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蟬子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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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數十年的時間裡,雲昭閒庭信步的遊歷。

  除了尋找金蟬子的轉世外,也不斷宣揚著那白虎樂土的事跡。

  起初百姓們半信半疑,可當被妖禍害得家破人亡的流民們拖家帶口向西遷徙,幾年後寄回書信,說「白虎鎮果然太平,妖怪比人還和氣」,消息便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商隊、流民、逃難的士族、被妖怪逼得走投無路的獵戶……越來越多的人向西而去。

  南贍部洲的妖怪們也開始動搖。

  那些原本靠吞噬香火、禍亂村莊維生的小妖,聽說西邊有個地方「不吃人還能過神仙日子」,便偷偷摸摸往白虎鎮跑。

  白玲早有準備,凡是來的妖怪,一律先驗根骨、測心性,再按規矩編入鎮中各行各業。

  白虎鎮的規模,也因此越擴越大。

  從最初的一座凹字形平原,漸漸向外延伸,街道縱橫,坊市林立,甚至有了東市、西市、南市、北市之分。

  靈田連綿千里,酒肆茶樓鱗次櫛比,戲台一座接一座,賭坊日夜不熄,青樓燈火通明。

  人妖雜居的景象,在南贍部洲的百姓口中,成了「人間樂土」的代名詞。

  而雲昭本人,卻從未在白虎鎮多做停留。

  他一直在尋找著金蟬子的轉世。

  憑藉微弱的天機,他推算出這一代的金蟬子轉世,應該就在南贍部洲的陳朝境內。

  可每次當他費盡心思,鎖定一個大致範圍,趕過去細細搜尋時,那氣息卻又如風中殘燭般驟然消失。

  再掐指一算,對方竟然已出現在萬里之外。

  如此反覆數次,雲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出了聲。

  「佛門的手筆,果然高明。」

  他很清楚,這不是天道遮掩,若真是像真正開啟西遊大劫時的那種場景,自己別說推算出個模糊的位置了。

  就算是和西遊沾邊的事情,都是一副天機暗淡之象。

  現如今,不過是有人在暗中護持金蟬子的轉世身。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至少也是准聖境界的大能,而且極有可能是佛教的哪位菩薩或佛親自出手。

  可雲昭並不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反正時間還長,他索性把尋找當成了遊山玩水的消遣,一路走,一路除惡,一路宣揚白虎鎮,順便看看這亂世中的人間百態。

  直到這一日,他來到陳朝都城建康以東三百里的一座小縣城——永安縣。

  縣城外,有一座古剎,名喚「慈雲寺」。

  寺廟不大,卻香火鼎盛。

  雲昭路過時,恰逢午後,寺前人來人往,善男信女絡繹不絕。

  他隨意往裡走,目光卻在一名正在掃地的年輕和尚身上停住了。

  那和尚約莫二十出頭,眉清目秀,鼻樑高挺,唇紅齒白,一身灰色僧袍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

  掃帚在他手中輕盈如舞,落葉被他掃得整整齊齊,不帶一絲塵埃。

  最重要的是——

  那股氣息。

  極淡,卻熟悉。

  慈悲、純淨、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佛性。

  雲昭站在大殿檐下,遠遠看著那和尚,唇角緩緩勾起。

  「唐僧,會是你麼。」

  他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轉身離開寺廟,在縣城裡置辦了一處宅院。

  三進的院落,雕樑畫棟,假山流水,雇了十幾個僕從丫鬟,又買了上百畝良田,搖身一變成了縣城新來的富家公子——姓雲,單名一個「昭」字,人稱「雲公子」。

  沒過幾日,雲昭便開始頻繁出入慈雲寺。

  他先是以捐香油錢的名義,與寺中住持攀談,又以閒來無事、喜愛佛法為由,提出想請寺中一位有慧根的年輕僧人來家中講經說法。

  主持自然樂見其成,便把那位掃地的年輕和尚派了過去。

  和尚法號「玄奘」。

  雲昭聽到這個名號時,差點笑出聲。

  「果然是你。」

  從此,二人開始頻繁往來。


  起初玄奘只是按時來講經,雲昭便在旁聽,偶爾問些刁鑽問題。

  玄奘雖年輕,卻佛法精深,答得滴水不漏。

  可雲昭問的,卻往往不是經典里的佛理,而是人心。

  「玄奘大師,佛說眾生皆苦,可我見這人間,有酒有肉,有妻有子,日子快活得很,何必非要四大皆空?」

  「大師可曾想過,若這世上人人成佛,眾生皆苦又從何而來?」

  「佛門慈悲,可若慈悲到讓惡妖橫行,百姓塗炭,那慈悲,又與縱容何異?」

  這些問題,句句誅心。

  玄奘起初還能以經典應對,後來卻漸漸沉默。

  再後來,他開始反問雲昭。

  二人你來我往,竟不知不覺成了至交好友。

  雲昭待玄奘極好。

  請他飲酒(當然是素酒),請他吃齋(卻總夾帶些葷腥的香味),帶他看戲,聽曲,逛賭坊,逛青樓(只看不碰)。

  玄奘起初推拒,後來漸漸不再推拒。

  他開始笑,開始好奇,開始問一些與佛法無關的事。

  「雲施主,這酒……當真如此好喝?」

  「戲文里那些恩怨情仇,是否也算眾生之苦?」

  「那些女子……為何要那樣笑?」

  雲昭每次都笑著回答,語氣溫和,卻字字如鉤,慢慢撬動玄奘心中的佛門堤壩。

  兩年時間,眨眼而過。

  這一日,雲昭終於開口。

  「玄奘,你可願隨我出寺,開一次葷?」

  玄奘聞言,沉默良久。

  最終,他輕輕點頭。

  「好。」

  雲昭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哥哥帶你去嘗嘗人間至味。」

  兩人剛要出門。

  忽然,一道極淡的金光從天而降。

  金光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玄妙的佛力,瞬間籠罩在二人身上。

  雲昭瞳孔微縮,卻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這金光只是暫時封印記憶的法術,施法者不過玄仙境界,遠未發現他的真實修為。

  他也沒有抵抗。

  只是微微一笑,任由金光將自己與玄奘一起包裹。

  下一瞬,玄奘身影消失在宅院之中。

  金光散去,宅院空空,只剩下一壺未喝完的酒,和一盤未動過的素齋。

  雲昭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

  「果然是你。」

  「金蟬子……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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