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晚風
江風帶著水汽，吹得人臉頰生涼。
月光灑在江面上，隨著波紋蕩漾，像是一條銀河。
陸浩跟蘇雨並肩，沿著江邊的塑膠跑道走著，誰也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夜裡迴響。
風把蘇雨的頭髮吹得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陸浩先開了口，他沒看她，目光落在江心。
蘇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他，江風將她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她沒有回答，反而問：「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更像是一種陳述，一種不解。
「重要嗎？」
「重要！」
陸浩不說話了，走到旁邊的石欄前，雙手撐在上面，眺望著對岸城市的璀璨燈火。
江水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都已經發生了，又何必問原因呢？」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快要抽完的煙，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蘇雨默不作聲的走到他旁邊，幫他點上後，也學著他的樣子，身子斜靠在石欄上，目光卻沒看江景，而是落在了陸浩被煙霧熏得有些模糊的側臉上。
「曦月服飾的蕭總，確實很美。」
陸浩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眉頭緊蹙，轉過頭：「怎麼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曦月服飾跟雲蘭服飾是對手，而雲蘭服飾的方案是你親手處理的，現在卻被泄露給了曦月服飾，這難道不能說明什麼麼？」
「那只是你的猜測。」
「呵……」蘇雨笑一聲，「你從雲遊辭職，也是因為這個吧？」
她沒等陸浩反駁，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嗯……讓我猜猜看。雲遊公司那邊咬死不承認方案是他們泄露的，卻沒有把你這個經手人推出去頂罪，看來是有人在保你。」
「按照你的性子，你辭職是為了不連累公司里的某個人。你甚至想好了，讓對方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你，結果人家沒這麼做。」
「所以……這個人，就是你的頂頭上司，林然吧。」蘇雨吸了吸鼻子，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她也挺漂亮的。」
陸浩沒想到，蘇雨竟然知道那麼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人，所有心思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他沒法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沉默，一口接一口抽著煙。
風抽走了一半，他自己抽了一半。
但他並不打算抽風。
一根煙很快燃到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如夢初醒般扔掉，又從煙盒裡摸出第二根。
蘇雨依舊安靜的幫他點上，就那麼默默的陪著他，也不再多言。
不知過了多久，陸浩的腳下已經落了一圈菸蒂。
空蕩蕩的煙盒被他捏成一團，攥在手心。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站在旁邊， 笑意盈然看著自己的蘇雨。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在等你開口。」蘇雨語氣平靜。
「呵……」陸浩自嘲一笑，「等我求你？然後你幫我擺平？」
蘇雨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可以。」
「代價呢？」
「跟林然、蕭曦月，斷絕所有來往……」
「不可能！」
陸浩想也不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蘇雨卻一點也不生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你確定，不聽我說完？」
「我……」陸浩張了張嘴，那個「不」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很清楚，蘇雨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這個能力。
如果這件事能解決，林然不僅能保住職位，甚至王霸還能藉此機會反將李副總一軍。
陸浩的呼吸漸漸急促，撐在石欄上的手微微發抖。
他閉上眼，用力呼吸著冰涼的江風。
拳頭攥緊，又鬆開。
良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說。」
蘇雨笑了，眉眼彎彎，比天上的月牙還要好看。
「我不僅能讓雲蘭服飾不追究雲遊公司的責任，還能讓雲蘭服飾，立刻停止對曦月服飾的所有商業打壓。」
「你說什麼？」陸浩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蘇雨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我說，我能讓雲蘭服飾，就此罷手。不追究雲遊，也不再針對曦月。」
陸浩徹底懵了。
不止能擺平雲遊，還能讓雲蘭不針曦月？
蘇雨她，什麼時候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他對蘇雨的家世一清二楚，普通小康家庭，她憑什麼？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
「別問為什麼。」蘇雨打斷了陸浩的話，眼神堅定，「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明天，一切都會解決。」
陸浩摸了摸鼻子，轉回頭，重新看向江面。
沉默了許久，他才用沙啞的回了一個字。
「好。」
這話一出，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想想也是，當初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才導致現在的局面。
而現在收拾爛攤子的代價，也只是跟她們斷絕聯繫而已。
本身，他跟林然還有蕭曦月，也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陸浩啊陸浩，你還真是貪心啊。
藕斷絲連，不就是貪圖別人的肉體麼。
下賤。
「陸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哦。」蘇雨笑了笑，笑的很開心。
陸浩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石欄，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蘇雨，道：「你這算盤打得真精。把我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清走，是想讓我最後沒得選，只能回到你身邊，對嗎？」
蘇雨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那雙明亮的杏眼直勾勾的盯著他，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我回國後學了一首歌，你想聽嗎？」
陸浩眉頭緊鎖，他不明白蘇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這首歌里。
「聽聽吧，好久沒聽你唱歌了。想當年，你可是咱們大學音樂社的社長。」
蘇雨又笑了起來，帶著些許懷念：「可惜，你沒帶吉他，沒法給我伴奏了。」
她說完，便離開了石欄，雙手背在身後，踩著輕盈的步子，一步，一步，沿著江邊往前走。
空靈清澈的歌聲，隨著夜風，悠悠傳來。
「就當我倆沒有明天，就當我倆只剩眼前，就當我都不曾離開，還仍占滿你心懷。你的眼神充滿期待，我的心中儘是未來，空氣之中瀰漫著戀和愛，發現感覺已經不再。」
陸浩心頭一震。
這首歌他聽過，是伍佰老師的一首冷門歌曲，歌名叫做《晚風》。
「默默的你卻不肯說，只是低頭尋找一種解脫，面前的你是我的最愛，我怎會不明白。逝去的年代已經變成傷害，我也更加熟悉許多無奈，不願意看到你朦朧淚眼，我就變成那晚風。」
蘇雨的歌聲還在繼續，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長，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個在風中搖曳的黑影。
晚風吹過，將她最後一句歌詞，像情人間的呢喃，輕輕送到陸浩的耳邊。
「慢慢吹……輕輕送……人生路……你就走……」
月光灑在江面上，隨著波紋蕩漾，像是一條銀河。
陸浩跟蘇雨並肩，沿著江邊的塑膠跑道走著，誰也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夜裡迴響。
風把蘇雨的頭髮吹得凌亂，幾縷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陸浩先開了口，他沒看她，目光落在江心。
蘇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他，江風將她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
她沒有回答，反而問：「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更像是一種陳述，一種不解。
「重要嗎？」
「重要！」
陸浩不說話了，走到旁邊的石欄前，雙手撐在上面，眺望著對岸城市的璀璨燈火。
江水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都已經發生了，又何必問原因呢？」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快要抽完的煙，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蘇雨默不作聲的走到他旁邊，幫他點上後，也學著他的樣子，身子斜靠在石欄上，目光卻沒看江景，而是落在了陸浩被煙霧熏得有些模糊的側臉上。
「曦月服飾的蕭總，確實很美。」
陸浩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眉頭緊蹙，轉過頭：「怎麼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曦月服飾跟雲蘭服飾是對手，而雲蘭服飾的方案是你親手處理的，現在卻被泄露給了曦月服飾，這難道不能說明什麼麼？」
「那只是你的猜測。」
「呵……」蘇雨笑一聲，「你從雲遊辭職，也是因為這個吧？」
她沒等陸浩反駁，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嗯……讓我猜猜看。雲遊公司那邊咬死不承認方案是他們泄露的，卻沒有把你這個經手人推出去頂罪，看來是有人在保你。」
「按照你的性子，你辭職是為了不連累公司里的某個人。你甚至想好了，讓對方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你，結果人家沒這麼做。」
「所以……這個人，就是你的頂頭上司，林然吧。」蘇雨吸了吸鼻子，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她也挺漂亮的。」
陸浩沒想到，蘇雨竟然知道那麼多。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人，所有心思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他沒法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沉默，一口接一口抽著煙。
風抽走了一半，他自己抽了一半。
但他並不打算抽風。
一根煙很快燃到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如夢初醒般扔掉，又從煙盒裡摸出第二根。
蘇雨依舊安靜的幫他點上，就那麼默默的陪著他，也不再多言。
不知過了多久，陸浩的腳下已經落了一圈菸蒂。
空蕩蕩的煙盒被他捏成一團，攥在手心。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站在旁邊， 笑意盈然看著自己的蘇雨。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在等你開口。」蘇雨語氣平靜。
「呵……」陸浩自嘲一笑，「等我求你？然後你幫我擺平？」
蘇雨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可以。」
「代價呢？」
「跟林然、蕭曦月，斷絕所有來往……」
「不可能！」
陸浩想也不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蘇雨卻一點也不生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你確定，不聽我說完？」
「我……」陸浩張了張嘴，那個「不」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很清楚，蘇雨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這個能力。
如果這件事能解決，林然不僅能保住職位，甚至王霸還能藉此機會反將李副總一軍。
陸浩的呼吸漸漸急促，撐在石欄上的手微微發抖。
他閉上眼，用力呼吸著冰涼的江風。
拳頭攥緊，又鬆開。
良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說。」
蘇雨笑了，眉眼彎彎，比天上的月牙還要好看。
「我不僅能讓雲蘭服飾不追究雲遊公司的責任，還能讓雲蘭服飾，立刻停止對曦月服飾的所有商業打壓。」
「你說什麼？」陸浩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蘇雨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我說，我能讓雲蘭服飾，就此罷手。不追究雲遊，也不再針對曦月。」
陸浩徹底懵了。
不止能擺平雲遊，還能讓雲蘭不針曦月？
蘇雨她，什麼時候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他對蘇雨的家世一清二楚，普通小康家庭，她憑什麼？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
「別問為什麼。」蘇雨打斷了陸浩的話，眼神堅定，「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明天，一切都會解決。」
陸浩摸了摸鼻子，轉回頭，重新看向江面。
沉默了許久，他才用沙啞的回了一個字。
「好。」
這話一出，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想想也是，當初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才導致現在的局面。
而現在收拾爛攤子的代價，也只是跟她們斷絕聯繫而已。
本身，他跟林然還有蕭曦月，也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陸浩啊陸浩，你還真是貪心啊。
藕斷絲連，不就是貪圖別人的肉體麼。
下賤。
「陸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哦。」蘇雨笑了笑，笑的很開心。
陸浩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石欄，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蘇雨，道：「你這算盤打得真精。把我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都清走，是想讓我最後沒得選，只能回到你身邊，對嗎？」
蘇雨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那雙明亮的杏眼直勾勾的盯著他，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我回國後學了一首歌，你想聽嗎？」
陸浩眉頭緊鎖，他不明白蘇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這首歌里。
「聽聽吧，好久沒聽你唱歌了。想當年，你可是咱們大學音樂社的社長。」
蘇雨又笑了起來，帶著些許懷念：「可惜，你沒帶吉他，沒法給我伴奏了。」
她說完，便離開了石欄，雙手背在身後，踩著輕盈的步子，一步，一步，沿著江邊往前走。
空靈清澈的歌聲，隨著夜風，悠悠傳來。
「就當我倆沒有明天，就當我倆只剩眼前，就當我都不曾離開，還仍占滿你心懷。你的眼神充滿期待，我的心中儘是未來，空氣之中瀰漫著戀和愛，發現感覺已經不再。」
陸浩心頭一震。
這首歌他聽過，是伍佰老師的一首冷門歌曲，歌名叫做《晚風》。
「默默的你卻不肯說，只是低頭尋找一種解脫，面前的你是我的最愛，我怎會不明白。逝去的年代已經變成傷害，我也更加熟悉許多無奈，不願意看到你朦朧淚眼，我就變成那晚風。」
蘇雨的歌聲還在繼續，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長，越來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個在風中搖曳的黑影。
晚風吹過，將她最後一句歌詞，像情人間的呢喃，輕輕送到陸浩的耳邊。
「慢慢吹……輕輕送……人生路……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