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這人我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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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宵的話不多。

  商議既定,他朝雲昭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虹,消失在天邊。

  金烏化虹之術。

  雲昭看著那道遠去的遁光,嘴角微微揚起。

  這分身,倒是比他想像中更乾脆利落。

  「也好。」

  他收回目光,望向天邊的流雲。

  風宵會如何行事,他不知道。

  對方雖然是自己的分身,但本質上來說,已是獨立的個體。

  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他要如何潛入佛門,要以什麼身份出現,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雲昭交代了任務,給了建議,剩下的事,就不該再插手了。

  這分身術的好處就在這裡。

  若是那種爛大街的分身術,本尊時時刻刻能感知分身的位置、行動、甚至想法,那與多了一隻手有什麼區別?

  真正的幫手,就該是獨立的。

  有獨立的思維,獨立的判斷,獨立的行動力。

  而不是本尊的提線木偶。

  「不過……」

  雲昭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符。

  玉符溫潤,內蘊靈光。這是他方才趁風宵不注意時,悄悄打入他體內的。

  不是監控,不是控制,只是一枚簡單的傳訊玉符。

  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這玉符聯繫上風宵。

  當然,風宵若是想聯繫他,也可以通過這玉符主動傳訊。

  「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會用上這東西。」

  雲昭笑了笑,將玉符收起。

  他抬頭,望向風宵消失的方向。

  那裡,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行了。」

  雲昭收回目光,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他頓了頓,又有些茫然。

  做什麼呢?

  離唐僧取經還有整整一千年。

  就算拋去祭煉定海珠和煉化分身花費的那幾年,也還有九百九十多年。

  這麼漫長的歲月,該怎麼布局?

  雲昭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想那麼多做什麼。」

  他抬手,撕開虛空。

  「先去看看,這南贍部洲如今是什麼模樣。」

  金虹一閃,雲昭的身影消失在白虎嶺上。

  南贍部洲。

  雲昭立於雲端,俯瞰下方大地。

  和大唐時期的模樣截然不同。

  沒有繁華的城鎮,沒有絡繹的商隊,沒有裊裊炊煙,沒有阡陌縱橫。

  蒼莽的山林覆蓋著大地,參天巨木遮天蔽日。

  江河奔騰,山川起伏,不時有妖獸的咆哮聲從山林深處傳來。

  偶爾能看見一些人煙——那是零零散散的城郭,低矮的土牆,圍著簡陋的房屋。

  城與城之間,是大片大片的原野。

  荒草萋萋,人煙稀少。

  雲昭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春秋戰國……」

  他喃喃自語。

  這個時代,他倒是有些印象。

  小國寡民,諸侯爭霸,百家爭鳴,諸子橫空。

  雖然比不得後世唐宋的繁華,卻也有一種獨特的野蠻與生機。

  「下去走走。」

  雲昭按下雲頭,正要降落,目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低空中,有法力波動。

  他抬眼看去。

  數十里外,幾道遁光正在追逐。

  前面那道遁光搖搖欲墜,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後面那幾道遁光緊追不捨,殺氣騰騰。

  雲昭掃了一眼,便沒了興趣。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

  這種層次的修士,在他眼中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聽得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公孫鞅!今日你必死無疑!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雲昭動作一頓。

  公孫鞅?

  他眉頭微挑。

  是他知道的那個公孫鞅嗎?

  那個在秦國變法圖強,讓秦國從一個邊陲小國一躍成為戰國霸主的商鞅?

  若真是那個人……

  雲昭來了興趣。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虹,瞬息間便落在那幾道遁光前方。

  那幾道遁光正追得激烈。

  前方那人,一身深褐色長袍,面色蒼白,嘴角帶血,顯然是強弩之末。

  他邊逃邊回頭,眼中滿是絕望。

  後方那幾人,穿著各色服飾,為首一人手持長劍,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冷笑。

  「公孫鞅,你逃不掉的!」

  他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劍光,直取前方那人的後心。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攔在劍光之前。

  那劍光撞在那身影身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便自行崩碎,消散無蹤。

  後方那幾人齊齊愣住。

  前方那人也愣住了。

  雲昭轉過身,看都沒看身後那些追兵,只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身狼狽的年輕人。

  面容清瘦,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

  「公孫鞅?」

  雲昭開口。

  那年輕人一愣,隨即連連點頭。

  「正……正是在下!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他說著便要行禮,卻被雲昭抬手止住。

  「不急。」

  雲昭笑了笑,這才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人。

  「這公孫鞅我保下了,你們速速離去。」

  那幾個追兵此刻才回過神來。

  他們看著雲昭,眼中滿是驚疑。

  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劍光打在他身上,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為首那人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上前一步。

  「閣下是何人?為何插手我陰陽家之事?」

  雲昭本不想理會這幾隻螻蟻,就要帶著公孫鞅離去。

  那為首之人見雲昭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名頭鎮住了,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閣下,此事與你無關,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這公孫鞅得罪了我們陰陽家,今日必死無疑,你若識相,就此離去,我們既往不咎,若執意插手……」

  他冷冷一笑。

  「那就是與我陰陽家為敵。」

  雲昭聽著這話就笑了。

  「你這是在拿陰陽家的名頭來壓我?」

  「我並沒有這種意思,只是好言相勸閣下,不要不識趣。」

  那人已經沒了剛開始的警惕。

  在雲昭的身上只感受到鍊氣化神的修為波動,雖然很不錯。

  但這樣的修為他們足足有五個。

  五對一,優勢在我。

  何況他們還是陰陽家的人。

  剛才那長劍砍在對方身上莫名的被震斷,他也只當是巧合或者是雲昭有什麼秘術,並未放在心上。

  他口中說著沒有這種意思。

  實際就是這種意思,陰陽家的名頭在天下諸國中響亮的很。

  在他看來,雲昭不可能為了公孫鞅而與他們交惡,言語不由就輕慢了幾分。

  「閣下還不讓開?若再來一次,刀劍可就無眼了。」


  「呵。」

  雲昭看也不看那人一眼。

  隨著一聲輕笑,他們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化作一抹飛灰,消散在風中。

  什麼陰陽家,也配?

  公孫鞅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幾團消散的飛灰,又看看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陰陽家的人。

  那是追殺了他三天三夜、讓他幾近絕望的敵人。

  那是鍊氣化神的高手。

  就這麼……

  沒了?

  只是一道氣息,就沒了?

  公孫鞅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輩……」

  他的聲音在發抖。

  雲昭轉過身,看著他。

  「起來。」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公孫鞅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昭上下打量著他。

  「公孫鞅,衛國人?」

  公孫鞅一愣,隨即點頭。

  「正……正是。」

  雲昭點了點頭,那就對上了。

  「跟我走。」

  他轉身,朝不遠處的一座山頭走去。

  公孫鞅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不該跟。

  走了幾步,雲昭頭也不回。

  「不走,等著下一波追兵?」

  公孫鞅渾身一激靈,連忙跟了上去。

  山巔。

  雲昭在一塊青石上坐下,看著站在面前、手足無措的公孫鞅。

  「坐。」

  公孫鞅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面坐下,大氣都不敢喘。

  雲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公孫鞅咽了口唾沫。

  「前……前輩修為高深,晚輩……晚輩……」

  雲昭擺了擺手,打斷他。

  「那些人方才說,是什麼陰陽家的,你怎麼得罪他們了?」

  公孫鞅沉默片刻,抬起頭。

  「回前輩……晚輩拒絕了他們的招攬。」

  雲昭眉頭一挑。

  「招攬?」

  公孫鞅點頭。

  「前些日子我遇到幾個陰陽家的人,他們說我資質不錯,想讓我入他們門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可那陰陽家之學,我雖不才,卻也不屑與之為伍。」

  「所以,我拒絕了。」

  雲昭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然後他們就追殺你?」

  公孫鞅點頭。

  「陰陽家的人,最重面子,我當眾拒絕,落了他們的臉面,他們便說我對陰陽家不敬,要取我性命,以儆效尤。」

  他苦笑一聲。

  「晚輩不過煉精化氣修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若不是他們存心想戲弄我一番,今日又遇到前輩,只怕……」

  雲昭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公孫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又不敢開口。

  良久,雲昭忽然問。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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