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恪與婁曉娥的定情之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月底的夜晚,空氣中已經帶著夏初的微熱。婁家的小院裡,海棠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朵在月光下像一團團柔軟的雲。

  王恪站在院門外,手裡拎著兩包點心——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就是稻香村的桃酥和綠豆糕。他來之前猶豫了很久,該不該來,什麼時候來。最後,還是決定在婁家南下前,來見一面。

  敲門,很快有人來開。是婁曉娥的母親,一位氣質溫婉的婦人,雖然穿著普通的藍布衫,但舉手投足間依然能看出大家閨秀的教養。

  「王科長?」婁母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笑容,「快請進。」

  小院收拾得很乾淨,但能看出正在準備遠行的痕跡——牆角堆著幾個捆好的箱子,窗台上原本擺著的幾盆花不見了,屋裡傳出收拾東西的窸窣聲。

  「伯母,聽說您家要南下,我來看看。」王恪遞上點心,「一點小心意。」

  「您太客氣了。」婁母接過點心,朝屋裡喊,「曉娥,王科長來了。」

  婁曉娥從裡屋出來。她穿著素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簡單束在腦後,臉上有些細汗,大概是剛在收拾東西。看見王恪,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王科長,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王恪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沒什麼,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婁曉娥擦了擦手,「您坐,我給您倒茶。」

  婁父婁振華也從書房出來。這位曾經的實業家,如今清瘦了許多,但腰杆挺得筆直。看見王恪,他點點頭:「王科長,有心了。」

  三人坐下,婁母去泡茶。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聽說……是去廣州?」王恪打破沉默。

  「對,投奔一個遠房親戚。」婁振華說,「曉娥她表哥在那邊,說能幫著找個工作。這邊……待不下去了。」

  話說得含蓄,但王恪明白。婁家的成分問題,加上許大茂離婚後可能會有的報復,離開北京是最穩妥的選擇。

  「什麼時候走?」

  「後天一早的火車。」婁曉娥端茶過來,「票都買好了。」

  王恪接過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伯父伯母,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曉娥說,可以嗎?」

  婁振華和妻子對視一眼。婁母點點頭:「你們去院裡說吧,海棠樹下涼快。」

  小院的海棠樹下,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夜風拂過,花瓣輕輕飄落。

  王恪和婁曉娥並肩站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你……真的想好了?」王恪先開口。

  「想好了。」婁曉娥輕聲說,「北京沒什麼可留戀的了。離婚的事,雖然是我提的,但院裡人難免說閒話。走了,大家都清淨。」

  「不是為了躲避閒話吧?」

  婁曉娥轉頭看他:「那您說,是為了什麼?」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水光。王恪忽然發現,離婚後的婁曉娥,身上有種以前沒有的堅韌和……通透。不再是那個在許大茂陰影下小心翼翼的小媳婦,而是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敢去爭取的女人。

  「為了開始新生活。」王恪說。

  「對。」婁曉娥笑了,笑容里有釋然,也有苦澀,「王科長,您知道嗎?簽字離婚那天,我從四合院出來,拎著箱子走在這條胡同里,忽然覺得……天都亮了。不是真的天亮,是心裡的天亮了。」

  她頓了頓:「在許大茂家的那些年,我每天都像在黑暗裡摸索。他高興了,給我點好臉色;不高興了,就拿我撒氣。我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怕惹他不高興,怕院裡人說閒話。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黑漆漆的屋頂,就想: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不是。」王恪認真地說,「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婁曉娥看著他,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期待,「比如呢?」

  王恪沒有迴避她的目光:「比如一個尊重你、珍惜你、願意和你並肩前行的人。比如一個不用看人臉色的工作。比如一個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

  「廣州就有這些嗎?」

  「廣州有沒有,我不確定。」王恪說,「但香港有。」

  婁曉娥愣住了:「香港?」

  王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寫下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這個人姓周,在香港做貿易。你到廣州後,想辦法聯繫他。就說……是北京的王先生讓你找他的。他會幫你安排。」


  婁曉娥接過紙條,手有些抖:「王科長,您……您在香港有認識的人?」

  「算是吧。」王恪沒有多說,「這位周先生人很可靠,會幫你找住處,找工作。香港那邊……機會多一些,對出身也不那麼看重。你英語怎麼樣?」

  「會一些,我爸以前請過老師。」

  「那就好。」王恪點頭,「到了那邊,先安頓下來,學學粵語,適應適應。如果……如果你想繼續讀書,也可以。周先生會幫忙。」

  婁曉娥看著紙條,又看看王恪,眼圈漸漸紅了:「您……您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

  為什麼?

  王恪也在心裡問自己。

  是因為原劇情里婁曉娥的悲劇結局?是因為同情她的遭遇?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因為,」他緩緩說,「你是個好女人,不應該被那樣對待。」

  「就這些?」

  「還有……」王恪停頓了一下,「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過得不好。」

  這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很重。

  婁曉娥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安靜的哭泣。她轉過身,背對著王恪,肩膀微微顫抖。

  王恪沒有勸,只是靜靜站著。他知道,這些眼淚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對過去的告別,也有對未來的迷茫和……希望。

  許久,婁曉娥擦乾眼淚,轉過身,眼睛雖然紅著,但眼神很亮:「王科長,我……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問。」

  「您對我……是什麼感覺?」

  直白的問題,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王恪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這個經歷了不幸婚姻、但依然堅韌、依然相信美好的女人。想起她在四合院裡默默承受的委屈,想起她離婚時的果斷,想起她此刻眼中閃爍的勇氣。

  「曉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沒有加「同志」,也沒有加「婁」,「如果我說,我對你有好感,你信嗎?」

  婁曉娥點頭:「我信。」

  「如果我說,我希望你過得好,希望你有美好的未來,你信嗎?」

  「我信。」

  「如果我說,」王恪深吸一口氣,「等時機合適,等一切安定下來,我希望……我們能在一起,你信嗎?」

  海棠花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幾片花瓣落在婁曉娥肩頭。她看著王恪,看了很久,然後用力點頭:「我信。」

  三個「我信」,一個比一個堅定。

  王恪笑了。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花瓣:「那好。你先去香港,安頓下來,適應新環境。我在北京,還有很多事要做。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去找你。」

  「您……您也會來香港?」

  「不一定。」王恪說,「但總有辦法見面。現在交通不方便,但以後會好的。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在香港有些……產業,需要可靠的人幫忙打理。你願意幫我嗎?」

  這又是一個驚喜。婁曉娥睜大眼睛:「您的產業?」

  「一些貿易公司,實業投資。」王恪說得含糊,「具體的不方便多說。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幫我看著點。當然,你自己也要有事業,有自己的生活。這只是……一個選擇。」

  婁曉娥明白了。這不僅是王恪給她的一個機會,更是給她的一個承諾——一個把他們未來聯繫在一起的承諾。

  「我願意。」她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王恪,我願意幫你,也願意……等你。」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沒有加職務,沒有加敬稱。只是一個名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稱呼。

  王恪心裡一動。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不是戒指,現在送戒指太招搖,也不合適。盒子裡是一支鋼筆,上海產的英雄牌,很普通,但筆桿上刻了一行小字:長風破浪會有時。

  「送給你。」王恪說,「到了那邊,如果要寫信,就用這支筆寫。」

  婁曉娥接過鋼筆,撫摸著那行字,眼淚又湧上來,但她笑著:「我會的。我會給你寫信,告訴你我在那邊的一切。你……你也要好好的。」

  「我會的。」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月光靜靜地灑在他們身上,海棠花的香氣在夜風中瀰漫。


  「王恪,」婁曉娥忽然說,「我能……抱你一下嗎?就一下。」

  王恪張開手臂。婁曉娥輕輕靠過來,把頭埋在他胸前。很輕的一個擁抱,很短暫,但很溫暖。

  她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他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

  這個擁抱里,沒有激情,沒有占有,只有兩個靈魂在艱難時世中的相互慰藉,和一份關於未來的約定。

  「好了。」婁曉娥退開一步,擦了擦眼角,「再抱下去,我該捨不得走了。」

  「那就別走了。」王恪半開玩笑。

  「不行。」婁曉娥搖頭,「我得走。不是為了逃避,是為了……為了配得上你。現在的我,還不夠好。等我去了那邊,學了本事,有了自己的事業,等我真正站起來了,再回來找你。」

  這話讓王恪肅然起敬。他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更有骨氣,更有追求。

  「好。」他說,「我等你。」

  離開婁家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婁父婁母送王恪到門口。婁振華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王科長,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曉娥……就拜託您了。」

  「伯父放心。」王恪鄭重地說,「我會照顧好她。」

  婁母抹著眼淚:「這孩子命苦,但遇上您,是她的福氣。」

  「是我的福氣。」王恪說。

  走回四合院的路上,王恪心裡五味雜陳。今晚的見面,看似平靜,實則在他心裡掀起了波瀾。

  他承認,對婁曉娥,確實有感情。不是一時衝動,是長期的觀察、了解、同情,慢慢轉化成的欣賞和喜歡。而今晚,這份感情終於明朗了。

  但他也知道,前路艱難。婁家的成分問題,他自己的特殊身份,還有這個時代對個人感情的種種束縛……

  「慢慢來吧。」他對自己說。

  只要人在,心在,總有辦法。

  回到四合院,院裡靜悄悄的。但王恪感知到,中院賈家,秦淮茹還沒睡,在燈下縫補衣服;後院許大茂家,燈黑著,但能聽見壓抑的嗚咽聲——那人在喝酒,在哭。

  前院閻埠貴家,傳來撥算盤的聲音,大概又在算計這個月的開支。

  這就是生活。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掙扎著,前行著。

  而他,剛剛在一個女人的軌道上,點亮了一盞燈。

  雖然那盞燈很遠,在香港,在陌生的土地上。

  但燈亮了,路就看得見了。

  王恪推開東跨院的門,沒有開燈,就著月光在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香港地圖——是之前「明遠集團」寄來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一個位置:九龍塘。

  那裡有他買下的一處小樓,環境清靜,交通方便。原本是作為秘密聯絡點用的,現在……也許可以作為婁曉娥到香港後的第一個落腳點。

  他提筆給周先生寫信。信很簡短,只說有位姓婁的女士會去找他,請幫忙安排住處和工作,一切費用從公司帳上出。另外,請多關照,這位女士……很重要。

  寫完信,封好。明天一早,通過特殊渠道寄出去。

  做完這些,王恪推開窗,看著夜空。

  今夜無雲,星河璀璨。

  他想起了戈壁灘上的星空,想起了基地里那些奮鬥的人們,想起了錢學森說的「總有一天」。

  現在,他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這個國家會強大起來,不再受人欺負。

  總有一天,他和婁曉娥,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總有一天,四合院裡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這些「總有一天」,就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王恪關上窗,躺下。

  今夜,他做了個夢。

  夢見香港的海,夢見九龍塘的小樓,夢見婁曉娥站在陽台上,朝他揮手。

  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笑得很開心。

  而在她身後,是一輪初升的太陽。

  光芒萬丈。

  夢醒了,天還沒亮。

  但王恪知道,天總會亮的。

  而他,會和所有期待天亮的人們一起,等下去。

  等到那一天。

  一定會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