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為何就如此著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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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在郢都住下,除了時不時的指點孫悟空外,便再沒了動靜。

  楚王那邊倒也不催,只當法師是在潛心準備辯法之事,反倒命人送來了不少珍稀典籍,供他研讀。

  雲昭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日子越發安逸。

  他不急,佛門卻急了。

  最先來的是文殊菩薩。

  他化作一個遊方僧人,敲開大將軍府的門,說要拜見玄奘法師。

  雲昭請他在院中坐下,奉茶。

  文殊拐彎抹角地提起西行之事,雲昭卻顧左右而言他,從茶道講到花道,從花道講到天道,就是不接話茬。

  文殊無奈,只得直言相勸。

  雲昭聽了,只是微微一笑,道:「菩薩,法不輕傳,人不輕行,靈山若有誠意,何妨多等些時日?貧僧在楚國還有幾卷經書沒讀完,讀完了自會上路。」

  文殊張口結舌,找不到話反駁,只得告辭。

  又隔了大約半年的時間,眼見他還不上路,佛門派普賢菩薩前來。

  他比文殊直接,並未以法力遮掩本相,而是直接顯形,徑直到了孫悟空的府邸中。

  普賢菩薩一來就開門見山道:「玄奘,你既已答應觀音尊者去西天取經,為何遲遲不動身?」

  雲昭不是金蟬子轉世,對佛門沒有絲毫的敬畏之心,別說區區一個菩薩,就連如來親至他該懟也得懟。

  於是說道:「這位菩薩此言差矣,貧僧非是取經,而是去靈山問法。」

  雖然之前已經聽觀音說過這次的金蟬子轉世有些離經叛道,可聞名不如見面,他還是被這話唬的一愣一愣的。

  普賢菩薩忍不住道:「何為問法?」

  雲昭笑道:「你靈山既言佛法有大乘小乘之分,又說我東土所講的皆是小乘佛法,比不上大乘佛法精妙,貧僧自然要前去問法。」

  「屆時定要親自看看,佛法是否有高下之分!」

  普賢菩薩一時語塞:「你既說要去靈山問法,為何又遲遲不動身?」

  雲昭道:「只因日前觀金剛經有感,經文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既是虛妄,那西天是虛妄,東土也是虛妄,去與不去,又有何分別?」

  普賢沒想到他能這麼能言善辯,這話顯然是有陷阱的,他自然不肯接過話茬,索性跳出雲昭的思維邏輯道:「法師,你這是強詞奪理。」

  雲昭正色道:「菩薩,貧僧是認真在與你論法,你若能說清去與不去的分別,貧僧明日便上路。」

  普賢面上帶了幾分怒色:「玄奘,你這是在東拉西扯!」

  雲昭不置可否,卻仍笑道:「這麼說菩薩你是沒法為貧僧釋明,去與不去的區別咯?」

  「哼!不知所謂!」

  普賢甩袖離去。

  他奈何不得玄奘,偏偏又說不過他,只打算回去稟明了世尊,你玄奘最好一輩子都別踏上西行路。

  否則那路上的磋磨,定要比原來的兇險十倍才行!

  接連兩個菩薩都搞不定,最終還是只有觀音菩薩親自前來。

  她這次是直接顯了本相,落在院中。

  不得不說,在靈山所有佛陀菩薩中,也只有觀音是最讓雲昭看著順眼的一位。

  故而待她的態度也與別的菩薩不同。

  他起身相迎,客氣道:「原來是觀音菩薩來了,弟子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觀音沒理會雲昭的客套,只是嘆了口氣,道:「玄奘,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上路?」

  雲昭見她並不像普賢那麼咄咄逼人,自然態度也好了幾分。

  這次並未打啞謎,而是如實道:「菩薩,貧僧只是心存疑惑,若貧僧能為我解惑,貧僧即刻動身。」

  觀音秀眉微蹙:「玄奘,你想說什麼?」

  雲昭笑道:「芸芸眾生,各有不同,為何非要選我去取經?」

  「這……」

  觀音自然不知道眼前的玄奘早就被調包,是知悉未來的穿越者。

  還以為是原來的金蟬子轉世心中不解。

  為何要選你去取經。

  還不是因為你乃天定的取經人,佛門大興的計劃。


  為了你靈山付出了諸多代價,籌謀了五百年,經歷了十數次轉世才換來了這麼一個機會。

  不是佛門選擇了你,而是天道選擇了你。

  可這話豈能直接了當的說出。

  故而觀音道:「貧僧此前已經說了,經不可輕傳,那大乘佛法三藏何其珍貴,想要求取真經,須得是心性萬中無一,品性萬中無一,佛法萬中無一者方有資格。」

  「玄奘你心存仁愛,救濟百姓,又能住持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大會,貧僧所言三者皆備,你就是最佳的取經人選!」

  這話其實倒也不差。

  觀音並未說假話,這些的確是玄奘身上所具備的品質。

  只是要說和取經人有什麼聯繫?

  不能說毫不相關吧,只能說是牽強附會了。

  哪怕玄奘不具備這些品質,取經人也會是他,也只能是他!

  雲昭自然知道觀音是在混淆視聽,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菩薩啊,貧僧此前已經說過了,此去並非取經,而是問法,你說的這些是取經人所需的品質,與我何干?」

  觀音被這話一噎,愣了片刻。

  「你……」

  她苦笑一聲,沒想到還是掉進了坑裡。

  是啊。

  那玄奘何時說過要去取經了,從始至終都說的是要去靈山問法,或者說是去辯法。

  她說的這些,現在看來像個笑話。

  正想再說什麼,雲昭開口了。

  他神色變得有些肅然:「菩薩,嚴格來說,你們選擇了我做取經人,可這並非我的本意。」

  「我說你那大乘佛法如商品貨物,待價而沽。」

  「若真是有為之法,何不是法來就眾生,而是要眾生去就佛法。」

  「故而……」

  雲昭頓了頓:「本質上來說,我與你們靈山是敵非友,此去西天,非是要以信徒的身份求取真經,而是作為一名離經叛道者,去詰問山上諸佛。」

  「你們,何為就如此著急呢?」

  觀音皺起眉頭。

  詰問?

  世尊縱有做的不妥之處,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一名弟子來說什麼詰問吧?

  她正想開口反駁,卻瞥見雲昭眼中的堅定。

  不知為何,那將要出口的話語竟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幻想過。

  玄奘到了靈山,問罪諸佛,引得如來涅槃,自己登上佛祖之位,領著他們再造新佛門,一片欣欣向榮之景象。

  ……

  觀音被自己腦海中罪惡的念頭嚇了一跳。

  連忙念起靜心咒,將那荒唐的想法驅散。

  穩住心神後,觀音嘆道:「玄奘,你身為佛門弟子,為何就對靈山抱有如此成見?」

  雲昭笑道:「非是我抱有成見,只因你們所謂的普世之法,卻需要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話,於世人的意義在何處?」

  觀音道:「你怎就不懂,若佛法輕傳,世人豈有珍惜之理。」

  雲昭淡淡道:「功成何必在我,若真有濟世的念頭,何需在乎虛名,又何需世人珍惜,管他儒釋道,拿來就能用,對蒼生有益處,不就行了?」

  如此不在乎門戶之見的說辭,觀音還是頭一次聽聞。

  可不知為何,在眼前玄奘的身上,她竟是看見了某一位的影子。

  「罷了罷了,此刻我二人爭論無益,誠如你所言,既然對我靈山抱有偏見,何不親自前往,或許得見真經時,你的這些想法會有變化。」

  觀音認為玄奘之所以會這麼激進,是受了此次轉世的影響。

  等到了靈山,往八寶功德池中洗去凡胎,恢復往日記憶,一切就正常了。

  「也罷,菩薩一請二請我都不去,若是第三請再不去,倒是顯得我太施禮了,既然如此,菩薩請回,貧僧不消幾日便動身前往。」

  「此言當真?」

  觀音心中一喜。

  「出家人不打誑語。」

  雲昭淡淡說道,到了這個田地,佛門的耐心應該已經到了極限,再逼下去反倒不美,索性順水推舟就是。

  從觀音點化至今,也過去了三年的時間。

  能在郢都拖這麼久,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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