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與婁曉娥定情,許大茂的婚變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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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清明,細雨如絲。

  四合院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刷得發亮,屋檐下的雨簾連成一片。許大茂家的門緊閉著,已經好幾天沒見人出入了。院裡的人都知道,婁曉娥搬走了——法院判決生效後,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住進了前院李嬸家的偏房。

  離婚在這個年代是件大事,尤其對女性來說。但婁曉娥走得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解脫。搬走那天,她只提了一個藤編箱子,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那幾本王恪借給她的技術書籍。

  「曉娥,真要走啊?」二大媽在院子裡遇見她,眼神複雜。

  「嗯,判了,該走了。」婁曉娥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悲傷,只有坦然。

  「許大茂那小子,真不是東西!」二大媽壓低聲音,「院裡人都知道,是他對不起你。以後有什麼難處,跟院裡說。」

  「謝謝二大媽。」婁曉娥點點頭,提著箱子走出了中院。

  經過東跨院時,她停下腳步,朝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了。

  王恪當時在屋裡,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他沒有出去,只是靜靜看著。他知道,這個時候出去,只會讓婁曉娥更難堪,讓院裡的閒話更多。

  有些事,需要時間。

  婁曉娥搬進李嬸家後,生活漸漸步入正軌。街道辦給她在區圖書館安排了一份臨時工作——整理圖書,登記借閱。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清淨,還能看書學習。

  她每天早出晚歸,很少在院裡露面。偶爾遇到院裡的人,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不多說話。但大家都注意到,她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眼神一天比一天亮。

  「你們發現沒,曉娥搬出來後,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以前整天愁眉苦臉的,現在看著精神多了。」

  「許大茂那種人,誰跟他過誰倒霉。離了好!」

  議論聲中,許大茂的日子卻越來越難熬。

  離婚後,他在廠里的處境更加尷尬。放映隊的人都知道了他的事,雖然嘴上不說,但眼神里的鄙夷是藏不住的。以前還能借著放電影的機會,跟領導套近乎,現在連這種機會都沒了——重要的放映任務,隊裡都不派他去。

  更糟的是,他的脾氣越來越壞。上班無精打采,下班就喝酒,喝醉了就在屋裡摔東西,罵人。有時候半夜三更,能聽見他屋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和含糊的咒罵。

  「又喝多了。」路過的人搖搖頭,加快腳步。

  院裡沒人同情他。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倒賣電影票,對老婆不好,現在還酗酒鬧事。就連以前跟他關係不錯的劉海中,現在都躲著他走。

  有一天晚上,許大茂喝得酩酊大醉,在院子裡發酒瘋,指著東跨院的方向罵:「王恪!你他媽等著!老子早晚……」

  話沒說完,傻柱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許大茂,你他媽再罵一句試試?」

  許大茂被嚇得酒醒了一半,結結巴巴:「柱、柱子,我……」

  「我什麼我?」傻柱瞪著他,「王哥也是你能罵的?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許大茂不敢吭聲了。他現在在院裡已經徹底沒了底氣——以前還能仗著放映員的身份嘚瑟,現在什麼都沒了。

  易中海聽見動靜出來,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許大茂,嘆了口氣:「大茂,回去睡覺吧。別鬧了。」

  許大茂灰溜溜地回屋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在院裡撒酒瘋了,只在屋裡喝悶酒。

  四月中旬的一個星期六下午,王恪難得休息。

  他去了趟區圖書館——名義上是借幾本技術書,實際上是想看看婁曉娥。

  圖書館很安靜,只有幾個讀者在看書。婁曉娥坐在借閱台後面,正低頭整理卡片。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列寧裝,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婁姐。」王恪走到台前。

  婁曉娥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王科長?您怎麼來了?」

  「借幾本書。」王恪遞過書單,「順便看看你適應得怎麼樣。」

  「挺好的。」婁曉娥接過書單,看了看,「《機械原理》《金屬材料學》……這些書都在那邊書架,我去給您拿。」

  「我自己去吧,你忙。」


  「不忙,這會兒沒什麼人。」婁曉娥站起身,領著王恪往書架走去。

  圖書館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走在書架之間,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這裡的環境,比我想像的好。」王恪說。

  「是挺好的。」婁曉娥輕聲說,「安靜,能看書。李大姐——就是圖書館的李館長——對我也很照顧,知道我離婚了,特意給我安排了這份工作。」

  她頓了頓:「王科長,謝謝您。要不是您鼓勵我學習,鼓勵我改變,我可能……」

  「別這麼說。」王恪打斷她,「是你自己有勇氣,有決心。」

  婁曉娥搖搖頭:「勇氣是您給的。以前我覺得,女人嫁了人,一輩子就這樣了。是您讓我明白,人還能有另一種活法。」

  她走到一個書架前,踮起腳去拿上層的一本書。王恪伸手幫她拿下來,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了一下。

  婁曉娥的手微微一顫,臉紅了。

  王恪也有些尷尬,把書遞給她:「是這本吧?」

  「嗯。」婁曉娥接過書,不敢看他,「還有那本《金屬材料學》,在那邊。」

  兩人又找了幾本書,回到借閱台。婁曉娥認真地辦理借閱手續,登記,蓋章。陽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細的絨毛,能看見她專注的神情。

  王恪忽然覺得,這樣的婁曉娥,很美。不是外表的美,而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經歷了磨難後重獲新生的美。

  「辦好了。」婁曉娥把書和借閱證遞過來,「借期一個月,可以續借一次。」

  「好。」王恪接過書,「你……最近還在學製圖嗎?」

  「在學。」婁曉娥說,「晚上在李嬸家,沒事就看書,畫圖。不過遇到不少問題,正想請教您呢。」

  「什麼問題?」

  「主要是三視圖的轉換,有時候想像不出來立體形狀。」婁曉娥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太笨了。」

  「不是笨,是缺少訓練。」王恪說,「這樣吧,如果你有時間,每周六下午——就是圖書館下班後——可以來我那兒,我給你講講。」

  婁曉娥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不會耽誤您的時間吧?」

  「不會,我周六一般都在。」

  「那……謝謝您!」婁曉娥深深鞠了一躬。

  從圖書館出來,王恪抱著書,走在細雨初歇的街道上。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他的心情也很清新,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從那以後,每周六下午,婁曉娥都會來東跨院。

  她總是很準時,五點下班,五點半就到。來了也不多說話,拿出自己的練習本和圖紙,請教問題。王恪給她講解,示範,有時候還會用木頭刻個簡單的模型,讓她直觀地理解。

  一個教,一個學,氣氛很融洽。

  漸漸地,兩人之間的稱呼也變了。婁曉娥不再叫「王科長」,改叫「王老師」;王恪也不再叫「婁姐」,改叫「曉娥」。

  教學之外,兩人也開始聊一些別的話題。聊書,聊電影,聊對未來的想法。王恪發現,婁曉娥雖然沒上過大學,但讀過不少書,思想很開闊,對很多問題都有獨到的見解。

  有一次,他們聊到國家建設。婁曉娥說:「王老師,您說咱們國家什麼時候能真正富強起來?」

  「需要時間,但不會太久。」王恪說,「只要咱們這代人努力,下一代人就能過上好日子。」

  「我也想做點貢獻。」婁曉娥認真地說,「雖然我是女的,雖然我沒什麼大本事,但我也想為國家建設出份力。」

  「你現在做的就是貢獻。」王恪說,「把圖書館的工作做好,讓更多的人有書看,有知識學,這就是貢獻。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事,國家就能進步。」

  婁曉娥若有所思:「您說得對。以前我覺得,貢獻就是幹大事,現在明白了,小事也能是貢獻。」

  這樣的對話越來越多,兩人的心也越來越近。

  五月初的一個星期六,天氣很好。

  婁曉娥來的時候,帶了一包新炒的花生:「李嬸家炒的,給您嘗嘗。」

  王恪泡了兩杯茶,兩人坐在院子裡,一邊喝茶一邊吃花生。夕陽西下,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黃。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駁駁。


  「王老師,」婁曉娥忽然說,「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很突然。王恪愣了一下,看著婁曉娥。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朵根都紅了。

  「因為……」王恪斟酌著詞句,「因為你值得。你有學習的熱情,有改變的勇氣,有向上的心。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幫助。」

  「只是因為這個?」婁曉娥抬起頭,眼睛裡有期待,也有忐忑。

  王恪沉默了。他知道婁曉娥在問什麼,也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對婁曉娥有了不一樣的感情。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喜歡。欣賞她的堅韌,喜歡她的真誠。

  但他一直沒說出來。因為顧慮太多——顧慮她的離婚身份,顧慮院裡的閒話,顧慮自己的工作性質。

  可現在,婁曉娥問了。他不能再迴避。

  「不只是因為這個。」王恪終於開口,「還因為……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喜歡教你學習,喜歡和你聊天,喜歡看你一點一點進步的樣子。」

  這話說得很直白。婁曉娥的臉一下子紅了,眼裡卻閃動著光芒。

  「我……我也是。」她聲音很小,但很清晰,「我喜歡跟您學習,喜歡聽您說話,喜歡……喜歡您。」

  兩人對視著,夕陽的餘暉在他們臉上跳動。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王恪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婁曉娥的手。那隻手很涼,但在他的掌心裡,漸漸暖和起來。

  「曉娥,」他說,「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一起。但你要知道,我的工作很忙,經常要出差,經常不能陪你。而且……可能會有風險。」

  「我不怕。」婁曉娥反握住他的手,「只要能跟您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她的手很用力,很堅定。

  王恪心裡一暖。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的關係不一樣了。

  這不是一時的衝動,不是短暫的慰藉,而是兩個經歷過風雨的人,在相互理解和欣賞的基礎上,建立起的真摯感情。

  許大茂知道這件事,是在一個星期後。

  他在廠里聽人議論,說王科長和圖書館的婁曉娥走得很近。開始還不信,後來特意去圖書館看了看,果然看見兩人在一起說話,態度很親密。

  那一刻,他心裡的滋味複雜極了。

  有憤怒——那是他不要的女人,憑什麼跟王恪好?

  有嫉妒——王恪什麼都有了,現在連他前妻都要搶?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王恪。地位、能力、人品,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現在連他曾經擁有的女人,都選擇了王恪。

  回到四合院,他把自己關在屋裡,喝了一晚上的悶酒。

  醉眼朦朧中,他想起剛結婚時的情景。那時的婁曉娥,年輕漂亮,知書達理。是他自己不懂珍惜,是他自己一步步把這段婚姻毀了。

  現在後悔,晚了。

  屋外傳來孩子的笑聲,是棒梗和幾個孩子在玩。許大茂聽著,忽然覺得很孤獨。

  這個院裡,已經沒人願意搭理他了。易中海看見他搖頭,閻埠貴看見他繞道,傻柱看見他瞪眼,連孩子看見他都躲著走。

  他成了院裡的孤家寡人。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許大茂趴在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自己的失敗,哭自己的孤獨,哭自己失去的一切。

  哭累了,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東跨院的燈亮著,隱約能聽見說話聲。是王恪和婁曉娥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語氣里的融洽和溫馨。

  許大茂心裡湧起一股恨意。

  但這恨意,很快就變成了更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了。不是輸給王恪,是輸給了自己。

  夜深了,四合院一片寂靜。

  只有東跨院的燈還亮著,像黑暗中溫暖的燈塔。

  而在許大茂的屋裡,一個失敗的男人,在酒精和悔恨中,迎來了又一個孤獨的夜晚。

  這個夜晚很長,但天亮後,生活還要繼續。

  只是有些人的生活走向了光明,有些人的生活沉入了黑暗。

  這就是人生,這就是選擇。

  而王恪和婁曉娥,在這個春天的夜晚,終於確定了彼此的心意,開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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