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抵港重逢,明遠集團的驚人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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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5月24日,上午九時,香港羅湖口岸。

  王恪提著那隻棕色皮箱,站在過關的人流中。熱帶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曬得人頭皮發燙。他穿著一件白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片。

  從廣州到羅湖,這一路他看到了兩個世界的分界線。一邊是樸素甚至有些簡陋的內地農村,一邊是隔河相望的香港新界——雖然還不是後來的摩天大樓林立,但那些整齊的村屋、鋪設平整的公路、偶爾駛過的小汽車,已經顯露出不同。

  「同志,請出示通行證。」邊檢人員用帶著粵語腔調的普通話說道。

  王恪遞上證件。那是一張特別通行證,封面上印著國徽。邊檢人員看了一眼,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身走進後面的辦公室。幾分鐘後,一位年長的警官走出來,仔細核對了證件和照片,又看了看王恪本人。

  「王先生,歡迎來港。」警官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請跟我來,這邊走特別通道。」

  王恪跟著他繞過排隊的人群,從側門進入香港一側。這邊的手續更簡單,一位穿著制服的英籍官員只是掃了一眼通行證,就揮手放行。

  踏出關口的那一刻,王恪深吸了一口氣。

  香港,到了。

  空氣里是海水的鹹味、汽車尾氣的味道、還有遠處街市飄來的食物香氣。耳邊是粵語的喧譁、汽車喇叭聲、還有叮叮車駛過的「叮噹」聲。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著旗袍的婦女、西裝革履的男士、挑著擔子的小販、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這就是1965年的香港。繁華,喧囂,生機勃勃,與一河之隔的內地仿佛兩個世界。

  「王先生!」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恪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是李伯,明遠集團的元老,王恪當年從內地派來協助婁曉娥的骨幹之一。

  「李伯!」王恪伸出手。

  李伯雙手握住王恪的手,用力搖晃:「可把您盼來了!一路辛苦了吧?」

  「還好。」王恪笑著說,「李伯,您還是這麼精神。」

  「托您的福!」李伯接過皮箱,「車在那邊,咱們先去公司。婁總……婁小姐一直在等您。」

  兩人走向停車場。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那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司機穿著制服,見他們過來,立刻下車開門。

  「李伯,這車……」王恪有些驚訝。

  「去年買的。」李伯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為了接待客戶。香港這邊講究這個,沒輛好車,生意都不好談。」

  王恪點點頭,坐進車裡。真皮座椅,空調冷氣,與剛才火車上的硬臥鋪位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車子駛離羅湖,沿著公路向港島方向開去。李伯坐在副駕駛座,轉過頭來向王恪匯報:「王先生,您兩年沒來,香港變化可大了。特別是去年,股市大漲,地產也跟著漲。咱們明遠集團抓住機會,發展得很快。」

  「具體說說。」

  「先說地產。」李伯如數家珍,「按您的指示,我們從63年開始,陸續在港島、九龍買地。特別是中環、銅鑼灣、尖沙咀這些地方,買了不少舊樓和地皮。去年股市好的時候,有些地皮價格翻了一倍還不止。」

  「現在總值大概多少?」

  「帳面價值大概五千萬港幣。」李伯壓低聲音,「如果按市價算,可能值七八千萬。而且很多地皮我們買的時候很便宜,實際成本不到三千萬。」

  王恪心裡算了一下。三千萬成本,七八千萬市值,不到兩年時間,翻了一倍多。這就是資本的力量,也是先知先覺的優勢。

  「實業呢?」他問。

  「實業發展得也很好。」李伯說,「塑膠廠現在有三條生產線,主要做玩具和日用品,產品賣到東南亞和歐美。紡織廠規模擴大了一倍,接了不少美國的訂單。電子廠是去年新建的,主要是組裝收音機和計算器,利潤最高。」

  「實驗室呢?」

  「實驗室是婁小姐親自抓的。」李伯臉上露出敬佩的神色,「從美國、英國請來了十幾個華人科學家,現在有三十多人了。已經出了幾個成果,電子表下個月就能量產,計算器也試製成功了。婁小姐說,這是咱們未來的核心競爭力。」

  王恪聽著,心裡既欣慰又感慨。他知道婁曉娥有能力,但沒想到她做得這麼好。一個從內地來的女子,在香港這個商業社會,硬是闖出了一片天地。


  車子穿過海底隧道,進入港島。王恪看著窗外的景象——高樓大廈,霓虹燈牌,雙層巴士,西裝革履的行人……這就是六十年代中期的香港,東方之珠已經開始綻放光芒。

  「到了。」李伯說。

  車子停在一棟十層高的大廈前。大廈外牆貼著米色瓷磚,看起來氣派而現代。門楣上掛著幾個金色大字:明遠集團。

  王恪下車,抬頭看著這棟大樓。兩年前他離開香港時,明遠還只是在寫字樓里租了幾間辦公室。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大廈。

  「這是去年買的。」李伯介紹,「原來的業主資金周轉不靈,我們以很便宜的價格買下來。下面五層自用,上面五層出租。光是租金,一個月就有十幾萬。」

  王恪點點頭,走進大廈。大堂寬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前台坐著兩個穿著旗袍的姑娘,見到李伯立刻站起來:「李總好。」

  「這位是王先生,集團的重要客人。」李伯介紹。

  「王先生好!」兩個姑娘齊聲說,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王恪。能讓李總親自下樓迎接的客人,肯定不一般。

  電梯是奧的斯牌的,運行平穩無聲。李伯按下頂樓的按鈕。

  「頂樓是婁小姐的辦公室和會議室。」李伯說,「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維多利亞港。」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看起來頗有品味。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紅木門。

  李伯輕輕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恪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李伯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很大,足足有七八十平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就是蔚藍的維多利亞港,對岸的九龍半島盡收眼底。房間正中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女子。

  她抬起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兩年不見,婁曉娥變了。不再是四合院裡那個溫婉甚至有些怯懦的小媳婦,也不再是初到香港時那個迷茫彷徨的少婦。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自信、幹練、從容的氣質。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清澈,那麼明亮,在看到王恪的那一刻,瞬間湧上了驚喜、思念、還有一絲……淚光。

  「曉娥。」王恪輕聲說。

  婁曉娥站起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她快步繞過辦公桌,走到王恪面前,就那麼看著他,看著,眼睛漸漸濕潤了。

  李伯悄悄退出去,帶上了門。

  「你……你來了。」婁曉娥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我來了。」王恪點頭。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但千言萬語,都在眼神里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在海面上投下粼粼波光。遠處的輪船鳴著汽笛,近處的街道傳來隱約的車聲。而在這個辦公室里,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最後還是婁曉娥先回過神來。她擦了擦眼角,露出笑容:「你看我,都忘了請你坐。快坐,我給你泡茶。」

  「我自己來。」王恪說。

  「不,你坐。」婁曉娥堅持,「你是客人。」

  王恪只好在沙發上坐下。婁曉娥走到角落的茶具櫃前,熟練地泡茶。她的動作優雅從容,但王恪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兩年了。七百多個日日夜夜。雖然通信不斷,但見字如面,終究不如真人站在面前。

  茶泡好了,是上好的龍井。婁曉娥端過來,在王恪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卻仿佛隔著一整個世界。

  「你瘦了。」婁曉娥看著王恪說。

  「你也瘦了。」王恪看著她說。

  然後兩人都笑了。笑得有點心酸,又有點甜蜜。

  「這兩年,辛苦你了。」王恪認真地說。

  「不辛苦。」婁曉娥搖頭,「倒是你,在北京……我聽說你做了很多大事。」

  「都是該做的。」王恪頓了頓,「你做得更好。這棟大樓,這些產業……我都不敢相信,這是兩年前的明遠。」


  說到工作,婁曉娥的神情自然了一些。她從辦公桌上拿來一摞報表:「你看看,這是集團去年的財務報表。」

  王恪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資產總額:八千六百萬港幣。年利潤:一千二百萬。員工總數:八百七十三人。投資項目:地產、塑膠、紡織、電子、實驗室……

  每一行數字背後,都是心血和汗水。

  「曉娥,你真的……」王恪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其實也沒那麼難。」婁曉娥輕聲說,「你走之前,把方向都指好了。我只要按著你畫的路線走就行。而且,有李伯他們幫我,有那些從內地來的幹部支持我……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但掌舵的是你。」王恪說,「在海上航行,方向最重要。你不僅沒偏航,還把船開得又快又穩。」

  婁曉娥笑了,笑得很開心:「你這比喻……跟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王恪也笑了。

  氣氛輕鬆了許多。兩人開始聊起這兩年的經歷。王恪講了四合院的變化,講了軋鋼廠的發展,講了研究所的成果,當然,也講了即將開始的蛇口試點。

  婁曉娥聽得認真,不時提出問題。當聽到王恪要在蛇口搞出口加工區時,她眼睛一亮:「這個思路好!香港現在很多廠商都想找成本低的地方。如果蛇口真能提供合適的條件,我可以介紹一批客戶過去。」

  「那太好了。」王恪說,「第一批企業很關鍵。有明遠集團帶頭,其他廠商就會有信心。」

  「放心,包在我身上。」婁曉娥說,「明遠電子可以在蛇口建個分廠,做組裝。塑膠廠和紡織廠也可以搬一部分生產線過去。這樣既支持了你的試點,也降低了我們的成本。」

  王恪心裡一暖。這就是婁曉娥,永遠想得周到,永遠站在他這邊。

  「對了,」婁曉娥突然想起什麼,「有個人想見你。」

  「誰?」

  「霍先生。」

  王恪一愣:「霍英東先生?」

  「對。」婁曉娥點頭,「去年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認識的。他知道明遠是內地背景的企業,很感興趣。後來我們有過幾次合作,他很認可我們的做事風格。聽說你要來,他特意說,想請你吃個飯。」

  霍英東。這個名字王恪太熟悉了。愛國商人,後來對國家改革開放做出了巨大貢獻。能在1965年就與他建立聯繫,這是天大的好事。

  「什麼時候?」

  「看你的時間。他說隨時。」

  「那就明天吧。」王恪說,「今天我想先看看公司,再看看你安排的住處。」

  「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婁曉娥說,「在半山,環境很好,能看到海。本來想讓你住酒店,但我想……家裡更舒服些。」

  她說「家裡」時,臉微微紅了。

  王恪心裡一動:「好,聽你的。」

  接下來一整天,王恪在婁曉娥的陪同下參觀了明遠集團的各個部門。

  他們先去了地產部。部門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幹男子,叫陳文強,是香港本地人,但普通話講得很好。

  「王先生,這是我們目前在手的項目。」陳文強攤開一張巨大的香港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明遠的地產。

  王恪仔細看著。中環三塊地,銅鑼灣兩塊,尖沙咀一塊,旺角兩塊……都是未來的黃金地段。

  「這塊地最有潛力。」陳文強指著一塊標記,「在灣仔,現在還是碼頭和倉庫區。但我們得到消息,政府準備在這一帶填海造地,建新的商業中心。我們已經提前買下了周邊的幾塊地。」

  王恪點頭。他知道,那裡就是未來的金鐘、灣仔北,香港最核心的CBD之一。明遠能在規劃出來前就布局,眼光確實獨到。

  「做得好。」王恪讚許道,「地產的關鍵就是眼光和時機。你們把握得很好。」

  陳文強受到表揚,很是興奮:「主要是婁總決策果斷。去年股市好的時候,很多地產商都在炒樓花,賺快錢。婁總卻讓我們逢低買地,說地皮才是根本。現在看來,婁總太有遠見了。」

  王恪看了婁曉娥一眼。她微微搖頭,意思是「別聽他的」。

  從地產部出來,他們去了塑膠廠。工廠在觀塘工業區,占地不小。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忙碌。流水線上,一個個塑膠玩具被生產出來——小汽車、洋娃娃、積木……顏色鮮艷,做工精細。


  「我們的產品主要出口到美國和歐洲。」廠長介紹,「美國人很喜歡我們的玩具,訂單一直排到年底。」

  王恪拿起一個小汽車,仔細看了看。用料紮實,做工精細,確實不錯。

  「質量一定要保證。」他說,「香港現在做塑膠的工廠很多,競爭激烈。我們要靠質量取勝,不能打價格戰。」

  「王先生說得對。」廠長點頭,「婁總也是這麼要求的。我們的產品比同類貴百分之十,但訂單反而更多,就是因為質量好。」

  參觀完塑膠廠,又去了紡織廠和電子廠。每一處都井井有條,管理規範,員工精神面貌也很好。王恪看得出來,婁曉娥在管理上下了很大功夫。

  最後一站是實驗室。這是婁曉娥最看重的地方,投入也最大。實驗室在港島東區一棟獨立的小樓里,環境安靜。裡面都是年輕人,很多是從海外留學回來的。

  「這是我們實驗室的負責人,張博士。」婁曉娥介紹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張博士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去年從美國回來。」

  「王先生,久仰。」張博士與王恪握手,「婁總經常提起您,說您對技術很有見解。」

  「張博士客氣了。」王恪說,「我聽說實驗室最近有幾個成果?」

  「對,主要是電子表和小型計算器。」張博士帶他們參觀,「電子表下個月就能量產,比瑞士的機械錶便宜很多,精度也高。計算器還在測試階段,但功能已經沒問題了,可以做加減乘除。」

  王恪看著那些精密的儀器,心裡感慨。這就是技術的力量。一個小小的電子表,背後是半導體技術、集成電路技術、精密製造技術……而這些技術,正是內地最缺乏的。

  「張博士,有沒有可能把這些技術轉讓給內地?」王恪突然問。

  張博士一愣,看向婁曉娥。

  婁曉娥點點頭:「張博士,王先生問什麼,你就答什麼。技術轉讓的事,我和王先生會考慮。」

  「技術上沒問題。」張博士說,「電子表的核心是晶片,我們現在用的是美國公司的。如果要轉讓,可能需要找替代方案。但計算器比較簡單,完全可以自己做。」

  「好,這件事我們再詳細談。」王恪說。

  參觀完所有地方,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西下,維多利亞港被染成了金色。

  婁曉娥開車載王恪去住處。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向上,兩旁的別墅漸漸多了起來。最後停在一棟白色的小樓前。

  小樓不大,兩層,帶一個小花園。環境清幽,能看到遠處的海。

  「這裡原本是一個英國商人的房子,他去年回英國了,我就買了下來。」婁曉娥開門,「重新裝修過,家具都是新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王恪走進去。客廳寬敞明亮,布置得很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國畫,書架上有不少書。最顯眼的是茶几上的一盆蘭花,開得正好。

  「二樓是臥室和書房。」婁曉娥說,「我住隔壁那棟,這裡就你一個人住。不過……」

  她頓了頓:「我每天會過來做飯。外面的飯,總不如家裡的好吃。」

  王恪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曉娥,謝謝你。」

  「謝什麼。」婁曉娥低下頭,「你餓了吧?我去做飯。冰箱裡什麼都有。」

  她系上圍裙,走進廚房。王恪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香港這個陌生的城市,因為這個人的存在,變得親切起來。

  窗外,華燈初上。香港的夜晚開始了。

  而王恪的新征程,也真正開始了。

  有她在身邊,這條路,會走得更踏實。

  晚飯很簡單,但很豐盛。清蒸魚,白切雞,炒青菜,還有一鍋老火湯。都是家常菜,但味道很好。

  「你做飯的手藝進步了。」王恪說。

  「在香港學的。」婁曉娥給他盛湯,「這邊吃飯講究,我也就學著做了。」

  「好吃。」

  兩人安靜地吃飯。沒有太多話,但氣氛很溫馨。就像……就像一家人。

  吃完飯,王恪幫著收拾碗筷。婁曉娥不讓,但拗不過他。

  「明天見霍先生,你有什麼建議?」洗碗時,王恪問。

  「霍先生是實在人。」婁曉娥說,「你跟他談,就實事求是地說。內地有什麼優勢,有什麼困難,都坦白說。他欣賞誠實的人。」


  「好。」

  「還有,」婁曉娥擦著手,「霍先生對內地很有感情。你多跟他聊聊內地的發展,聊聊普通人的生活,他會感興趣的。」

  王恪點頭:「我明白了。」

  收拾完,兩人坐在客廳里喝茶。窗外傳來隱約的海浪聲。

  「王恪,」婁曉娥突然問,「這次來,能待多久?」

  「看試點進展。」王恪說,「快的話幾個月,慢的話……可能要一兩年。」

  「一兩年……」婁曉娥輕聲重複,「也好。至少這段時間,你在香港。」

  她沒說完,但王恪懂她的意思。

  兩年分離,七百多個日夜的思念。如今重逢,哪怕只是暫時的,也是好的。

  「曉娥,」王恪認真地說,「等試點成功了,等國家走上正軌了,我們就……」

  「別說。」婁曉娥打斷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王恪,眼睛裡是溫柔的光:「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責任。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那個更好的未來。這就夠了。」

  王恪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在他的掌心,漸漸溫暖起來。

  窗外,香港的燈火如星河般璀璨。

  窗內,兩顆心在久別重逢後,終於再次靠近。

  這一夜,香港無眠。

  而新的征程,就在這璀璨的燈火中,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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