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寶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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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此一事,雲昭愈發從容,騎著白馬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停下來看看山景,聽聽水聲。

  孫悟空樂得清閒,也不催,扛著金箍棒邊走邊哼小調。

  黑熊精、黃風怪、沙僧跟在後面,說說笑笑,倒也自在。

  小白龍已從西海歸來,和父親解開了心結後,他的心情愈發暢快,平日裡幹活都賣力了許多。

  春去秋來,花落花開,山道兩旁的草木綠了又黃,黃了又綠,不知不覺竟過了大半年的光景。

  這一日,師徒幾人正行之間,忽然前方出現一座大山。

  那山勢巍峨,高聳入雲,峰巒疊嶂,雲霧繚繞,遠遠望去,便覺氣象不凡。

  孫悟空手搭涼棚望了望,回頭道:「師父,這山好生氣派!」

  雲昭抬眼望去,只見那山頂嵯峨摩斗柄,樹梢仿佛接雲霄。青煙堆里,時聞得谷口猿啼,亂翠陰中,每聽得松間鶴唳。嘯風山魅立溪間,戲弄樵夫,成器狐狸坐崖畔,驚張獵戶。

  確實是一座難得的靈山。

  黑熊精也湊過來,嘖嘖道:「師父,這山比俺那黑風山氣派多了!山裡頭怕是有大廟。」

  黃風怪點頭道:「弟子也瞧見了,山坳里樓台迭迭,殿閣重重,像是座大寺。」

  沙僧道:「不如上去看看,若是寺廟,正好借宿一晚。」

  雲昭點了點頭,笑道:「也好,便去看看。」

  師徒幾人沿著山道,往那山坳中走去。

  山路彎彎,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密布,走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的寺院出現在面前。

  紅牆碧瓦,飛檐翹角,山門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敕造寶林寺」五個大字,筆力遒勁,金光閃閃,一看便是不凡之所。

  山門前的石階打掃得一塵不染,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氣勢威嚴。

  「敕造?看來是皇帝老兒建的,氣派不小。」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領著眾人徑直便入了山門,只見兩邊紅漆欄杆裡面,又坐了些泥塑的菩薩,漆金的佛陀,供奉著許多神靈,竟然比往日裡所見的寺廟都要威風的多。

  進了二層門裡,又見有喬松四樹,一樹樹翠蓋蓬蓬,卻如傘狀,忽抬頭,乃是大雄寶殿。

  一眾弟子都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敕造的寺廟,好奢華氣派吶!」

  師徒正說笑間,見那三門裡走出了個掃灑的門人。

  他忽的見許多人闖了進來,又見為首的是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嚇了一跳,又看了看後面的雲昭和幾個徒弟,好半晌這才定了定神,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寶林寺作甚?」

  雲昭上前,合十道:「貧僧乃東方而來,欲往西天問法論道,路過寶剎,想借宿一晚,還望行個方便。」

  那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氣度不凡,身後那幾個徒弟更是一個比一個古怪,便有些猶豫,道:「師父莫怪 ,我做不得主,我是這裡掃地撞鐘打勤勞的門人,裡面還有個管家的老師父哩。」

  「待我進去稟他一聲。他若留你,我就出來奉請你們。」

  說完,便關上三門,匆匆去了。

  雲昭也不急,站在門外,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門又開了,那門人領著一位老僧走了出來。

  那老僧身著袈裟,頭戴毗盧帽,腰系玉帶,手持念珠,一派富態。

  他看了一眼雲昭,又看了看那幾個徒弟,眉頭便皺了起來,轉頭對那門人呵斥道:「你這廝,怎的不長眼?」

  「豈不知我是僧官?但只有城上來的士夫降香,我方出來迎接。」

  「這等個和尚,你怎麼多虛少實,報我接他!看他那嘴臉,不是個誠實的,多是雲遊方上僧,今日天晚,想是要來借宿,我們方丈中,豈容他打攪?教他往前廊下蹲罷了,報我怎麼!」

  說完,他袖子一甩,轉身便要走。

  孫悟空一聽,頓時火了,正要發作,卻被雲昭輕輕按住。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院主此言差矣,出家人以慈悲為本,方便為門。」

  「貧僧雖是個行腳僧,卻也是三寶弟子,佛門廣大,何曾有富貴貧賤之分?若因貧僧衣著簡樸,便拒之門外,豈不有違我佛本意?」


  老僧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雲昭一番,見他雖然穿著樸素,卻氣度從容,談吐不凡,心中略略有些意外,嘴上卻依舊不耐煩,冷哼一聲,道:「你說得倒好聽。可我這寶林寺,向來只接待貴客。你這樣的……」

  他掃了一眼孫悟空等人,「帶著這幾個怪物,若是衝撞了寺中香客,你擔待得起麼?」

  想了想,那僧官又問:「你們是要往何處去的?」

  雲昭答道:「正要往西去雷音寺。」

  「雷音?」那僧官冷笑幾聲:「果然是個油嘴滑舌的和尚,既然是要往西去,怎麼路也不會走了?」

  敖烈帶上幾分怒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僧官瞥了他一眼,說道:「正西去,只有四五里遠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賣飯的人家,方便好宿。我這裡不便,不好留你們遠來的僧。」

  雲昭道:「你這老院主,都說那庵觀寺院,是我們出家人的館驛,見了山門就有三升米分,你莫非是敕造的寺廟,看不起我等遊方僧人?」

  那老僧冷笑道:「古人云,老虎進了城,家家都閉門。雖然不咬人,日前壞了名。」

  「怎麼壞了日前名?」雲昭又問。

  他道:「向年有幾眾行腳僧,來於山門口坐下,是我見他寒薄,一個個衣破鞋無,光頭赤腳,我嘆他那般襤褸,即忙請入方丈,延之上坐。」

  「款待了齋飯,又將故衣各借一件與他,就留他住了幾日。怎知他貪圖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個年頭。住便也罷,又干出許多不公的事來。」

  「有甚麼不公的事?」

  那僧官絮絮叨叨的又說了許多,無論如何,卻始終不願讓雲昭等人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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