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射的風情
正午的太陽毒辣，烤得這片工地像是蒸籠，連空氣里那股陳年發酵的沼氣味都變得更加醇厚，吸一口進肺里，能讓人原地升天。
除了葉凡。
這位龍王殿主，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又扔進糞坑裡的落湯雞，孤零零地站在幾十台鋼鐵巨獸的包圍圈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那件迷彩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因憤怒而充血的肌肉線條，如果忽略上面沾著的幾片爛菜葉子和不明黑色粘稠物，倒也能勉強算得上有幾分「野性美」。
而在他對面二十米開外，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線。
蘇緋煙站在那裡，微微抬著下巴，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清冷而戲謔，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視著一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癩蛤蟆。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躲在蘇緋煙身後的陸離看得津津有味。
不僅有味，甚至還有點餓。
陸離的視線在工地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項目部臨時桌子上。那裡放著一個為了迎接領導視察而準備的果盤，裡面擺著切好的西瓜。
紅瓤，黑籽，汁水飽滿。
陸離咽了口唾沫。
【這瓜保熟嗎？】
【看著挺潤的，粉粉嫩嫩，還在流這水兒……嘖，怎麼越看越像……】
蘇緋煙的耳尖微微一動。
她沒回頭，但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
這個死變態！
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裝的還是這些黃色廢料？
居然拿西瓜跟那種……那種東西比？
不過，比起對面那個滿身惡臭、張口閉口「逆天而行」的龍王，身後這個滿腦子騷操作、只想吃瓜看戲的小鹹魚，雖然猥瑣了點，但……可愛多了。
陸離當然不知道女總裁正在對他進行「物種多樣性」的評價。他趁著沒人注意，貓著腰溜到桌子邊，抓起一片西瓜就開始啃。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對峙現場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包括葉凡。
葉凡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在拼命，他在受辱，他在經歷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而這個小白臉……居然在吃瓜？
這不僅僅是無視。
這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了，還要吐兩口瓜子在上面！
「陸！離！」
葉凡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欺人太甚！」
陸離嚇了一跳，嘴裡的西瓜差點噴出來。他趕緊咽下去，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一臉無辜地看著葉凡。
「喊什麼喊？嗓門大就能掩蓋你身上的屎味兒了？」
「再說了，這瓜真的很甜，你要不要來一口？哦對了，你剛吃了那麼多泥，估計也不餓。」
「噗——」
蘇緋煙身後，那個年輕的保鏢再次沒忍住，肩膀聳動得像是觸電。
這一下，徹底引爆了葉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我要殺了你！」
葉凡的雙眼瞬間充滿了血絲。
他是龍王，他有輕功！
「擒賊先擒王！」
葉凡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只要拿下蘇緋煙，挾持住這個女人，哪怕是這幾十台挖掘機也奈何不了他！
甚至……他還可以藉此機會，狠狠地蹂躪這個高傲的女人，讓她知道什麼是男人的雄風！
一想到這裡，葉凡體內的熱血就開始沸騰。
「喝！」
他突然大吼一聲，並沒有沖向蘇緋煙，而是轉身沖向了身後最近的一台挖掘機。
動作矯健。
他在履帶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手腳並用，竟然順著那高聳的挖掘機大臂爬了上去！
這一手，確實有點東西。
如果是拍電影，能拿個最佳動作獎。
幾秒鐘的功夫，葉凡就已經站在了離地四五米高的鏟斗邊緣。
風，吹過他沾滿污泥的發梢。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下面的眾人，那股消失已久的「逼王」氣質，似乎又回來了那麼一點點。
「蘇緋煙！陸離！」
葉凡站在鏟斗上，張開雙臂，像是一隻即將撲食的大鵬。
「受死吧！」
「這一招，叫飛龍在天！」
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工地上。
下面的保鏢們一陣騷亂，紛紛舉起手裡的盾牌和警棍，死死地護住蘇緋煙。
蘇緋煙卻依然沒動。
她只是靜靜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鏟斗上的身影，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抹嘲諷。
飛龍在天？
我看是飛翔在天吧。
而正在吃瓜的陸離，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臥槽？】
【這哥們兒屬猴子的？爬這麼高幹嘛？想不開要跳樓？】
【不對……他是想玩信仰之躍？】
就在這時。
陸離的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突然炸響。
【叮！】
【危險感知技能已觸發！】
【檢測到高危惡意源正在鎖定宿主及蘇緋煙！】
【目標意圖：通過高空跳躍，利用重力勢能與內力疊加，對蘇緋煙實施強行壓制（物理與肉體雙重層面），並對宿主進行毀滅性打擊！】
【倒計時：0.5秒！】
陸離的手一抖。
0.5秒？
這特麼連跑路的時間都不夠啊！
幾乎是出於本能，陸離想都沒想，手裡那塊剛啃完、還帶著他口水和牙印的西瓜皮，就這麼甩了出去。
不是瞄準。
完全是下意識的肌肉反應。
就像是你看到一隻蚊子飛過來，你會下意識地揮手一樣。
「去你的吧！」
陸離心裡罵了一句。
那塊綠白相間的西瓜皮，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它旋轉著，帶著幾滴晶瑩的西瓜汁。
與此同時。
站在鏟斗上的葉凡，動了。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朝著蘇緋煙所在的方向俯衝而下！
這一跳，氣勢如虹。
這一跳，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雙手成爪，準備在落地的瞬間，先捏碎那個小白臉的喉嚨，再順勢扣住蘇緋煙的脖子。
劇本很完美。
姿勢很帥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他龍王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
生活總是充滿了驚喜。
或者是驚嚇。
就在葉凡即將落地，距離地面還有不到半米，他的右腳準備作為支點承受衝擊力，然後完成一個華麗的前滾翻卸力動作時。
一塊濕漉漉、滑溜溜的物體。
精準地。
像是命運安排好的一樣。
出現在了他右腳落點的位置。
那是陸離扔出去的那塊西瓜皮。
而且，是瓜瓤朝上，瓜皮朝下。
摩擦係數為零。
「啪！」
葉凡的右腳，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踩在了那塊西瓜皮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離瞪大了眼睛。
蘇緋煙挑起了眉毛。
周圍的保鏢張大了嘴巴。
就連葉凡自己，在這一瞬間，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到腳底傳來極其絲滑的觸感。
根本不受控制。
「呲溜——」
這一聲，很長，很銷魂。
葉凡原本前沖的勢頭，因為腳下的這一滑，變成了向後的仰倒。
但他上半身還在因為慣性往前沖。
於是。
他的身體在空中極其詭異地扭曲成了一個「C」字形。
平衡徹底崩塌。
所有的內力，所有的輕功，在這一塊小小的西瓜皮面前，都成了笑話。
物理學教你做人。
「臥——槽——」
葉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然後。
「砰！！！」
一聲巨響。
比剛才井蓋飛起來的聲音還要響亮。
葉凡整個人，面朝下，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臉先著地。
而且是砸在了一灘還沒幹透的爛泥里。
泥漿飛濺。
濺得有半米高。
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在空中玩「飛龍在天」的龍王。
現在變成了一隻「死狗貼地」。
這反轉太快，就像龍捲風。
陸離手裡還保持著扔西瓜皮的姿勢。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
【這特麼也行？】
【系統，你給的這個危險感知是不是附帶了「因果律武器」效果？】
【葉凡這一下……臉都要平了吧？】
【嘖嘖嘖，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帥不過三秒」？哦不，他連一秒都沒帥到，還在空中就被西瓜皮給終結了。】
蘇緋煙沒忍住，肩膀微微顫抖，發出極低的輕笑。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陸離。
這隻小鹹魚。
總是能給她整出點新花樣。
誰能想到，堂堂龍王殿主，縱橫海外的頂尖高手，最後敗給了一塊吃剩的西瓜皮？
這要是傳出去，葉凡這輩子都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直接改行去馬戲團當小丑算了。
「咳……咳咳……」
地上那坨「爛泥」動了。
葉凡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每咳一下，都會從嘴裡噴出一些泥水。
他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把頭抬了起來。
那張臉。
已經不能叫臉了。
原本就沾滿了污泥，現在更是糊了一層厚厚的漿糊，鼻子還在往外冒著血，兩顆門牙似乎也有些鬆動。
最關鍵的是。
那塊立了大功的西瓜皮。
此刻正極其滑稽地貼在他的腦門上。
綠色的皮，紅色的瓤，黑色的泥。
色彩搭配十分大膽前衛。
「誰……」
葉凡的聲音含糊不清，「是……誰……」
他在顫抖。
不僅是因為疼，更是因為氣。
他的一世英名啊！
全毀了！
陸離縮了縮脖子。
心裡樂開了花，但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我很害怕、我很無辜」的樣子。
他躲在保鏢身後，探出一個腦袋，弱弱地說：
「那個……龍王先生。」
「我知道你想給我們表演個絕活。」
「但是這招『平沙落雁式』是不是有點太費臉了？」
「還有……」
陸離指了指葉凡的腦門。
「那塊瓜皮，其實挺配你的。」
「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嘛。」
「雖然是瓜皮綠，但也算是綠意盎然了。」
「噗哈哈哈——」
周圍的保鏢們再也憋不住了。
爆笑聲此起彼伏。
有的保鏢甚至笑得連手裡的警棍都拿不穩了。
太損了！
蘇緋煙也沒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往前走了兩步。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走到距離葉凡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居高臨下。
眼神睥睨。
「葉凡。」
她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溫度。
「你的表演，結束了。」
葉凡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蘇緋煙。
透過那塊滑落到眼角的西瓜皮，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眼中的不屑。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蘇……緋煙……」
葉凡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嘴角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混合著泥水流了下來。
「你……你會後悔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除了葉凡。
這位龍王殿主，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又扔進糞坑裡的落湯雞，孤零零地站在幾十台鋼鐵巨獸的包圍圈裡。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那件迷彩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因憤怒而充血的肌肉線條，如果忽略上面沾著的幾片爛菜葉子和不明黑色粘稠物，倒也能勉強算得上有幾分「野性美」。
而在他對面二十米開外，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線。
蘇緋煙站在那裡，微微抬著下巴，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清冷而戲謔，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視著一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癩蛤蟆。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躲在蘇緋煙身後的陸離看得津津有味。
不僅有味，甚至還有點餓。
陸離的視線在工地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項目部臨時桌子上。那裡放著一個為了迎接領導視察而準備的果盤，裡面擺著切好的西瓜。
紅瓤，黑籽，汁水飽滿。
陸離咽了口唾沫。
【這瓜保熟嗎？】
【看著挺潤的，粉粉嫩嫩，還在流這水兒……嘖，怎麼越看越像……】
蘇緋煙的耳尖微微一動。
她沒回頭，但放在風衣口袋裡的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
這個死變態！
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裝的還是這些黃色廢料？
居然拿西瓜跟那種……那種東西比？
不過，比起對面那個滿身惡臭、張口閉口「逆天而行」的龍王，身後這個滿腦子騷操作、只想吃瓜看戲的小鹹魚，雖然猥瑣了點，但……可愛多了。
陸離當然不知道女總裁正在對他進行「物種多樣性」的評價。他趁著沒人注意，貓著腰溜到桌子邊，抓起一片西瓜就開始啃。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對峙現場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包括葉凡。
葉凡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在拼命，他在受辱，他在經歷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而這個小白臉……居然在吃瓜？
這不僅僅是無視。
這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了，還要吐兩口瓜子在上面！
「陸！離！」
葉凡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欺人太甚！」
陸離嚇了一跳，嘴裡的西瓜差點噴出來。他趕緊咽下去，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一臉無辜地看著葉凡。
「喊什麼喊？嗓門大就能掩蓋你身上的屎味兒了？」
「再說了，這瓜真的很甜，你要不要來一口？哦對了，你剛吃了那麼多泥，估計也不餓。」
「噗——」
蘇緋煙身後，那個年輕的保鏢再次沒忍住，肩膀聳動得像是觸電。
這一下，徹底引爆了葉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我要殺了你！」
葉凡的雙眼瞬間充滿了血絲。
他是龍王，他有輕功！
「擒賊先擒王！」
葉凡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只要拿下蘇緋煙，挾持住這個女人，哪怕是這幾十台挖掘機也奈何不了他！
甚至……他還可以藉此機會，狠狠地蹂躪這個高傲的女人，讓她知道什麼是男人的雄風！
一想到這裡，葉凡體內的熱血就開始沸騰。
「喝！」
他突然大吼一聲，並沒有沖向蘇緋煙，而是轉身沖向了身後最近的一台挖掘機。
動作矯健。
他在履帶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手腳並用，竟然順著那高聳的挖掘機大臂爬了上去！
這一手，確實有點東西。
如果是拍電影，能拿個最佳動作獎。
幾秒鐘的功夫，葉凡就已經站在了離地四五米高的鏟斗邊緣。
風，吹過他沾滿污泥的發梢。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下面的眾人，那股消失已久的「逼王」氣質，似乎又回來了那麼一點點。
「蘇緋煙！陸離！」
葉凡站在鏟斗上，張開雙臂，像是一隻即將撲食的大鵬。
「受死吧！」
「這一招，叫飛龍在天！」
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工地上。
下面的保鏢們一陣騷亂，紛紛舉起手裡的盾牌和警棍，死死地護住蘇緋煙。
蘇緋煙卻依然沒動。
她只是靜靜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鏟斗上的身影，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抹嘲諷。
飛龍在天？
我看是飛翔在天吧。
而正在吃瓜的陸離，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臥槽？】
【這哥們兒屬猴子的？爬這麼高幹嘛？想不開要跳樓？】
【不對……他是想玩信仰之躍？】
就在這時。
陸離的腦海中，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突然炸響。
【叮！】
【危險感知技能已觸發！】
【檢測到高危惡意源正在鎖定宿主及蘇緋煙！】
【目標意圖：通過高空跳躍，利用重力勢能與內力疊加，對蘇緋煙實施強行壓制（物理與肉體雙重層面），並對宿主進行毀滅性打擊！】
【倒計時：0.5秒！】
陸離的手一抖。
0.5秒？
這特麼連跑路的時間都不夠啊！
幾乎是出於本能，陸離想都沒想，手裡那塊剛啃完、還帶著他口水和牙印的西瓜皮，就這麼甩了出去。
不是瞄準。
完全是下意識的肌肉反應。
就像是你看到一隻蚊子飛過來，你會下意識地揮手一樣。
「去你的吧！」
陸離心裡罵了一句。
那塊綠白相間的西瓜皮，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它旋轉著，帶著幾滴晶瑩的西瓜汁。
與此同時。
站在鏟斗上的葉凡，動了。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朝著蘇緋煙所在的方向俯衝而下！
這一跳，氣勢如虹。
這一跳，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
他在空中調整姿勢，雙手成爪，準備在落地的瞬間，先捏碎那個小白臉的喉嚨，再順勢扣住蘇緋煙的脖子。
劇本很完美。
姿勢很帥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他龍王生涯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
生活總是充滿了驚喜。
或者是驚嚇。
就在葉凡即將落地，距離地面還有不到半米，他的右腳準備作為支點承受衝擊力，然後完成一個華麗的前滾翻卸力動作時。
一塊濕漉漉、滑溜溜的物體。
精準地。
像是命運安排好的一樣。
出現在了他右腳落點的位置。
那是陸離扔出去的那塊西瓜皮。
而且，是瓜瓤朝上，瓜皮朝下。
摩擦係數為零。
「啪！」
葉凡的右腳，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踩在了那塊西瓜皮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離瞪大了眼睛。
蘇緋煙挑起了眉毛。
周圍的保鏢張大了嘴巴。
就連葉凡自己，在這一瞬間，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到腳底傳來極其絲滑的觸感。
根本不受控制。
「呲溜——」
這一聲，很長，很銷魂。
葉凡原本前沖的勢頭，因為腳下的這一滑，變成了向後的仰倒。
但他上半身還在因為慣性往前沖。
於是。
他的身體在空中極其詭異地扭曲成了一個「C」字形。
平衡徹底崩塌。
所有的內力，所有的輕功，在這一塊小小的西瓜皮面前，都成了笑話。
物理學教你做人。
「臥——槽——」
葉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然後。
「砰！！！」
一聲巨響。
比剛才井蓋飛起來的聲音還要響亮。
葉凡整個人，面朝下，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臉先著地。
而且是砸在了一灘還沒幹透的爛泥里。
泥漿飛濺。
濺得有半米高。
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在空中玩「飛龍在天」的龍王。
現在變成了一隻「死狗貼地」。
這反轉太快，就像龍捲風。
陸離手裡還保持著扔西瓜皮的姿勢。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
【這特麼也行？】
【系統，你給的這個危險感知是不是附帶了「因果律武器」效果？】
【葉凡這一下……臉都要平了吧？】
【嘖嘖嘖，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帥不過三秒」？哦不，他連一秒都沒帥到，還在空中就被西瓜皮給終結了。】
蘇緋煙沒忍住，肩膀微微顫抖，發出極低的輕笑。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陸離。
這隻小鹹魚。
總是能給她整出點新花樣。
誰能想到，堂堂龍王殿主，縱橫海外的頂尖高手，最後敗給了一塊吃剩的西瓜皮？
這要是傳出去，葉凡這輩子都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直接改行去馬戲團當小丑算了。
「咳……咳咳……」
地上那坨「爛泥」動了。
葉凡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每咳一下，都會從嘴裡噴出一些泥水。
他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把頭抬了起來。
那張臉。
已經不能叫臉了。
原本就沾滿了污泥，現在更是糊了一層厚厚的漿糊，鼻子還在往外冒著血，兩顆門牙似乎也有些鬆動。
最關鍵的是。
那塊立了大功的西瓜皮。
此刻正極其滑稽地貼在他的腦門上。
綠色的皮，紅色的瓤，黑色的泥。
色彩搭配十分大膽前衛。
「誰……」
葉凡的聲音含糊不清，「是……誰……」
他在顫抖。
不僅是因為疼，更是因為氣。
他的一世英名啊！
全毀了！
陸離縮了縮脖子。
心裡樂開了花，但他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我很害怕、我很無辜」的樣子。
他躲在保鏢身後，探出一個腦袋，弱弱地說：
「那個……龍王先生。」
「我知道你想給我們表演個絕活。」
「但是這招『平沙落雁式』是不是有點太費臉了？」
「還有……」
陸離指了指葉凡的腦門。
「那塊瓜皮，其實挺配你的。」
「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嘛。」
「雖然是瓜皮綠，但也算是綠意盎然了。」
「噗哈哈哈——」
周圍的保鏢們再也憋不住了。
爆笑聲此起彼伏。
有的保鏢甚至笑得連手裡的警棍都拿不穩了。
太損了！
蘇緋煙也沒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她往前走了兩步。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走到距離葉凡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下。
居高臨下。
眼神睥睨。
「葉凡。」
她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溫度。
「你的表演，結束了。」
葉凡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蘇緋煙。
透過那塊滑落到眼角的西瓜皮，他看到了那個女人眼中的不屑。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蘇……緋煙……」
葉凡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嘴角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混合著泥水流了下來。
「你……你會後悔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