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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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金星揮了揮手,幾道符詔便從天庭飛出,化作流光,穿過南天門,落向南贍部洲。

  符詔的內容各不相同。

  落到魏國的那道,化作了一個夢。

  魏侯在夢中看見楚國的大軍渡過了淮水,旌旗遮天蔽日,戈矛如林,一桿大旗上繡著斗大的「楚」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坐在榻上喘了半天的氣。

  天亮後,他召來大臣,說不能再等了。

  落到齊國的那道,化作了一紙讖言,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說「楚興則天下亡」,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越傳越真,越傳越邪乎。

  落到秦國的那道,化作了一個說客,站在咸陽宮的大殿上,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個時辰,把楚國說成了虎狼之國,再不動手,下一個死的就是秦國。

  諸侯們的心思本就搖擺不定,太白金星不過是輕輕推了一把。

  一個月之內,魏國、韓國、齊國、秦國,連帶著那些夾在中間的小國,紛紛遣使往來,密信一封接一封。

  他們在洹水邊上會盟,歃血為盟,約定合縱攻楚。

  號角吹了三天三夜,旌旗插滿了河岸。

  六國聯軍,共計五十萬,推魏國大將龐涓為帥,擇日起兵。

  消息傳到郢都的時候,楚宣王正在批奏簡。

  內侍把急報呈上來,他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大臣們緊張地盯著他,有人已經準備開口勸大王暫避鋒芒了。

  楚宣王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東面是魏國,北面是韓國,西面是秦國,東面是齊國。

  四面合圍,五十萬大軍,換做十年前,他大概會慌。

  但是現在,楚宣王心底卻升起了萬丈豪情!

  「寡人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轉身回到殿中,看著群臣,聲音不高,可清清楚楚。

  「傳令下去,集結大軍,邊境迎敵!」

  有大臣勸說:「大王,那可是聯軍五十萬,咱們要不要先避一避鋒芒,等他們師老兵疲,再……」

  楚宣王擺了擺手。

  「不必,寡人養了十年的兵,也該拉出來見見世面了。」

  大臣們聞言,忽然反應過來,如今的楚軍早已大不相同。

  郢都城外,大營連綿數十里。

  這些年楚國的兵制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

  生產力提高了,糧食堆滿了倉,足以養活一支不事生產的常備軍。

  楚宣王從中挑選了二十萬精壯,常年訓練,不務農,不做工,只管打仗。

  這些士卒吃得好,穿得好,每日操練不止,弓馬嫻熟,陣型嚴整。

  他們用的戈矛是精鐵打造的,比諸侯國的青銅兵器鋒利得多,身上穿的甲冑是木華指點工匠改良過的,輕便結實,刀刃難以砍進去,就算被箭矢射中,頂多也只是皮外傷。

  並且萬靈神宮的那些妖怪,除了被敕封外派的,剩下的這些年也沒閒著。

  木華每七日講一次法,不只是講修行,也講兵法,講陣法,講如何用人間的法子打仗。

  那些化成人形的妖怪,有的進了軍隊做了教頭,專門教士卒搏殺之術。

  有的在兵工廠里打鐵,打出來的刀劍削鐵如泥。

  有的在後勤上幫忙,搬運糧草、修築營壘,比民夫快了十倍不止。

  大軍開拔的那天,楚宣王親自在校場上點兵。

  二十萬士卒列陣而立,鴉雀無聲。

  甲冑在日光下泛著青光,戈矛如林,旗幟如雲。

  楚宣王騎著馬從陣前走過,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忽然想起十年前站在雲君面前,說自己連住有所居都做不到,現在他敢說,楚國的軍隊,天下無敵。

  聯軍那邊,氣勢也是浩浩蕩蕩。

  五十萬大軍從四面八方向楚國壓來,魏軍從北面,韓軍從東北,齊軍從東面,秦軍從西面。

  各國的細作在郢都城裡穿梭,把楚軍的動向傳回各自的軍營。


  他們得到的消息是:楚軍出動了,但不是守城,是迎敵。

  龐涓坐在中軍大帳里,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這輩子打過不少仗,從來沒有怕過誰。

  可這一次,他心裡沒底。

  細作傳回來的消息越多,他心裡越沒底。

  楚軍的裝備、楚軍的訓練、楚軍的士氣,每一樣都比聯軍強。

  他安慰自己:五十萬對二十萬,優勢在我。

  兩軍在魏國邊境相遇。

  那一天,天剛蒙蒙亮,薄霧籠罩著田野。

  楚軍列陣在前,二十萬人站成一個方陣,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頭,聯軍列陣在後,五十萬人擠在一起,旌旗雜亂,陣型鬆散。

  楚宣王站在戰車上,看著對面的聯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卒,那些年輕的面孔上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對面。「殺。」

  戰鼓擂響。

  二十萬楚軍如潮水般向前涌去,腳步踏得大地都在顫抖。

  前排的士卒舉著盾牌,後排的士卒挺著長戈,戈矛如林,寒光閃閃。

  聯軍的前陣是魏軍,魏軍以步兵見長,陣列向來嚴整。

  可面對楚軍的衝擊,他們的陣型只撐了一刻鐘。

  楚軍的戈矛比他們的長出一尺,還沒夠到對方,自己已經被捅穿了。

  楚軍的甲冑比他們的結實,一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對方的刀砍過來,甲冑像紙一樣被撕開。

  龐涓站在中軍,看著前面的陣線一層層被撕開,臉色慘白。

  他下令調集預備隊頂上去,可預備隊還沒走到陣前,前面的潰兵已經涌了過來,把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楚軍的騎兵從兩翼包抄上來,馬蹄踏碎了聯軍的後陣,那些士卒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潰敗像雪崩一樣,從陣前傳到陣後,從魏軍傳到韓軍,從韓軍傳到齊軍,從齊軍傳到秦軍。

  五十萬人擠在一起,互相踩踏,互相推搡,兵器丟了一地,旗幟扔了滿路。楚軍追在後面,不緊不慢,像是趕羊一樣。

  龐涓被親兵架著往後跑,跑出去幾十里,才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原野上,到處都是潰散的聯軍士卒,到處都是丟棄的兵器和旗幟。

  他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五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這一仗,聯軍死傷五萬,被俘八萬,潰散不計其數。

  楚軍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追著潰兵一路往北,過了魏國的邊境,連下三城。

  往東,過了陳國的舊地,又下兩城。

  往西,過了秦國的邊境,再下四城。

  那些城池裡的守軍,聽說楚軍來了,有的開門投降,有的棄城而逃,有的拼死抵抗,可撐不過半天。

  不到一個月,楚國就在邊境上硬生生啃下了十幾座城池。

  除了離得遠一些的齊國倖免於難,魏、韓、秦哪一個沒丟幾座城。

  這些城池是楚國多少年沒有拿下來的地方,如今一座接一座,全歸了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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