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夜深了干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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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才發現了一點點而已。

  沒關係。

  松嫻雅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嘲弄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這女人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青越王,沈寒舟平日與誰結仇,相信你比我們更清楚,這次送他回來,在路上遭遇截殺,想要搶奪他的遺體。」

  墨桑榆話是朝著青越王說的,目光卻隱隱看向那個松嫻雅:「順便……還想殺了本宮。」

  此舉也是試探,看看這個青越王,對他們的這個聖姑有多少信任。

  「什麼?」

  青越王聞言,深深蹙眉:「竟有此事,那大宸娘娘的身體可有受損?」

  墨桑榆慢慢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才道:「無礙。」

  「此事,孤定會嚴查,給大宸娘娘,以及兩位大人一個交代。」

  「好說。」

  「那,娘娘和兩位大人可否留下來,多住些日子,感受一下我們青越國的風土人情。」

  青越王說罷,目光看向蕭靈:「靈兒,這段時間,就由你來負責照顧和陪伴娘娘,另外讓柳侍郎他們也全天候著,娘娘和兩位大人有任何要求,都要盡全力滿足。」

  「是。」蕭靈站起身,朝青越王行了一禮:「王上放心,靈兒一定照顧好娘娘。」

  她轉頭看向墨桑榆,眼底帶著幾分欣喜,又有幾分小心翼翼的緊張。

  不知道娘娘當初答應他們,要幫他們破除青越皇室詛咒的事,還做不做數。

  沈寒舟的死,讓這件事變得更加複雜危險,這個時候如果她再摻合進來,必定也會讓她陷入這種危險。

  而且剛剛她便說過了,在半路就遇到截殺,如此一來,若是她不願意幫忙……

  蕭靈在心底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畢竟,這是他們青越自己的事情,總不好強求人家冒著生命危險來幫他們。

  結果卻沒想到,墨桑榆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那便麻煩公主了。」

  蕭靈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能陪在娘娘身邊,是我的福分。」

  松嫻雅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端著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表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實則眼底卻閃過一絲陰沉。

  青越王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無非是「招待不周」「娘娘海涵」之類的。

  墨桑榆不想說話時,於成偉就趕緊接上。

  宴席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了。

  眾人陸續散去。

  蕭靈一直跟著墨桑榆一行人,回到住處,見她遲遲不走,墨桑榆便知,她是有什麼話想說。

  「公主,有什麼話,可以但說無妨,」

  「娘娘。」

  蕭靈感激的看她一眼,又看了她身旁的那個男人一眼,似有所顧慮,或者說,對他有種莫名的懼怕。

  娘娘的這個影衛氣場太強了,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都讓人無法忽視。

  「是這樣的。」

  她輕輕吸了口氣,才開口道:「有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騙您,沈大人的死,肯定是有人不希望您插手青越皇室的事,如果您留下來,將意味著……」

  「意味著,會有人對本宮不利?」

  墨桑榆雖然不是很在意,不過蕭靈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提起此事,她對這小姑娘倒是又多了幾分好感。

  「沒關係,既然答應了你們,本宮自會辦到,只是,本宮要知道的事情,不能對本宮有任何隱瞞。」

  「這點娘娘放心,我保證,一定不會有任何隱瞞。」

  「很好。」

  墨桑榆輕拂了拂袖口,抬頭看向身側站得筆直的鳳行御問道:「你覺得呢?」

  鳳行御:「奴都聽娘娘的。」

  嘖。

  這男人。

  話說的還挺好聽。

  蕭靈又偷偷打量了鳳行御一眼,莫名覺得娘娘跟他之間的關係……有點曖昧怎麼回事?

  不會吧?


  蕭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畢竟,大宸的陛下已經是人中龍鳳,娘娘怎麼可能還看得上別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公主。」

  墨桑榆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你先跟我說說,那個聖姑是個什麼情況?」

  「聖姑,是國師前幾年新收的弟子,國師比較看重她,她能力也很強,短短几年就得到了王上的重用,成為青越國的聖姑,只不過她做事比較陰邪,手段狠辣,沈大人對她一直多有不滿,他們師兄妹的關係……」

  說到最後,蕭靈只用了四個字來形容:「形同水火。」

  「她的能力是不是也在沈寒舟之上?」

  「是。」

  「好,我知道了。」

  墨桑榆只問了這麼一句,心中也就大概有數。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就先不打擾娘娘了。」

  蕭靈走出房門,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影衛,跟娘娘待在一個房間,晚上也不走嗎?

  算了。

  不該她管的事,還是少操心。

  房間裡,只剩墨桑榆和鳳行御兩人。

  鳳行御摘下面具放在桌上,然後雙臂撐在墨桑榆椅子兩邊的扶手上,俯下身看著她:「聖姑,就是亂石山的那個人。」

  「不止呢。」

  墨桑榆往後仰了仰:「那些行屍,也是她的手筆。」

  鳳行御看著她,俯身的姿勢沒變,將她圈在椅子裡:「她的功夫路數,不像蒼玄境的,也不是九州大陸的。」

  「哦?」

  墨桑榆目光微微閃爍:「她可能,來自另一個地方。」

  「嗯。」

  鳳行御點點頭,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她所修煉的東西,很邪惡。」

  「那我也挺邪惡。」墨桑榆笑著看他:「畢竟,她玩的那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

  鳳行御看著她,沉默一瞬,默默改口:「其實也不是很邪惡,挺厲害的,至少比雲族的傀儡術要厲害的多。」

  不等墨桑榆開口,他手指從她肩頭滑到她臉頰,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不過話又說回來,跟阿榆比,她還差的遠,實在不堪一擊。」

  墨桑榆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鳳小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求生欲這麼強,無師自通嘛。」

  「什麼?」

  鳳行御一本正經,湊過去在她唇邊親了親:「我說實話而已。」

  「好吧。」

  在溫情曖昧的氛圍中,互通完情報,墨桑榆推開他,起身往房門走去:「夜深了,干點正事。」

  鳳行御意猶未盡。

  重新戴上面具,夫妻倆隱身出了房門。

  於成偉已經歇下,陸靳和五名禁軍在宮殿附近巡視,做好守夜安排。

  在別人的地盤,更要小心謹慎。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發現,鳳行御和墨桑榆已經悠閒踱步出了宮殿。

  為了加快進度,夫妻倆決定分頭行事。

  鳳行御負責探查一半,墨桑榆飛上最高的殿頂,用魂識負責探查另一半。

  意外的是,他們把整個皇宮翻了一遍,都沒發現任何詛咒該有的痕跡。

  墨桑榆站在殿頂,夜風吹起她的銀髮,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她閉著眼,魂識一寸一寸地搜過每一座宮殿,每一條廊道,每一處暗室……

  毫無收穫。

  她睜開眼,收回魂識。

  目光落在御書房的方向。

  那裡的燈還亮著,燭火透過窗紙映出來,昏黃微弱,像隨時會滅。

  鳳行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腰:「沒有。」

  墨桑榆點了點頭:「我這邊也沒有。」

  兩人沉默了片刻。


  「去看看他。」墨桑榆說。

  鳳行御知道她說的是誰。

  兩人身形一閃,消失在殿頂,再出現時,已站在御書房外的廊下。

  守衛在十步之外,沒有人發現他們。

  夫妻倆穿門而入。

  御書房裡很大,書架靠牆,堆滿了捲軸和書籍,案上攤著幾本奏摺,墨跡還沒幹透。

  青越王坐在案後,沒有批摺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

  墨桑榆走到案前,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方才在宴會上,好歹還有幾分強撐的紅潤,此刻那點紅潤褪去,底下的蒼白便露了出來。

  青灰的,枯敗的,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鳳行御站在她身側,目光看向青越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墨桑榆伸手,探了探青越王的脈。

  她的手指剛搭上去,青越王就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墨桑榆和那位氣質不凡的影衛站在他面前,愣了一下。

  「你……」

  他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沒有掙扎,也沒有喊人:「大宸娘娘,你怎麼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墨桑榆沒有回答,手指還搭在他腕上,魂識探入他的經脈,一點一點地走。

  五臟六腑都在衰敗,經脈枯澀,氣血兩虧,遠比在宴會上第一眼看到他時,要嚴重很多。

  這不是一朝一夕能造成的,是經年累月的虧空,早已掏空了他的底子。

  如今,恐怕任何藥對他都不起作用,喝下去也吸收不了。

  墨桑榆收回手,看著他:「你平時服的是什麼藥?」

  青越王沉默了一瞬,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很普通,沒有任何紋飾,瓶口用蠟封著。

  墨桑榆拿起來,拔開瓶塞,倒出一粒。

  丹藥是暗紅色的,泛著幽冷的光,聞起來沒有藥香,只有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聖姑煉製的。」

  青越王輕聲開口,神色異常平靜。

  「每日一粒,吃了能撐住精神,上朝、批摺子、見大臣,不吃,連床都起不來。」

  墨桑榆看著掌心那粒丹藥,揉碎了聞了聞。

  藥力很強,強得不正常。

  它在強行催發青越王體內僅存的一點元氣,轉化為表面的精神,藥效一過,反噬便會加倍。

  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再每日這樣透支,會死的更快。

  「你可知,這藥會要你的命。」墨桑榆說。

  青越王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還有幾分釋然:「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吃?」

  青越王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案上那幾本奏摺,看著上面那些還沒批完的字,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桑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因為太子還小,若是沒有這藥,孤就算還能多活一年,可活著什麼都不能做,不如縮短時辰,能多為太子做些事情……」

  墨桑榆和鳳行御對視一眼。

  跟人家這皇帝相比,簡直自慚形穢。

  青越王抬起頭,眼底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平靜的,認命般的坦然。

  「青越皇室的詛咒,代代如此,坐上這個位置的人,都活不過三十,孤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所有人都知道,坐上這個位置,都是短命鬼,被選中的人逃不掉,沒被選中的人也不會去搶,這就是青越皇室的宿命。」

  「孤是被選中的,孤認了,只是太子還太小,孤想在死之前,替他多鋪幾步路。」

  什麼狗屁宿命。

  墨桑榆把丹藥裝回瓷瓶,放回桌上:「這藥先停了。」

  「不行。」

  青越王猛地抬頭看向她,溫和的眼神變得凌厲:「停了藥,孤就什麼都做不了。」


  「那就當你已經提前死了。」

  墨桑榆清冷的嗓音,語氣淡漠卻不容反駁。

  「你應該知道,本宮之所以會親自來這一趟,並非是專門為了護送沈寒舟的遺體,如果你想改變自己,改變青越皇室的命運,那就聽我的,先把藥停了。」

  「孤……」

  青越王倒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他很清楚,能讓大宸的這位皇后娘娘親自來這一趟,是蕭衍和蕭靈費盡心思求來的,如今,還搭上了沈大人的命。

  他不該拒絕。

  或許,是上天垂憐,真的派了高人來拯救他?

  「若是停藥,那……」

  「你提前禪位,讓太子登基,對外宣稱,你已經病入膏肓,無法下床。」

  「可這藥?」

  「怎麼,你覺得不吃,沒法跟聖姑交代?」

  「這畢竟是她費了很大一番功夫煉製的,若孤不吃,總該給她一句解釋,也省的她……生出疑心來。」

  聽到青越王最後這句,墨桑榆發沉的臉色又才稍微舒緩一些。

  這麼看,青越王還不算徹底糊塗。

  他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只是無力改變而已。

  「那你就說,這藥丟了,剩下的什麼都不用管。」

  青越王思量許久。

  他撐著御案站起身,艱難地朝墨桑榆深深鞠了一躬:「大宸的恩德,孤沒齒難忘。」

  「行了,恩不恩的,等事情解決之後再說。」

  翌日。

  天不亮便傳出青越王病危的消息。

  松嫻雅一大早就進了宮,發現青越王隨身攜帶的藥沒了,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陛下,昨晚是不是有人來找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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