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股市初戰:精準預言「73股災」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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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8年11月,香港中環,明遠大廈頂層。

  王恪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窗外,維多利亞港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對岸九龍半島的樓宇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三年過去了,香港的變化肉眼可見——更高的大樓,更多的汽車,更擁擠的街道,還有空氣中那股躁動不安的金錢氣息。

  「王先生,數據整理好了。」

  身後傳來年輕助理阿文的聲音。王恪轉過身,看見這個剛從港大經濟系畢業的小伙子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夾,眼睛裡有熬夜的血絲。

  「放桌上吧。」王恪說,「辛苦了,又是一晚上沒睡?」

  「沒事。」阿文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能參與這麼大的項目,興奮得睡不著。」

  王恪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桌面上攤開的是過去五年香港股市的數據——恒生指數走勢圖、成交量變化、上市公司財報、市盈率分析……每一頁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這些都是他讓阿文和另外幾個年輕分析師花了三個月時間整理出來的。表面上,這是一次常規的市場研究;實際上,王恪在驗證記憶中的歷史——1973年的香港股災。

  在他的前世記憶中,這場股災是香港股市歷史上最慘烈的一次。恒生指數從1973年3月的1774點,暴跌到1974年12月的150點,跌幅超過90%。無數人傾家蕩產,跳樓自殺的新聞屢見不鮮。

  而現在,是1968年11月。距離股災爆發還有四年多時間,但某些徵兆已經出現。

  「王先生,您看這裡。」阿文指著其中一張圖表,「從1965年到現在,恒生指數從80點漲到現在的420點,三年漲了四倍多。但上市公司的利潤增長只有兩倍左右,市盈率已經高達35倍,遠高於合理水平。」

  「還有這裡。」阿文翻到另一頁,「成交量放大得離譜。去年日均成交量是3000萬港幣,今年已經到8000萬了。很多股票的價格完全脫離基本面,純粹是資金推動。」

  王恪點點頭。這些數據和前世的記憶吻合。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初,香港經濟高速增長,加上國際資本流入,催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股市泡沫。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談股票。家庭主婦用買菜錢炒股,中學生用零花錢買股,甚至連和尚道士都開戶入市。

  「阿文,你說說看,現在市場最熱的板塊是什麼?」

  「當然是地產!」阿文不假思索,「長江實業、新鴻基、恒隆……這些地產股今年都漲了兩三倍。還有,最近冒出來很多『蚊型股』,就是那些市值很小、業績很差的公司,也被炒上天了。」

  「你覺得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阿文激動地說,「這完全脫離了價值投資的基本原則。王先生,您教過我們,股票的價格最終要反映公司的價值。可現在這些股票的價格,跟價值一點關係都沒有,純粹是投機!」

  王恪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有些欣慰。阿文是他三年前從港大挑中的苗子,聰明,勤奮,更重要的是有獨立思考和風險意識。在現在這個全民瘋狂的市場裡,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

  「那你覺得,這種瘋狂能持續多久?」

  阿文想了想,認真地說:「按歷史規律,泡沫最終都會破滅。但什麼時候破,怎麼破,我說不準。可能還會漲一段時間,也可能明天就崩盤。」

  「你說得對。」王恪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阿文,我教你一個概念——『博傻理論』。」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向上的曲線:「在牛市中,人們買股票不是因為它有價值,而是相信會有更傻的人以更高的價格接手。每個人都認為自己不是最後那個傻子。」

  「那最後那個傻子……」

  「就是泡沫破滅時持有股票的人。」王恪在白板頂端畫了一個尖峰,然後畫了一條陡峭向下的直線,「當沒有更傻的人進場時,遊戲就結束了。所有人都會爭先恐後地逃跑,導致價格暴跌。」

  阿文看著那條直線,臉色發白:「王先生,您是說……這種情況一定會發生?」

  「一定會。」王恪肯定地說,「只是時間問題。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後年,但不會超過四年。」

  「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恪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中環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人里,有多少人把全部身家押在了股市上?有多少人做著「一夜暴富」的夢?當泡沫破滅時,又有多少人會從夢中驚醒,面對血本無歸的現實?


  「阿文,」他轉過身,「從今天開始,你帶領分析團隊,密切監控幾個指標:一是市場整體市盈率,二是成交量與流通市值比率,三是新股發行速度和超額認購倍數,四是銀行體系流入股市的資金量。每周給我一份報告。」

  「是!」阿文挺直腰板,「那我們的投資組合……」

  「逐步減持。」王恪說,「特別是那些市盈率超過50倍、純粹概念炒作的股票。三個月內,把股票倉位從現在的70%降到30%。」

  阿文吃了一驚:「降這麼多?可是王先生,現在市場還在漲,咱們會不會賣早了?」

  「寧願賣早,不能賣晚。」王恪看著他,「阿文,記住,在資本市場,活下來比賺錢更重要。賺得再多,一次失敗就可能全部歸零。」

  「我明白了。」

  阿文離開後,王恪獨自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夕陽西下,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次第亮起。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喧囂,更躁動。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如果現在開始減持,可能會少賺一些錢——在市場最瘋狂的時候,提前離場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但如果不減持,等到股災來臨,可能連本金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為即將到來的1973年做好準備。股災既是災難,也是機會。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在血流成河的時候進場撿便宜——這才是資本市場真正的生存之道。

  「還沒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婁曉娥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套裝,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正準備走。」王恪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婁曉娥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另外,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寰宇科技基金第三期募資完成了,募集了8000萬港幣。」

  王恪翻開文件看了看。簽字欄上已經有婁曉娥娟秀的簽名。他拿起筆,在旁邊簽下自己的名字。

  「曉娥,」他忽然說,「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麼事?」

  「我想成立一個對沖基金。」

  婁曉娥愣了一下:「對沖基金?那是什麼?」

  「簡單說,就是既能做多也能做空的基金。」王恪解釋,「現在市場都在漲,我們只能買股票賺錢。但如果市場下跌,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虧錢。對沖基金可以在市場下跌時通過做空賺錢。」

  「做空?」婁曉娥皺起眉頭,「就是借別人的股票賣掉,等價格跌了再買回來還掉?」

  「對。」王恪有些驚訝,「你懂這個?」

  「聽美國的投資經理講過。」婁曉娥說,「但風險很大。如果判斷錯了,股票不跌反漲,會虧得很慘。」

  「所以需要精準的判斷和嚴格的風控。」王恪走到白板前,開始畫圖,「曉娥,你看。這是恒生指數過去五年的走勢,這是成交量,這是市盈率……」

  他花了半個小時,向婁曉娥解釋市場的泡沫特徵。婁曉娥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問題。

  「所以你的判斷是,市場一定會跌?」

  「一定會。」

  「什麼時候?」

  「最遲1973年。」

  「為什麼是1973年?」

  這個問題讓王恪停頓了一下。他不能說自己知道歷史,只能說:「根據歷史規律,牛市一般持續五到七年。這輪牛市從1965年開始,到1973年正好八年,已經超過平均水平。加上現在的泡沫程度,我覺得撐不到1974年。」

  婁曉娥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香港夜景。這座城市正處在最好的時代——經濟騰飛,股市繁榮,人人對未來充滿信心。而王恪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泡沫,隨時可能破滅。

  「你有多大把握?」她轉過身問。

  「八成。」王恪說,「曉娥,我知道這個決定很大膽。如果錯了,我們會少賺很多錢,甚至被同行笑話。但如果對了……」

  「如果能在大跌前逃頂,在大跌後抄底,」婁曉娥接過話,「我們就能獲得超額收益,為寰宇公司積累巨額資本。」

  「對。」

  婁曉娥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剛剛簽完字的文件。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似乎在思考什麼。


  「王恪,」她抬起頭,「你還記得我們剛來香港的時候嗎?」

  「記得。」

  「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幾十萬資金,幾個從內地來的幹部。」婁曉娥輕聲說,「但我們敢想敢幹,敢為人先。所以有了今天的明遠,有了寰宇。」

  她放下文件,看著王恪的眼睛:「現在也一樣。既然你判斷市場會跌,既然你有八成把握,那我們就做。不是因為你一定對,而是因為——我相信你。」

  王恪心裡一熱。他走過去,握住婁曉娥的手:「曉娥,謝謝你。」

  「謝什麼。」婁曉娥笑了笑,「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做空可以,但要有度。」她認真地說,「不能把全部身家押上去,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另外,時間點要精準——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我明白。」

  接下來的幾個月,王恪開始秘密籌備對沖基金。他給基金取名「磐石」——寓意穩健,能在風浪中屹立不倒。

  籌備工作很複雜。首先是要找到願意借出股票的機構。在香港,做空機制還不成熟,很多券商不願意出借股票。王恪通過霍英東的關係,聯繫了幾家英資券商,好說歹說,才達成協議。

  其次是要建立交易團隊。做空操作比做多複雜得多,需要專業的人才。王恪從美國請來了兩位有對沖基金經驗的分析師,又從本地挖了幾個熟悉港股交易的操盤手。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是制定交易策略。王恪沒有選擇做空整個市場——那樣太顯眼,容易引起監管注意。他選擇了十幾隻泡沫最嚴重的股票:市盈率超過100倍的「蚊型股」,純粹概念炒作的地產股,還有那些業績一塌糊塗卻被炒上天的工業股。

  「王先生,這是目標清單。」阿文把一份文件放在王恪桌上,「我們分析團隊篩選出來的,泡沫最嚴重的20隻股票。平均市盈率85倍,平均漲幅過去一年超過300%。」

  王恪仔細看著清單。這些公司他大多沒聽說過——在後世的歷史中,它們大多在股災中破產倒閉,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

  「就這些。」他在其中12隻股票上打了勾,「分批建倉,三個月內完成。記住,單只股票的做空倉位不能超過基金規模的5%。」

  「明白。」

  1969年3月,磐石對沖基金正式成立。初始規模5000萬港幣,全部來自寰宇公司的自有資金。王恪沒有對外募資——這種高風險的操作,不適合普通投資者。

  基金成立後的第一個月,王恪只建立了20%的倉位。市場還在漲,做空頭寸出現浮虧。負責操盤的美國分析師湯姆有些著急。

  「王,我們是不是太早了?」湯姆用英語說,「市場情緒還很樂觀,這些股票還在創新高。我們的虧損在擴大。」

  「按計劃執行。」王恪平靜地說,「記住,我們不是短線交易。我們的判斷是,這些股票最終會跌去90%以上。現在10%、20%的浮虧,在最終收益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

  「沒有可是。」王恪打斷他,「湯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斷,現在可以退出。」

  湯姆沉默了。他看了看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又看了看王恪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OK,我聽你的。」

  時間進入1969年6月。香港的夏天濕熱難耐,股市卻熱得發燙。恒生指數突破500點,成交量創下歷史新高。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談論股票。報紙上,股評家們高喊「萬點不是夢」。茶樓里,退休老人、家庭主婦、甚至中學生,都在交流「內幕消息」。

  磐石基金的浮虧擴大到15%。團隊裡開始出現動搖的聲音。

  王恪召集所有人開會。

  「我知道大家有壓力。」他看著會議室里一張張焦慮的臉,「做空是孤獨的,特別是在牛市中做空。所有人都在賺錢,只有我們在虧錢。所有人都在笑我們傻,說我們錯過了發財的機會。」

  他頓了頓:「但我請大家想一想,股市的本質是什麼?是公司價值,還是資金遊戲?如果是資金遊戲,那遊戲什麼時候結束?當最後一個傻瓜進場的時候。你們覺得,現在還有沒有沒進場的人?」

  會議室一片安靜。

  「樓下賣報紙的阿婆,昨天問我該買什麼股票。」王恪說,「我家隔壁的中學生,用壓歲錢買了長江實業。我昨天去理髮,理髮師一邊給我剪頭髮,一邊跟客人討論股市。連和尚道士都開戶了——你們覺得,還有誰沒進場?」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當所有人都進場的時候,就沒有新的資金推動了。那時候,就是遊戲結束的時候。我們現在忍受的浮虧,是必要的代價。就像獵人挖陷阱,要有耐心等待獵物掉進去。」

  這番話穩住了軍心。團隊重新投入工作,按計劃繼續建倉。

  1969年底,磐石基金的做空倉位達到60%。市場還在漲,但速度開始放緩。恒生指數在600點左右反覆震盪,成交量出現萎縮。

  王恪知道,這是最後的瘋狂。

  1970年春節,香港股市休市。王恪和婁曉娥在半山別墅過年。

  「這是第三個在香港過的春節了。」婁曉娥端著餃子從廚房走出來,「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王恪幫她擺碗筷,「還記得第一個春節嗎?就我們兩個人,對著維多利亞港吃年夜飯。」

  「記得。」婁曉娥笑了,「那時候覺得香港好大,好陌生。現在……好像也習慣了。」

  兩人安靜地吃飯。窗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香港過春節不如內地熱鬧,但也有幾分年味。

  「王恪,」婁曉娥忽然問,「如果……如果這次你判斷錯了,股市不跌反漲,會怎麼樣?」

  王恪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曉娥,我做過測算。如果股市再漲50%,我們的基金淨值會下跌30%。虧損1500萬港幣,大約相當於寰宇公司一年的利潤。」

  「能承受嗎?」

  「能。」王恪點頭,「這就是為什麼我只用了5000萬,為什麼單只股票倉位不超過5%。最壞的情況,我們虧掉30%,但不會傷筋動骨。」

  「那就好。」婁曉娥鬆了口氣,「我不是怕虧錢,是怕你壓力太大。」

  「我有數。」王恪握住她的手,「曉娥,相信我。這次,我們不會錯。」

  時間來到1971年。世界局勢風雲變幻。美元與黃金脫鉤,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國際金融市場劇烈動盪。

  香港股市開始出現鬆動。一些泡沫嚴重的股票率先下跌,但藍籌股還在撐場面。恒生指數在700點左右徘徊。

  磐石基金的浮虧縮小到5%。團隊士氣大振。

  1972年,情況開始逆轉。通脹上升,利率走高,國際資本流出香港。股市終於撐不住了。

  3月,恒生指數跌破600點。

  6月,跌破500點。

  9月,跌破400點。

  那些被炒上天的「蚊型股」跌得最慘。一隻叫「金寶置業」的股票,從最高點的12塊,跌到只剩8毛。另一隻「亞洲電子」,從25塊跌到1塊2。

  磐石基金開始盈利。做空頭寸的利潤像滾雪球一樣增長。

  王恪沒有急於平倉。他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1973年1月,農曆新年剛過。香港股市迎來新一輪暴跌。導火索是一家地產公司爆出財務造假,接著是銀行收緊信貸,然後是國際油價暴漲……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人們開始瘋狂拋售股票,不管價格,只求脫手。恒生指數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線下墜。

  3月9日,星期五。恒生指數收於1200點,較年初下跌30%。

  王恪站在交易室里,看著屏幕上的一片慘綠。交易員們緊張地操作著,平掉一部分獲利豐厚的空頭頭寸。

  「王先生,我們要全部平倉嗎?」阿文問。

  「不。」王恪搖頭,「平掉30%,鎖定部分利潤。剩下的,繼續持有。」

  「可是市場已經跌了很多……」

  「還會跌更多。」王恪看著屏幕,聲音平靜,「阿文,你記住。在熊市中,不要試圖抄底。地板下面還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還有地獄。」

  他的話很快應驗。接下來的幾個月,香港股市上演了史上最慘烈的下跌。

  4月,恆指跌破1000點。

  7月,跌破800點。

  10月,跌破600點。

  到1973年底,恒生指數收於400點,較年初高點下跌超過70%。無數人傾家蕩產,跳樓自殺的新聞屢見報端。曾經喧囂的股票交易所,現在門可羅雀。那些在牛市中侃侃而談的股評家,現在都閉上了嘴。


  磐石基金在這一年中,實現了超過300%的收益率。5000萬港幣的本金,變成了2億多。

  但王恪沒有慶祝。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中環冷清的街道。曾經擁擠的股票經紀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神色匆匆的行人。

  「王恪,」婁曉娥走進來,輕聲說,「我們……是不是賺了太多不該賺的錢?」

  王恪轉過身,看著她:「曉娥,資本市場就是這樣。有人賺錢,就有人虧錢。我們賺的錢,是那些貪婪的人、盲目的人虧掉的錢。如果我們不賺,也會有別人賺。」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一份文件:「而且,這些錢不會躺在帳上。我已經做好了規劃——30%投入蛇口試點,30%繼續投資科技產業,20%用於慈善,幫助那些在股災中破產的人。剩下的20%,作為風險儲備。」

  婁曉娥看著那份詳細的規劃書,眼眶有些濕潤:「你總是想得這麼周到。」

  「不是我周到,」王恪輕聲說,「是我知道,財富的意義不在於擁有,而在於使用。用對了地方,錢才是錢;用錯了地方,錢就是紙。」

  窗外,夕陽西下。1973年即將過去,香港歷史上最慘烈的一年即將結束。

  但對王恪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股災之後,是重建的機會。那些被錯殺的優質資產,那些瀕臨破產但有潛力的公司,那些在寒冬中依然堅持的企業……

  這些,才是他真正看中的。

  「曉娥,」他說,「準備一下。明年,我們要開始抄底了。」

  「抄底?」

  「對。」王恪看向窗外,「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現在,是時候貪婪了。」

  夜幕降臨,香港的燈火依然璀璨。但這座城市,已經不一樣了。

  股市的瘋狂褪去,留下的是教訓,是反思,也是新的機會。

  而王恪,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迎接那個血雨腥風之後,真正屬於價值投資者的春天。

  磐石基金,經受住了第一次考驗。

  但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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