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顆滾石
隨著陸浩的聲音落下，舞台下的客人們爆發出陣陣歡呼。
王吉樂對著身後的鼓手和貝斯手重重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默契的笑。
「咚！」
一聲沉悶鼓點砸下，緊接著，陸浩懷中吉他的琴弦被悍然掃過。
激昂、粗獷的前奏瞬間撕裂了酒吧里曖昧的空氣。
燈光師也來了興致，一束追光打在陸浩身上，將他塑造成全場唯一的主宰。
陸浩的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腳下踩著拍子，整個人沉浸在音樂的國度。
他微微側頭，嘴唇貼在麥克風上，那帶著酒意的磁性嗓音，混合著搖滾的顆粒感，通過音響灌入所有人的腦海。
「為青春戰鬥過了吧，我的搖滾Hold住了嗎。那名叫歲月的苦茶，不好喝依然吞下它。」
「記不得我怎樣踏出了老家，跟現實這小子打一架，厄夜的夢滿身傷痕和泥沙，可是我發誓沒有忘了它，那心中的話。」
陸浩的歌聲愈發高亢，聲線沙啞又充滿質感，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將所有的不甘與迷茫都嘶吼出來。
二十五歲。
他媽的二十五歲。
他根本沒做好準備，就像走在路上，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直接推進了這個令人手足無措的年紀。
但今天的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25歲了。
身邊的人都在往前走，戀愛、工作、談婚論嫁，對著未來、家庭做規劃。
秦守馬上就要結婚了，事業愛情雙豐收。
林然也晉升經理，也對父母，做出了一個瘋狂的反抗。
周萌萌，如今也踏入了娛樂圈，前途一片坦蕩。
寧舒進入了醫院，獲得了一個穩定的鐵飯碗。
就連蘇雨也有了自己的公司，站在了多少人需要仰望的地方。
好像，全世界都在往前沖，只有他一個人，傻傻地停在原地。
不！
他不是了！他不再是那個混跡夜店、醉生夢死的廢物了！
他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團隊！
可奮鬥的目標呢？
只是為了錢？
他對錢根本沒有概念，他只知道有地方住，有一口飯吃，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愛情？友情？
又或者是心裡那點可笑，卻不願放棄的善意？
陸浩猛的閉上了眼，所有的困惑、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喉嚨里的咆哮，嘶吼出來。
「我就是一顆滾石啊，誰不屑也隨它，什麼樣的路都不怕！」
「永遠做一顆滾石吧，不想為誰停下，翻山越嶺後往回看，二十五年哪！」
嘶吼聲穿透了音響，也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陸浩的腦海中，二十五年的光影片段瘋狂閃回。
福利院裡，他扒著鐵門，眼巴巴的看著別的小朋友被人牽走。
小學操場上，他用拳頭把所有嘲笑他是「野種」的傢伙打得鼻青臉腫，也打碎了自己被領養的最後希望。
初中，他成了老師口中的「一方惡霸」。
高中，他看著同學父母送來的雞湯，眼裡滿是羨慕。他便發誓要考出一個好成績，讓老師同學們都知道，沒有後路的他，不比任何人差。
大學的他，對著未來，對著以後，對著家庭充滿了嚮往。
蘇雨的出現，讓他渴望平凡。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然而，畢業那天，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機場安檢口，也撕碎了他對未來的所有幻想。
……
「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盤旋，久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才轟然炸響。
陸浩沒有去迎接那屬於自己的掌聲，他把吉他交給王吉樂後，便沉默的走下舞台。
他沒有回周萌萌那邊的卡座，而是轉身從後面走出了酒吧。
後門外是一條漆黑的小巷，空氣里瀰漫著潮濕和腐爛的氣味。
路面坑坑窪窪，積著骯髒的廢水。
他一腳踩了進去，污水濺上鞋面和褲腿，他卻毫無察覺。
他只是抬著頭，望著巷子盡頭那片被城市霓虹映亮的夜空，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小巷子不長，但卻猶如他這25年來的路。
前方的那抹光亮，是他的未來，是霓虹下閃爍的憧憬。
……
酒吧內。
周萌萌伸長了脖子，卻依舊沒有看見陸浩走出來。
「奇怪了，他不會睡著了吧？」她小聲嘀咕一句，隨後便起身準備過去舞台後台那邊查看。
剛一動，蘇雨的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聲音平淡的響起，「讓他好好安靜一下。」
「嗯？！」周萌萌滿臉疑惑，「你很了解他？」
「還行吧。」蘇雨淡淡一笑，起身拿著旁邊的包包，頭也不回的走出酒吧。
這一幕讓周萌萌眉頭緊蹙，之前她就懷疑，蘇雨跟陸浩有一腿。
但陸浩那邊不說，她也沒有從蘇雨這邊套出來什麼。
憑藉女人的自覺，她知道這兩人肯定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她沒再堅持去找陸浩，嘆了口氣，轉身準備扶著寧舒回家。
可就在這時，她卻看到寧舒跟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離開了。
「不是，今天都搞什麼飛機啊？」
周萌萌拔腿就要追，一個端著酒盤的服務員恰好從旁邊橫插過來，彬彬有禮地躬身：「女士，請問您需要……」
就這麼一耽擱，等她繞開服務員，已經徹底不見了兩人的身影。
她急忙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給寧舒發了條信息。
很快，手機震動一下，屏幕上彈出兩個字：沒事。
「……」
周萌萌看著那兩個字，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蒜鳥蒜鳥！一個個的都莫名其妙！」
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包，也懶得再管這群神神秘秘的傢伙，氣沖沖地走出了酒吧。
另一邊的卡座上，林然把杯中酒一口喝光，沒有理會李旭，起身離開。
李旭看著林然離開的方向，無奈搖了搖頭。
「真搞不懂，喜歡就去追啊，非要坐在這裡搞偷窺，還讓我去送那破禮物。」他小聲嘟囔著，「愛情，有那麼複雜麼？」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他沒在理會，起身走到王吉樂那邊，開始了嗨皮之旅。
……
另一邊，陸浩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濕潤的江風拂過臉頰，他才停下腳步。
他順著腳下的石板路，走到江邊的跑道上，夜晚的江面黑沉沉的，只映著對岸零星的燈火。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習慣性的摸索起口袋。
摸索了半天，發現火機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操。」
他低罵一聲，正要把沒點燃的煙從嘴裡取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蔥白玉手從他身側的黑暗中伸了過來。
「吧嗒。」
一聲輕響，火苗在夜風中跳躍起來，湊到他唇邊的菸頭前。
王吉樂對著身後的鼓手和貝斯手重重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默契的笑。
「咚！」
一聲沉悶鼓點砸下，緊接著，陸浩懷中吉他的琴弦被悍然掃過。
激昂、粗獷的前奏瞬間撕裂了酒吧里曖昧的空氣。
燈光師也來了興致，一束追光打在陸浩身上，將他塑造成全場唯一的主宰。
陸浩的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腳下踩著拍子，整個人沉浸在音樂的國度。
他微微側頭，嘴唇貼在麥克風上，那帶著酒意的磁性嗓音，混合著搖滾的顆粒感，通過音響灌入所有人的腦海。
「為青春戰鬥過了吧，我的搖滾Hold住了嗎。那名叫歲月的苦茶，不好喝依然吞下它。」
「記不得我怎樣踏出了老家，跟現實這小子打一架，厄夜的夢滿身傷痕和泥沙，可是我發誓沒有忘了它，那心中的話。」
陸浩的歌聲愈發高亢，聲線沙啞又充滿質感，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將所有的不甘與迷茫都嘶吼出來。
二十五歲。
他媽的二十五歲。
他根本沒做好準備，就像走在路上，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直接推進了這個令人手足無措的年紀。
但今天的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25歲了。
身邊的人都在往前走，戀愛、工作、談婚論嫁，對著未來、家庭做規劃。
秦守馬上就要結婚了，事業愛情雙豐收。
林然也晉升經理，也對父母，做出了一個瘋狂的反抗。
周萌萌，如今也踏入了娛樂圈，前途一片坦蕩。
寧舒進入了醫院，獲得了一個穩定的鐵飯碗。
就連蘇雨也有了自己的公司，站在了多少人需要仰望的地方。
好像，全世界都在往前沖，只有他一個人，傻傻地停在原地。
不！
他不是了！他不再是那個混跡夜店、醉生夢死的廢物了！
他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團隊！
可奮鬥的目標呢？
只是為了錢？
他對錢根本沒有概念，他只知道有地方住，有一口飯吃，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愛情？友情？
又或者是心裡那點可笑，卻不願放棄的善意？
陸浩猛的閉上了眼，所有的困惑、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喉嚨里的咆哮，嘶吼出來。
「我就是一顆滾石啊，誰不屑也隨它，什麼樣的路都不怕！」
「永遠做一顆滾石吧，不想為誰停下，翻山越嶺後往回看，二十五年哪！」
嘶吼聲穿透了音響，也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陸浩的腦海中，二十五年的光影片段瘋狂閃回。
福利院裡，他扒著鐵門，眼巴巴的看著別的小朋友被人牽走。
小學操場上，他用拳頭把所有嘲笑他是「野種」的傢伙打得鼻青臉腫，也打碎了自己被領養的最後希望。
初中，他成了老師口中的「一方惡霸」。
高中，他看著同學父母送來的雞湯，眼裡滿是羨慕。他便發誓要考出一個好成績，讓老師同學們都知道，沒有後路的他，不比任何人差。
大學的他，對著未來，對著以後，對著家庭充滿了嚮往。
蘇雨的出現，讓他渴望平凡。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然而，畢業那天，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機場安檢口，也撕碎了他對未來的所有幻想。
……
「錚——」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盤旋，久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才轟然炸響。
陸浩沒有去迎接那屬於自己的掌聲，他把吉他交給王吉樂後，便沉默的走下舞台。
他沒有回周萌萌那邊的卡座，而是轉身從後面走出了酒吧。
後門外是一條漆黑的小巷，空氣里瀰漫著潮濕和腐爛的氣味。
路面坑坑窪窪，積著骯髒的廢水。
他一腳踩了進去，污水濺上鞋面和褲腿，他卻毫無察覺。
他只是抬著頭，望著巷子盡頭那片被城市霓虹映亮的夜空，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小巷子不長，但卻猶如他這25年來的路。
前方的那抹光亮，是他的未來，是霓虹下閃爍的憧憬。
……
酒吧內。
周萌萌伸長了脖子，卻依舊沒有看見陸浩走出來。
「奇怪了，他不會睡著了吧？」她小聲嘀咕一句，隨後便起身準備過去舞台後台那邊查看。
剛一動，蘇雨的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聲音平淡的響起，「讓他好好安靜一下。」
「嗯？！」周萌萌滿臉疑惑，「你很了解他？」
「還行吧。」蘇雨淡淡一笑，起身拿著旁邊的包包，頭也不回的走出酒吧。
這一幕讓周萌萌眉頭緊蹙，之前她就懷疑，蘇雨跟陸浩有一腿。
但陸浩那邊不說，她也沒有從蘇雨這邊套出來什麼。
憑藉女人的自覺，她知道這兩人肯定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她沒再堅持去找陸浩，嘆了口氣，轉身準備扶著寧舒回家。
可就在這時，她卻看到寧舒跟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離開了。
「不是，今天都搞什麼飛機啊？」
周萌萌拔腿就要追，一個端著酒盤的服務員恰好從旁邊橫插過來，彬彬有禮地躬身：「女士，請問您需要……」
就這麼一耽擱，等她繞開服務員，已經徹底不見了兩人的身影。
她急忙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給寧舒發了條信息。
很快，手機震動一下，屏幕上彈出兩個字：沒事。
「……」
周萌萌看著那兩個字，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蒜鳥蒜鳥！一個個的都莫名其妙！」
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包，也懶得再管這群神神秘秘的傢伙，氣沖沖地走出了酒吧。
另一邊的卡座上，林然把杯中酒一口喝光，沒有理會李旭，起身離開。
李旭看著林然離開的方向，無奈搖了搖頭。
「真搞不懂，喜歡就去追啊，非要坐在這裡搞偷窺，還讓我去送那破禮物。」他小聲嘟囔著，「愛情，有那麼複雜麼？」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他沒在理會，起身走到王吉樂那邊，開始了嗨皮之旅。
……
另一邊，陸浩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濕潤的江風拂過臉頰，他才停下腳步。
他順著腳下的石板路，走到江邊的跑道上，夜晚的江面黑沉沉的，只映著對岸零星的燈火。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習慣性的摸索起口袋。
摸索了半天，發現火機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操。」
他低罵一聲，正要把沒點燃的煙從嘴裡取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蔥白玉手從他身側的黑暗中伸了過來。
「吧嗒。」
一聲輕響，火苗在夜風中跳躍起來，湊到他唇邊的菸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