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賈張氏的怨念與秦淮茹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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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王恪被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吵醒。

  聲音是從中院傳來的,賈張氏那特有的尖嗓子,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容易嗎我!五口人擠兩間房,轉個身都碰著!人家倒好,一個人占三間大瓦房,還有獨立院子!這世道……」

  「媽,您小聲點,院裡人都還睡著呢。」這是秦淮茹怯生生的勸解。

  「睡什麼睡!天都亮了還睡!我就是讓他們聽聽,讓他們評評理!憑什麼有人就能住那麼寬敞,我們就得擠著?我們東旭可是在廠里受的工傷,是為國家作的貢獻!」

  王恪躺在床上,聽明白了。

  這是衝著他來的。

  昨天暖房,賈張氏看到了他院子的寬敞,心裡不平衡了。今天一早,就開始指桑罵槐。

  他沒急著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感知展開,覆蓋整個中院。

  賈家門口,賈張氏叉著腰,臉色鐵青。秦淮茹站在一旁,低著頭,手裡端著個盆,裡面是待洗的衣服。

  對門,易中海家的窗戶開了條縫,易中海在屋裡看著,沒出來。

  前院後院的幾戶人家,也都醒了,但沒人出來勸——賈張氏的潑辣,院裡人都知道,誰勸誰惹一身騷。

  「淮茹,去洗衣服!」賈張氏發泄完了,命令道,「洗完衣服去買菜,今天中午吃麵條,多放點油!」

  「媽,油票這個月用完了……」

  「用完了不會去借?」賈張氏眼睛一瞪,「去,找後院孫家借點,就說下個月還。」

  「孫大媽上次說……」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秦淮茹抿了抿嘴,端著盆往水龍頭走去。

  王恪這時才起身。

  他像往常一樣洗漱,做早飯。從系統空間取出兩個雞蛋,一把掛麵,簡單煮了碗雞蛋面。

  靈泉水滴一滴進湯里,香氣飄出院子。

  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聞到香味,抬頭往東跨院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王恪端著碗在院子裡吃。

  他吃得很慢,很從容。

  賈張氏的罵聲他聽到了,但他不在意。這種程度的嫉妒和抱怨,在這個大雜院裡太常見了。你要是認真,就輸了。

  吃完早飯,他推車出門。

  經過中院時,秦淮茹還在洗衣服。初冬的水很涼,她的手凍得通紅。

  「賈嫂子早。」王恪主動打招呼。

  「王、王科長早。」秦淮茹有些慌張地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水涼,洗衣服戴個手套。」王恪隨口說。

  「哎,哎……」秦淮茹應著,低下頭。

  王恪推車走了。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不是秦淮茹的,是屋裡賈張氏的。

  出了院子,騎上車,王恪開始思考。

  賈家的情況,他了解一些:賈東旭在廠里受了工傷,雖然不算重,但幹不了重活,工資降了一級。秦淮茹沒工作,在家操持家務。賈張氏不幹活,還愛挑三揀四。還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棒梗,正是能吃的時候。

  五口人,兩間房,靠賈東旭一個人的工資,確實緊張。

  但這不是他可以無限幫助的理由。

  在四合院裡,幫了一家,就有第二家、第三家。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賈張氏那種「我窮我有理」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他可以幫,但要有原則地幫,有分寸地幫。

  到廠里,停好車,王恪直接去技術科。

  今天要完善煙道改造的施工方案,還要準備去天津開會的材料,工作很多。

  剛進辦公室,張明遠就來了。

  「王科長,煙道改造的施工隊聯繫好了。」他說,「是廠里機修車間的老劉帶隊,一共六個人。材料清單我核對過了,沒問題。」

  「辛苦張工了。」王恪接過材料清單看了看,「施工安全措施都想到了嗎?動火作業,要注意防火。」

  「都想到了。」張明遠說,「老劉是老手,有經驗。」


  「那好。」王恪點點頭,「施工的時候,咱們倆輪流盯著。」

  「行。」張明遠應了一聲,卻沒走,「王科長,還有件事。」

  「您說。」

  「廠里有人提議,想請你給工人們講講課。」張明遠說,「講點基礎的技術知識,比如怎麼看圖紙,怎麼用工具。現在廠里年輕工人多,很多都沒受過正規培訓。」

  這是好事。

  王恪想了想:「可以。不過講什麼,怎麼講,需要規劃一下。不能太深奧,要實用。」

  「那是自然。」張明遠說,「你先考慮考慮,不著急。」

  他走後,王恪開始工作。

  一上午,他都在畫圖、寫方案。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他明顯感覺到,廠里人對他的態度又有了微妙變化。

  以前是好奇,現在是尊重——技術幹部用真本事贏得了工人的認可。

  打飯時,傻柱特意給他多打了一勺菜:「王科長,嘗嘗我今天做的紅燒土豆,加了肉的!」

  「謝謝何師傅。」

  「客氣啥!」傻柱咧嘴笑,「王科長,聽說你要給工人講課?什麼時候?我也去聽聽!」

  「還在計劃中。」王恪說,「定下來告訴你。」

  「好嘞!」

  端著飯盒找座位時,易中海朝他招手:「王科長,這兒有座。」

  王恪走過去,在易中海對面坐下。

  「王科長今天忙嗎?」易中海問。

  「還行,準備煙道改造的方案。」

  「那個改造,聽說能省不少煤?」易中海壓低聲音,「要是真成了,你這個月的獎金不會少。」

  「獎金是小事,能解決實際問題就好。」王恪說。

  「這話實在。」易中海點點頭,「不過王科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易師傅請說。」

  「你現在在廠里,風頭正勁。」易中海看著他,「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太出風頭,小心招人嫉妒。

  「謝謝易師傅提醒。」王恪誠懇地說,「我明白。」

  「明白就好。」易中海扒了口飯,「對了,昨天院裡的事……你別往心裡去。賈家嫂子就是那麼個人,嘴上沒把門的,心眼不壞。」

  這是在為賈張氏說情。

  王恪笑笑:「我沒在意。」

  「那就好。」易中海頓了頓,「賈家確實困難。東旭的工傷補助,廠里一直沒批下來。家裡五口人,就靠他那點工資,難啊。」

  又開始道德綁架了。

  王恪沒接話,安靜吃飯。

  易中海見狀,也不再說了。

  吃完飯,王恪回辦公室。

  下午繼續工作。

  快下班時,他完成了煙道改造的詳細施工方案,交給張明遠審核。

  「王科長,你這圖畫得真細。」張明遠看了半天,感慨道,「連每個螺絲的規格都標清楚了。我幹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細的施工圖。」

  「施工圖越細,施工越順利。」王恪說。

  「是這麼個理。」張明遠把圖紙收好,「明天我找老劉再核對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辛苦張工了。」

  下班回家,天色已暗。

  王恪推車進院時,中院賈家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幾個人影。

  他沒多看,直接回東跨院。

  剛停好車,準備做飯,院門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秦淮茹。

  她手裡端著個碗,裡面是幾個餃子。

  「王科長,」秦淮茹低著頭,「今天家裡包了餃子,我媽讓我送幾個過來給您嘗嘗。」

  王恪看看那碗餃子,白麵皮,數量不多,但在這個年代算是好東西了。

  「謝謝賈大媽,不過不用了,我自己做了飯。」他婉拒。

  「您、您拿著吧。」秦淮茹把碗往前遞了遞,「我媽說了,一定要給您。」


  又是這一套。

  王恪想了想,接過碗:「那謝謝了。你等等。」

  他轉身回屋,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小包紅糖——這也是1950年代的包裝,用油紙包著。

  「這是我昨天買的紅糖,你拿回去,給孩子沖水喝。」

  秦淮茹接過紅糖,手指碰到王恪的手,趕緊縮回去:「謝謝王科長。」

  「不用謝。」王恪說,「碗我明天還你。」

  「不著急。」秦淮茹說完,轉身要走,又停住,「王科長……」

  「還有事?」

  「那個……」秦淮茹聲音很小,「東旭的工傷補助申請表……您明天有空嗎?」

  原來是為了這個。

  王恪明白了:送餃子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讓他幫忙填表。

  「明天上午我要開會。」他說,「下午吧,下午你把表拿到廠里技術科,我抽空看看。」

  「好,好。」秦淮茹鬆了口氣,「謝謝王科長。」

  「不客氣。」

  送走秦淮茹,王恪端著餃子回屋。

  他把餃子倒進自己的碗裡,洗了賈家的碗。

  看著那幾個餃子,他搖搖頭。

  賈張氏的算計很明顯:用幾個餃子,換他幫忙填表,再換一包紅糖。里外里都不虧。

  但他也不虧。

  他確實需要和賈家保持一種「正常」的鄰里關係——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過分疏遠。偶爾的小往來,有助於維持這種平衡。

  至於幫忙填表,那是小事,舉手之勞。

  但王恪知道,這種「小往來」多了,就可能變成「大麻煩」。

  他需要把握好分寸。

  第二天上午,廠里開生產調度會。

  王恪作為技術科科長參加。會上,李副廠長提到了煙道改造的事,要求各部門配合。

  散會後,王恪剛回辦公室,秦淮茹就來了。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有些侷促:「王科長……」

  「進來吧。」王恪說。

  秦淮茹走進來,從懷裡掏出一張表格,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這是東旭的工傷補助申請表。」

  王恪拿過來看。

  表格是廠里印製的,需要填寫個人信息、工傷經過、傷情描述、申請理由等。

  賈東旭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很多地方沒填對。

  「這裡,」王恪指著其中一欄,「『工傷經過』要寫詳細,時間、地點、怎麼受的傷、當時誰在場,都要寫清楚。」

  「東旭……不太會寫。」秦淮茹小聲說。

  「那你說,我幫你填。」王恪拿起筆。

  秦淮茹站在桌旁,開始敘述:「是去年三月,在軋鋼車間。那天機器出故障,東旭去修,被掉下來的配件砸到了腳……」

  她說得很細,王恪記錄得很認真。

  填完表,王恪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

  「好了。」他把表格遞給秦淮茹,「讓你丈夫簽字,然後交到廠辦就行。」

  「謝謝王科長!」秦淮茹接過表格,連連道謝。

  「不客氣。」王恪說,「對了,申請工傷補助,還需要醫院出具的傷情證明。你們有嗎?」

  「有,有。」秦淮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這是醫院開的證明。」

  王恪看了一眼,確實有醫院的公章。

  「那就齊了。」他說,「去交吧。」

  「謝謝王科長,謝謝!」秦淮茹拿著表格,高高興興地走了。

  王恪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感慨。

  秦淮茹才二十五六歲,但生活的重擔讓她顯得比實際年齡滄桑。在這個時代,這樣的女性很多:沒有正式工作,靠丈夫的工資生活,操持家務,照顧老人孩子,還要應付各種人情世故。

  不容易。

  但他也只能幫到這個程度了。

  下午,王恪繼續工作。

  煙道改造的施工準備進入最後階段,他需要和施工隊開個協調會。


  會議開到一半,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推門進來的是許大茂,一臉焦急。

  「王科長,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許大茂說,「賈東旭在車間暈倒了!」

  王恪一愣:「怎麼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暈了。」許大茂說,「已經送醫務室了,李副廠長讓我來叫您,說您是技術科科長,得去看看。」

  王恪放下手中的文件,跟著許大茂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里,賈東旭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廠醫正在給他檢查。

  秦淮茹已經趕來了,站在床邊,眼睛紅紅的。

  「王科長。」李副廠長也在,「賈東旭同志突然暈倒,初步檢查是營養不良加過度勞累。你是技術科科長,他的直接領導,你看怎麼處理?」

  王恪走到床邊,看了看賈東旭。

  賈東旭才三十歲,但看起來很憔悴。工傷後,他雖然還能工作,但體力大不如前。家裡負擔重,營養跟不上,暈倒也是難免的。

  「李廠長,我的建議是讓賈東旭同志休息幾天。」王恪說,「他工傷還沒完全好,又營養不良,不能再勞累了。」

  「休息幾天?」李副廠長皺眉,「他休息,工作誰干?」

  「可以找人暫時頂替。」王恪說,「或者調整到輕一些的崗位。」

  「王科長說得對。」易中海也來了,「東旭這孩子,太要強。工傷沒好利索就堅持上班,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李副廠長想了想:「那就休息三天。王科長,你安排人頂他的班。」

  「好。」王恪應下。

  從醫務室出來,秦淮茹追了上來。

  「王科長,謝謝您。」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東旭他……他就是太要強了。」

  「讓他好好休息。」王恪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知道,可是……」秦淮茹欲言又止。

  王恪明白她的顧慮:休息三天,工資會少,家裡的開銷怎麼辦?

  但他沒說什麼。

  有些忙,不能隨便幫。

  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幫了錢,下次可能就是糧,再下次可能是工作……

  他得守住自己的邊界。

  回到辦公室,王恪繼續開會。

  但他能感覺到,秦淮茹看他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混合著感激、期待、還有一絲……算計的眼神。

  秦淮茹不傻。她知道王恪有能力,有地位,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賈家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但她也不是賈張氏,不會用撒潑打滾的方式。

  她會用更隱蔽的方式:示弱,求助,用眼淚和辛勞打動人心。

  這對王恪來說,反而是更大的考驗。

  因為面對賈張氏的潑辣,他可以硬氣地拒絕。但面對秦淮茹的柔弱,拒絕需要更大的決心。

  下班回家,王恪推車進院時,特意留意了中院。

  賈家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秦淮茹忙碌的身影。

  她在做飯,照顧丈夫,照顧孩子,照顧婆婆。

  確實辛苦。

  但這就是這個時代很多女性的常態。

  王恪搖搖頭,回了東跨院。

  晚飯後,他坐在燈下,整理去天津開會的材料。

  這次會議很重要,他需要準備充分。

  正寫著,院門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閻埠貴。

  「王同志,沒打擾您吧?」閻埠貴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老李家互助的帳,我記好了,給您看看。」

  王恪接過本子,上面清清楚楚記著:王恪,五元,五斤糧票;易中海,三元,三斤糧票;劉海中,兩元,兩斤糧票;閻埠貴,一元,一斤糧票……

  院裡二十多戶,有十戶出了錢糧,總共湊了二十三元,二十五斤糧票。

  「王同志,您看這樣行嗎?」閻埠貴問。

  「很好,閻老師辛苦了。」王恪把本子還給他,「錢和糧票,什麼時候給老李家?」


  「明天就給。」閻埠貴說,「我已經跟老兩口說了,他們很感激。」

  「那就好。」

  閻埠貴收起本子,卻沒走:「王同志,還有件事……賈家的情況,您知道吧?」

  又來了。

  王恪不動聲色:「知道一點。」

  「賈東旭今天暈倒了,廠里讓他休息三天。」閻埠貴嘆氣,「三天沒工資,賈家這個月更難過了。一大爺的意思,咱們能不能也幫幫賈家?」

  「怎麼幫?」王恪問。

  「像老李家那樣,湊點錢糧。」閻埠貴說,「不過這次不能公開,得私下給,免得其他困難戶也來要。」

  王恪沉默了一會兒,說:「閻老師,賈家和老李家情況不一樣。老李家是烈士家屬,無依無靠。賈家還有勞動力,賈東旭只是暫時休息。我覺得,應該先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再幫。」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閻埠貴想了想:「也是。那……再看看吧。」

  又聊了幾句,閻埠貴走了。

  王恪關上門,回到屋裡。

  他坐在燈下,想了很久。

  四合院的生活,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這裡不只有技術問題,不只有工作挑戰,還有人情的糾葛,道德的考驗。

  他需要智慧,需要定力,需要原則。

  不能冷血,但也不能濫情。

  不能自私,但也不能無原則地付出。

  這個度,很難把握。

  但他必須把握。

  因為這就是生活。

  在這個大院裡,在這個時代里,他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

  這不容易。

  但也不是不可能。

  王恪深吸一口氣,繼續工作。

  窗外,月光如水。

  四合院漸漸安靜。

  只有偶爾的狗吠,還有遠處火車的汽笛聲。

  這就是1950年的北京。

  這就是他的生活。

  一天又一天。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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