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陸將軍今晚可要保護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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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聽見了他的話,也沒回答。

  她只是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鳳行御看了她片刻,低低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

  馬車外,溪水潺潺,蟲鳴陣陣。

  馬車裡,安安靜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深一淺,交纏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翌日。

  墨桑榆一覺睡醒,依舊躺在鳳行御懷裡。

  看著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你不用上早朝嗎?」

  「不著急。」

  鳳行御把她拉起來,問她:「昨晚睡得怎麼樣?」

  「嗯。」

  墨桑榆輕輕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又回來了。

  鳳行御觀察她的狀態,似乎,又沒什麼異樣。

  「幹什麼呢?」

  墨桑榆見他盯著自己,眼神怪怪的,不由疑惑:「一大早這麼看著我?」

  「沒有。」

  鳳行御將心底那一絲念想壓下去,也省的失望。

  「你餓不餓?或者,晚上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帶?」

  心裡想的是不要奢望,順其自然,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試探一下。

  「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早上還沒吃呢。」

  墨桑榆感覺莫名其妙,好笑地看著他:「出門在外,隨便吃點就行,況且陸將軍會做飯,你就放心吧,不會餓著我。」

  陸靳還會做飯?

  鳳行御眸色輕微閃了閃,良久才回了一個字:「哦。」

  「好了,你快回去吧。」

  墨桑榆起身,把外衣穿好:「我們也該出發了。」

  鳳行御沉默了一瞬,又把拉進懷裡抱了一會,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搞得好像兩地分居似的。

  墨桑榆不禁搖頭失笑。

  她下了馬車,於成偉和四名禁軍在收營帳。

  而陸靳,正在熬粥,旁邊還烤著乾糧。

  火候掌握得剛剛好,乾糧烤得金黃酥脆,香氣在晨風中飄散開來。

  對於鳳行御的到來跟離開,他們無一人發現。

  墨桑榆下了馬車,陸靳抬頭看見她,趕忙打招呼:「娘娘早啊,早膳馬上就好。」

  墨桑榆點了點頭:「不著急。」

  她走到溪邊,蹲下身,掬了一捧清涼的溪水洗了洗臉。

  水很涼,激得人精神一振。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來,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山林間的空氣清新得像洗過一樣,吸進肺里,整個人都通透了幾分。

  陸靳這邊已經做好了。

  一行人吃完,收拾好行裝,繼續趕路。

  第二天仍在大宸境內,走的還是高速馬路,十分平穩。

  墨桑榆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中午停在路邊隨便吃了點東西。

  乾糧就著涼水,對付了一頓。

  到了傍晚,他們運氣不錯,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坡停下來。

  山坡下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不遠處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樹下落了一層厚厚的槐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旁邊又有一條小溪,比昨日的更寬,水流也更急。

  陸靳翻身下馬,開始忙活。

  大家分工合作,紮營的紮營,撿柴的撿柴,做飯的做飯。

  很快,所有準備工作完成。

  墨桑榆剛下馬車,靠著大樹坐下。

  進入九月的夜晚,風開始變得有些涼了。

  陸靳正在切菜,忽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抬頭一看,手一抖,菜刀差點切到手指。

  「陛……陛下。」

  鳳行御站在他旁邊,一身玄色龍袍,面無表情,正低頭看著他手裡的菜刀。

  「我聽皇后說你會做飯,特意趕在飯點來嘗嘗,不介意多我一雙筷子吧?」

  「怎麼會,臣求之不得。」

  陸靳乾乾地笑了笑,心底莫名有些惶恐。

  怎麼感覺,陛下怪怪的?

  於成偉和禁軍聽到動靜,往這邊一看,驚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不是吧?

  陛下怎麼來了!

  他什麼時候跟來的,朝中的事不用管了嗎?

  這些人中,只有陸靳知道鳳行御會瞬移,而於成偉他們並不知情,所以突然看見他出現,才會如此驚異。

  陛下,是快馬加鞭追上他們的吧?

  墨桑榆見他來了,起身朝他走過去:「你來的真是時候,可以嘗嘗陸將軍的廚藝。」

  鳳行御走過去,順勢牽起她的手:「嗯。」

  兩人走到槐樹下,在草地上坐下。

  於成偉和四名禁軍護衛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該幹嘛幹嘛,只是動作比方才輕了許多。

  陸靳很快就弄好了兩個菜一個湯,比較簡便。

  但考慮到陛下也在,他想了想又多加了一道菜。

  把飯菜端上來,擺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

  三菜一湯,比昨日多了一道菜,分量也足。

  陸靳站在一旁,有幾分侷促。

  鳳行御看他一眼:「陸將軍辛苦了,把於大人他們叫過來,大家一起吃。」

  「是。」

  陸靳去把幾人叫過來,他們都是第一次與陛下娘娘同席,一頓飯吃的又緊張又拘謹。

  禁軍和於成偉他們幾個,三兩下吃完,把碗一撂就跑了。

  然後假裝很忙地檢查行裝,檢查冰棺是否完好,給馬兒餵草,或是在附近巡視。

  只有陸靳,碗裡還剩半碗飯,見他們一個二個全跑了,他頓時覺得如坐針氈。

  以前,他跟陛下和娘娘不是沒有一起吃過飯,但是今天……

  陸靳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

  他也趕緊幾大口把碗裡的飯吃完,然後起身說道:「陛下,娘娘,臣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轉身就走,很快便走出了他們的視線。

  搞什麼鬼?

  墨桑榆狐疑地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挺正常的啊,一個個的跑什麼?

  鳳行御神色自若的吃著飯菜,見她看過來,便放下了碗筷問道:「吃飽了嗎?」

  「嗯。」

  「那我們回車上?」

  墨桑榆點點頭。

  兩人起身回到馬車上,車簾掀開,墨桑榆一眼就看見小桌上堆滿了東西。

  蜜餞、果脯、酸杏、肉乾、桂花糕、蓮子酥,等等各種小零食,還有洗乾淨的新鮮水果。

  「你這是幹什麼?」墨桑榆看著滿桌吃食,無奈開口。

  鳳行御靠在車壁上,隨手剝了顆葡萄,遞到她唇邊:「咱有這個條件,不必虧著自己,陸將軍飯菜做的是不錯,偶爾吃兩頓無妨,可一路天天吃臘肉乾糧野菜,總歸會膩。」

  墨桑榆張嘴吃下,但還是白了他一眼:「我哪有這麼嬌氣。」

  「你可以有。」

  一句話,讓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勾唇。

  不過話說回來,葡萄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吃。

  墨桑榆又自己吃了兩顆。

  鳳行御看著她吃,薄唇噙著一抹淺淡笑意。

  接下來幾天,隊伍在大宸境內的高速馬路上平穩前行,一路安寧順遂,沒遇到半點驚擾。

  白天趕路,傍晚便尋一處景致好的地方紮營歇息。

  鳳行御每晚都會來,但沒再趕在飯點出現。


  於成偉和幾名禁軍暗自疑惑,陛下來了一下又走了,難不成追上他們就只是為了跟他們一起吃頓飯?

  搞不懂。

  直到第八天,他們走到大宸的邊境,高速馬路到了盡頭。

  前方的官道明顯窄了許多,路面也不再平坦,坑坑窪窪的,車輪碾過去,馬車開始顛簸。

  路兩邊不再是整齊的行道樹,而是連綿的荒野,雜草叢生,遠處是灰濛濛的山影。

  官道上開始陸陸續續遇到其他人。

  趕路的商隊,挑擔的貨郎,背著包袱的行人。

  他們看見這支隊伍,都遠遠地避到路邊,低頭讓行,等到他們走遠,才敢好奇地打量觀望幾眼。

  「那馬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還有身穿鎧甲的將軍隨行,裡面的人必定非富即貴。」

  「是啊,不知道是哪個大人物,這是要幹什麼去?」

  「他們後面那輛車上拉的是什麼?」

  「天哪,好像是棺材!」

  「這是什麼棺材,你們看,是不是在冒涼氣?」

  一路上碰見的行人和商隊,看到那棺材都覺得既好奇又詭異,忍不住議論起來。

  墨桑榆他們並未受到絲毫影響,只要不前來打擾,也就隨他們議論去。

  出了大宸,一句向北。

  過了最後的關隘,進入一處三不管地帶。

  官道變成了砂石路,馬蹄踩上去沙沙作響,揚起一路黃塵。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灰撲撲的城池,低矮的城牆在風沙中矗立著,像一頭趴伏在荒漠裡的困獸。

  這裡是青石鎮。

  說是鎮,其實更像一個集市。

  裡面魚龍混雜,各個國家的人都有。

  往來的商隊在這裡歇腳補給,逃亡的囚犯在這裡改名換姓,混不下去的亡命徒在這裡討生活。

  沒有人在意你的身份,也沒有人打聽你的來歷。

  只要你兜里有銀子,就能活下去。

  當然,如果不夠狠戾,不夠兇殘,在這裡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陸靳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娘娘,前面就是青石鎮了,是通往青越國的必經之路。」

  車簾掀開一角,墨桑榆往外看了一眼。

  灰撲撲的城牆,低矮的房屋,街道上人來人往,吵吵嚷嚷的。

  有穿著皮襖的北狄商人,有裹著長袍的蒼梧行腳,還有幾個說不出來路的生面孔,蹲在路邊,目光陰惻惻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一個字,亂。

  沒想到,九州大陸還有這樣的地方。

  他們這個隊伍進入這裡,簡直就是鶴立雞群的活靶子,實在太招搖了。

  墨桑榆放下車簾:「進去吧。」

  陸靳應了一聲,策馬走在最前面。

  於成偉目不斜視的跟在他身後。

  四名禁軍護衛護著板車,板車上的冰棺在日頭下泛著冷冷的光,棺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果然,他們的隊伍一進入低矮的城門,就迎來了所有人的矚目。

  街道兩旁的人雖然紛紛避讓,但還是有人伸長了脖子看。

  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盯著那口冰棺,眼神閃爍。

  墨桑榆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魂識悄無聲息地鋪展開去。

  暗處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在打量著這支隊伍。

  沒關係,這一路走來,無聊太久了。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娘娘,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今晚要在這裡歇腳嗎?」陸靳在車窗旁詢問。

  「就在這裡吧,順便補點東西。」

  墨桑榆清冷的嗓音淡淡地響起。

  街道旁邊的漢子們,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聽到是個女子的聲音,滿是粗糙的臉上,頓時露出興奮的笑來。

  如此豪華精緻的馬車,那裡面坐著的妞兒,得多好看?


  竟敢來他們這種地方,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餵。」

  一名身穿黑黢黢的長袍的男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一臉猥瑣盯著馬車的男子,壓低聲音說道:「你可別亂來,看見那個身穿鎧甲的男人沒,他身上的真氣十分磅礴,你能看出武修幾品嗎?」

  「管他幾品,這可是咱們的地盤,而且這一看就是只肥羊,硬碰硬不行,那就用點特殊手段。」

  馬車裡,墨桑榆紅唇勾起一抹淺淡地冷冽弧度。

  「陸將軍。」

  她輕聲吩咐:「今晚找個客棧住下,趕了這麼久的路,大家都好好睡一覺。」

  「是。」

  陸靳應道。

  於成偉目光觀察周圍,有種落入敵窩的感覺。

  他輕輕咽了咽口水,身子往陸靳那邊傾斜了一點,小聲地道:「陸將軍,今晚你可要保護我呀。」

  「我保護你?」

  陸靳笑著看他,反問道:「那誰保護娘娘?」

  「哎呀,娘娘那武力值,就不用保護了吧,還是我比較弱小,求陸將軍庇護。」

  於成偉為了自己的小命能有點保障,也是拼了。

  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來。

  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寫著「平安客棧」三個字,漆皮剝落,辨認起來有些費勁。

  店小二靠在門框上嗑瓜子,看見馬車愣住了,瓜子殼掉了一地。

  陸靳翻身下馬,走進去看了幾間房,出來後在車窗邊低聲道:「娘娘,後面有個單獨的院子,還算乾淨,就是小了點。」

  墨桑榆點了頭:「就住那兒吧。」

  陸靳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於成偉指揮禁軍把板車運進後院,用黑布將冰棺蓋好,又留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

  客棧掌柜的搓著手迎出來,滿臉堆笑,眼珠子卻一直在那輛馬車上打轉。

  陸靳看了他一眼,掌柜的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墨桑榆下了馬車,銀髮在暮色中泛著泠泠的光。

  街道兩旁的人眼睛都直了,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攏,有人手裡的東西掉了都沒察覺。

  猥瑣男推了推身邊的黑袍男子:「看見沒?這妞兒,果真是個尤物啊,這身段,這氣質……不過,頭髮怎麼是白的?」

  「誒,你聽沒聽說過,大宸的皇后……」

  「什麼皇后,皇后怎麼可能來這破地方。」

  猥瑣男打斷黑袍男子的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黏在墨桑榆身上,摳都摳不下來。

  「今晚我……啊……」

  下一瞬,一聲慘叫傳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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