令人欽佩。面對IBM那樣的對手,能取得這樣的結果,很了不起。」

  「松下先生過獎了。」王恪也微微欠身,「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我們注意到,明遠的方舟電腦在圖形處理方面有獨到之處。」松下一郎開門見山,「索尼正在開發新一代的顯示技術,特別是液晶顯示(LCD)領域。我們認為,如果能將貴公司的圖形處理技術和我們的顯示技術結合,或許能創造出更好的產品。」

  他示意助手打開投影儀。屏幕上出現了索尼正在研發的液晶顯示屏樣品——只有5英寸,單色,解析度很低,但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技術。

  「這是我們的原型機。我們計劃在兩年內推出可攜式液晶電視。」松下一郎說,「但我們遇到了問題:圖像處理速度跟不上,色彩還原也不夠好。貴公司的方舟電腦能實現彩色圖形界面,這方面一定有技術積累。」

  王恪看著屏幕,心裡快速盤算。液晶顯示是未來的方向,索尼在這個領域的研發確實領先。如果能獲得他們的技術授權,明遠就能在電腦顯示器和電視兩個領域同時突破。

  「我們可以分享圖形處理的相關技術。」王恪說,「但我們也希望獲得貴公司液晶顯示技術的授權——包括面板製造工藝和驅動電路設計。」

  松下一郎眼睛微眯:「王桑很直接。但您知道,液晶技術是索尼的核心機密,我們花了十幾年、數十億美元才取得現在的成果。」

  「我們的圖形處理技術也是。」王恪微笑,「而且,松下先生應該明白,單純的技術交換意義有限。真正的合作,應該是共同開發下一代產品——比如,為方舟電腦配備液晶顯示器,或者為索尼的液晶電視配備我們的圖形處理晶片。」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松下一郎和助手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桑的提議很有吸引力。」松下一郎緩緩道,「但我們需要看到更多的……誠意。比如,貴公司是否能開放方舟作業系統的部分原始碼,以便我們優化驅動?或者,是否願意在晶片設計方面進行更深入的合作?」

  陳致遠在桌子下輕輕碰了碰王恪的腿。這是日本企業慣用的手法——先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合作,然後步步深入,最終套取核心技術。

  王恪面色不變:「原始碼不可能開放,但我們可以提供完整的API文檔和驅動開發工具包,足夠貴公司開發優化的顯示驅動。至於晶片設計,我們正在進行下一代處理器的研發,如果索尼有興趣,可以投資參與,共享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們堅持控股。技術主導權必須在我們手裡。」

  松下一郎笑了,笑容很溫和,但眼神銳利:「王桑很有自信。但您要知道,索尼在電子領域有四十年的積累,我們在全球有完善的供應鏈和銷售網絡。而明遠……成立才三年。」

  「IBM有一百年積累。」王恪平靜地回應,「現在他們正忙著處理商業間諜的醜聞。」

  這話說得不重,但意思很明白:別拿資歷壓我,IBM我都敢碰,何況你們。

  松下一郎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王桑誤會了。我不是質疑明遠的能力,只是提醒您,國際市場競爭很殘酷,有合作夥伴會走得更穩。」

  「我同意。」王恪說,「所以我們在這裡。但合作必須平等,雙贏。如果只是一方索取、一方付出,那樣的合作不會長久。」

  會談持續了兩個小時。雙方都很有耐心,一條條討論,一點點試探底線。最終達成了一個初步框架:

  索尼向明遠授權液晶面板製造技術(中低端),明遠向索尼提供圖形處理技術授權;

  雙方成立聯合實驗室,共同開發液晶顯示器在個人電腦和電視上的應用;

  明遠下一代的「方舟三代」電腦,將優先採用索尼的液晶顯示屏;

  索尼計劃推出的可攜式液晶電視,將採用明遠的圖像處理晶片。

  協議草案需要各自的法律團隊細化,但大方向定了。

  送走松下一郎一行,陳致遠長出一口氣:「王總,您剛才真敢說。就不怕他們翻臉?」

  「他們不會翻臉。」王恪走進電梯,「現在日本企業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挑戰IBM。我們敢和IBM硬剛,還贏了,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好的合作夥伴——或者說,最好的『刀』。」

  「刀?」

  「借刀殺人。」王恪按下樓層鍵,「日本人想借我們的手,在美國市場給IBM製造更多麻煩。而我們,可以借他們的技術,彌補自己的短板。各取所需。」

  陳致遠若有所思:「那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王恪笑了,「先把眼前的技術拿到手。等我們自己的液晶技術突破了,再談別的。」

  接下來的兩周,各種日本企業的拜訪絡繹不絕。

  松下來談電機和壓縮機的技術合作——明遠的冰箱需要更好的壓縮機,松下的空調技術也需要更智能的控制系統。

  東芝來談半導體製造工藝授權——他們的晶片工廠有1.5微米工藝,而明遠還在用2微米。

  夏普來得最勤,他們看上了明遠的「方舟生態聯盟」,想把自己的一些辦公設備軟體接入這個生態。

  每次會談,氣氛都很「日式」:禮貌、客氣、細節摳到極致。但王恪能感覺到那種藏在笑容下的戒心——就像兩個武林高手切磋,表面上拱手行禮,暗地裡都在試探對方的破綻。

  最有趣的是和夏普的談判。

  夏普的代表是個叫田中次郎的技術總監,四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一談起技術就滔滔不絕。

  「王桑,我們分析過方舟作業系統的架構,非常精妙!」田中次郎眼睛發亮,「特別是那個虛擬內存管理和多任務調度,比我們見過的任何系統都高效。我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解決頁面置換算法的?」

  這個問題很專業,直指作業系統的核心。張維當時也在場,看了王恪一眼——這是不是探聽技術機密?

  王恪卻從容地回答:「我們採用了一種改良的二次機會算法,結合了使用頻率和訪問時間兩個維度。具體的數學建模,在我們的技術白皮書第35頁有詳細描述。」


  他示意助手拿來一份白皮書——那是明遠公開的技術文檔,任何人都可以購買,但要價500美元一份。

  田中次郎接過白皮書,快速翻到第35頁,看了幾行,讚嘆道:「精妙!太精妙了!這個加權函數的設計……我們可以借鑑到我們的系統中嗎?」

  「當然可以,只要註明出處。」王恪微笑,「技術應該共享,才能進步。」

  田中次郎愣了愣。他沒想到王恪這麼大方——在日本企業,這種核心算法是絕不可能公開的。

  「王桑的胸懷……令人敬佩。」他深深鞠躬。

  會談結束後,張維小聲問:「王總,那個算法真的就這麼給他們了?」

  「給的是簡化版。」王恪笑笑,「核心的優化參數和實現細節,白皮書里沒寫。而且,就算他們拿到完整算法,要整合到他們的系統中,至少需要半年。半年後,我們的下一代系統已經出來了。」

  張維恍然大悟:「您這是……用公開的技術,換取時間差?」

  「不全是。」王恪看著窗外,「我也是真的認為,基礎技術應該共享。人類進步不是靠藏私,是靠交流和碰撞。但高端技術、核心技術,那得用真金白銀換。」

  他頓了頓:「而且,日本人有個特點:你越是大方,他們越是尊重你。反過來,如果你斤斤計較,他們會看不起你,然後在合作中處處設防。」

  事實證明王恪是對的。

  三天後,夏普主動提出,願意以「特別優惠價格」授權他們的液晶驅動晶片技術給明遠——這正是明遠急需的,液晶顯示器的關鍵部件。

  田中次郎在電話里說:「王桑,您對技術的開放態度感動了我。我希望我們的合作,不僅僅是商業交換,更是……技術人的友誼。」

  王恪掛斷電話後,對陳致遠說:「看到沒?有時候,大氣一點反而能獲得更多。」

  陳致遠感慨:「王總,您這人心術……不是,是談判藝術,太高了。」

  「少拍馬屁。」王恪笑了,「去準備下一輪談判吧。東芝那邊,我們要爭取到1.2微米工藝的授權,價格壓到他們報價的70%。」

  「這……可能嗎?」

  「試試看。」王恪翻開東芝的技術資料,「他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市場?」陳致遠猜測,「東芝的電腦在美國賣得不好。」

  「還有信心。」王恪指著資料上的一行數據,「東芝在研發32位處理器,但進展緩慢。如果這時候有一家已經做出32位處理器原型的企業願意和他們合作……」

  陳致遠眼睛亮了:「您要用龍芯的技術,換他們的先進工藝?」

  「不是換,是合作開發。」王恪糾正,「告訴他們,我們可以共享32位處理器的架構經驗,幫助他們加快研發。作為回報,我們要獲得他們的工藝授權,以及……在日本市場的渠道。」

  「一石二鳥!」陳致遠興奮道,「既拿到技術,又打開日本市場!」

  「去談吧。」王恪合上資料,「記住,姿態要高,語氣要誠懇,條件要硬。」

  兩周後,協議陸續簽署。

  明遠獲得了索尼的液晶面板技術授權(中低端)、松下的壓縮機技術授權、夏普的驅動晶片技術授權,以及最關鍵的——東芝的1.2微米半導體工藝授權。

  付出的代價是:部分圖形處理技術、作業系統優化經驗、以及龍芯架構的部分設計思路。

  表面上看,日本企業拿到了他們最想要的——明遠那些讓他們看不懂的「神奇技術」的奧秘。但實際上,王恪給出的都是已經疊代過的、或者即將被淘汰的技術版本。

  真正的核心,比如龍芯最新的緩存設計、方舟作業系統底層的調度算法、圖形處理器的硬體加速架構……一點都沒漏。

  而且,通過這次合作,明遠成功打入了日本企業的供應鏈。索尼同意採購明遠的圖像處理晶片,東芝同意代工龍芯的部分非核心模塊,夏普同意在日本的專賣店銷售方舟電腦。

  消息傳回日本國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日本經濟新聞》的報導標題是:「中國新銳科技企業崛起,日本財團選擇合作而非對抗」。文中詳細分析了明遠的技術優勢,並罕見地承認:「在某些領域,中國企業的創新已經走在日本前面。」

  當然,報導也提到了日本企業的「戒心」:「雖然達成了合作協議,但各公司內部都加強了技術保密措施。畢竟,這位來自中國的合作夥伴,學習能力太強,進步太快。」


  這篇報導被翻譯成中文,送到了王恪桌上。

  陳致遠有點擔心:「王總,日本人這麼說,會不會影響後續合作?」

  「不會。」王恪放下報紙,「他們越是這樣說,越說明我們做對了。合作中保持警惕,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只要我們不真的偷他們的技術,這種戒心反而會讓合作更健康——雙方都守規矩,都按協議辦事。」

  他走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致遠,你知道這次合作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技術?市場?」

  「是認可。」王恪轉身,「日本企業,尤其是索尼、東芝這樣的巨頭,向來驕傲。他們願意坐下來和我們平等談判,願意用真金白銀的技術換我們的技術,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明遠已經是一個他們不得不重視的對手了。」

  陳致遠沉默了一會兒,笑了:「是啊。三年前,咱們去日本拜訪,連個課長都見不到。現在,副社長親自飛過來……」

  「這只是開始。」王恪說,「等龍芯正式流片成功,等我們的液晶顯示器量產,等方舟三代上市……那時候,就不是他們選不選擇和我們合作的問題了。」

  「是什麼問題?」

  「是他們必須和我們合作,才能不掉隊的問題。」

  說這話時,王恪的語氣很平靜,但眼裡的光很亮。

  窗外,香港的燈火倒映在海水裡,碎成一片金色的星海。

  而在那些燈火中,有一簇屬於明遠,屬於這個從四合院起步、三年時間就敢和國際巨頭扳手腕的中國企業。

  夜還長,路還遠。

  但王恪知道,方向對了,就不怕遠。

  他想起系統界面里那個「輔助文明崛起」的任務,進度條已經悄然走到了47%。

  快了。

  那個讓世界真正看到中國力量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來自日本的技術消化吸收,變成自己的筋骨血肉。

  然後,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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