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是不是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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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的魂識這般大肆探路,這秘境又是屬於他的地盤,被發現也是意料之中。

  她話音剛落,容懷瑾的身影就已出現在兩人面前。

  「我還是小瞧了你們。」

  「三叔。」

  墨桑榆朝他揮揮手:「你可真行,打算把人藏到什麼時候?」

  「我藏了什麼人?」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容懷瑾竟然還不承認。

  他臉上沒有半點慌亂,除了平靜的陰鬱之外,若說還有什麼情緒,那便是對他們不請而來的憤怒。

  「這裡是我的私人領域,請你們離開。」

  「三叔。」

  墨桑榆輕笑一聲:「好歹,我也是你的親侄女,這來都來了,不請我們進去喝杯茶嗎?」

  「小榆。」

  容懷瑾嚴肅地道:「你是大哥的親生血脈,三叔不願傷你,聽話,帶著他離開這裡,否則,別怪三叔對你不留情面。」

  「有三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留情面,最好不過。

  墨桑榆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鳳行御,無聲詢問,「你來,還是我來?」

  鳳行御薄唇微勾,用行動告訴她,自然是他來。

  只是,他很清楚,這秘境是容懷瑾所造,裡面所有的力量都會為容懷瑾所用。

  也就是說,容懷瑾在這裡,實力會提升好幾倍都不止。

  所以,容懷瑾在面對鳳行御和墨桑榆兩人時,才會如此的有底氣。

  「容三爺。」

  鳳行御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紅霧翻湧,像沸騰的血海,將整座樓閣前的空地映得一片暗紅。

  「把我母親交出來,否則,也休怪我不給容族留情面。」

  「呵。」

  容懷瑾不屑地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鳳行御沒再廢話,眸色沉凝如海,紅霧化作血色利刃,朝容懷瑾飛射而去。

  容懷瑾不退反進,抬手一揮,空氣轟然炸裂。

  無形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瘋狂擴散,秘境地面瞬間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網狀溝壑,周遭嶙峋怪石應聲崩碎,碎石被狂暴能量卷上半空,轉瞬就被碾成齏粉。

  這就是容族的攻擊性異能?

  傷害值果然恐怖。

  墨桑榆遠遠站著觀戰,臉上不但沒有擔心,反而滿是興奮。

  「現在走還來得及。」

  容懷瑾眸色沉如寒潭,眼底的瘋狂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卻還詭異的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我不想傷害你們。」

  「不想傷害我們?」

  鳳行御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連躲都沒躲。

  金身術加身,紅霧凝成鎧甲,氣浪猛烈的撞上他,發出碰撞的沉悶聲響,卻未能傷他分毫。

  容懷瑾眉峰微蹙,旋即,再次迅猛出手。

  凌厲無形的光刃劃破虛空,秘境之力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讓這近乎透明的攻擊力成倍暴漲,每一擊都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

  鳳行御依舊未動,周身覆蓋的璀璨金芒,將所有攻擊都硬生生抗下。

  金芒劇烈震顫,裂痕飛速蔓延,他身形一閃,避開餘波,速度快到只留一道殘影。

  隨即,整個人隱沒在紅霧之中,沒了半點蹤跡。

  隱身?

  容懷瑾冷哼一聲,秘境之力牢牢鎖定鳳行御的氣息。

  漫天白色靈霧化作無數鋒利氣刃,無差別橫掃整片空間,隱去身形的鳳行御被逼得驟然現形。

  手臂被氣刃划過,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只是,鮮血還沒來得及溢出,傷口就已迅速癒合。

  復生術!

  容懷瑾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忌憚,但仍然沒有半分退意。

  秘境加持讓他戰意滔天,雙手快速結印,更加強橫的攻擊異能凝聚成型,化作巨大的透明能量,朝著鳳行御狠狠拍落,想將他徹底鎮壓在此地。


  鳳行御眸色一厲,全系異能爆發,裹挾在漫天紅霧之中,與那白色透明能量巨掌轟然相撞。

  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響震耳欲聾,整個秘境都在震顫。

  天空暗沉,大地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崩塌碎裂。

  秘境中的靈脈被兩股極致力量徹底攪動,靈氣暴亂肆虐,周遭的一切景物都被摧毀殆盡,場面驚心動魄。

  整個空間,在紅霧與白色異能的碰撞下開始扭曲,破碎。

  遠處的亭台水榭轟然倒塌,清潭的水被氣浪掀起數丈高,花木折斷,碎石亂飛。

  墨桑榆站在樓閣前,銀髮被氣浪吹得獵獵翻飛。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容懷瑾這些招數……怎麼有點眼熟?

  兩人還在打,紅霧與銀光交織,像兩條巨龍在廝殺。

  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留情,皆是朝著對方死穴猛攻,每一次交鋒都掀起滅頂之災。

  再這麼打下去,人還沒弄死一個,這個秘境小空間怕是要頂不住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母親的安全。

  墨桑榆正猶豫要不要阻止一下,結果就看見,半空中有人掉了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掉下的人是誰。

  如此強悍的殺傷力,鳳行御和容懷瑾誰都無法避免受傷,但鳳行御擁有復生術,再嚴重的傷都能很快癒合,可容懷瑾就不行了。

  果然。

  容懷瑾從半空跌落,白色衣袍已經被血浸透,染成了刺目的鮮紅。

  鳳行御緊跟著落下來,他身上也被沾染了不少血跡,但大多都是容懷瑾的。

  他雖然沒有流血,可從衣服上大大小小無數的破洞來看,若是沒有復生術,那些破洞便是留在身上的血窟窿。

  這是真狠。

  都一心想弄死對方。

  「我母親在哪?」

  鳳行御站在容懷瑾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把她綁哪了,說。」

  容懷瑾一張口,鮮血從嘴裡流出,染紅了潔白的牙齒,他笑的陰森邪魅,眼底的偏執與瘋狂,慢慢顯露出來。

  他低低的笑著,笑聲充滿恐怖:「誰都別想從我身邊把她帶走,鳳行御,你的存在,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她是我的!」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癲狂的大吼出來。

  「就是因為你!」

  容懷瑾眼角猩紅地盯著鳳行御,眼底露出徹骨的恨意:「因為你,她受了多大傷害,因為你,她遭受了多少屈辱,你憑什麼還來找她?」

  「都是因為你……是你毀了她!」

  「你怎麼還有臉來找她,你該死!」

  鳳行御被容懷瑾的話,驚得後退兩步,眼底閃過震撼與驚怒:「你胡說什麼?」

  墨桑榆聽見這些話,也連忙衝過來,目光冷然的盯著容懷瑾:「跟他有什麼關係?」

  「呵。」

  容懷瑾徹底不裝了,看向鳳行御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憎惡與殺意:「讓你活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你想見她,想從我身邊帶走她?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

  鳳行御紅眸仿若要滴出血來,眼底充斥著陰冷煞氣,手中凝出長劍,當即便要刺向容懷瑾的心臟。

  「等等。」

  墨桑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衝動,等我們弄清楚怎麼回事,再殺他不遲。」

  一向對妻唯命是從的鳳行御,這回只微微猶豫了一瞬,便要再次出手:「不,我要他立刻死!」

  說完,正欲動手,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驚恐聲:「不要。」

  那道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鳳行御心裡。

  他握劍的手猛地一僵,劍尖懸在容懷瑾心口上方,再進一寸便要見血。

  他沒有回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呼吸都停了。

  墨桑榆轉頭看去。

  一名女子正快步朝這邊跑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發披散在肩後,面容溫婉美艷,眉眼柔和,和鳳行御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


  她的眼睛也是暗紅色的,像紅寶石淬了血,和鳳行御的一模一樣。

  是雲望舒!

  墨桑榆看著那張臉,和那雙紅眸。

  她看起來很年輕,皮膚白皙,幾乎看不到什麼皺紋。

  可眉眼間那股成熟的風韻,又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而是一株經歷了風雨,卻依舊挺立的花朵。

  溫柔,卻帶著韌勁。

  找了這麼久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了,別說鳳行御,就連墨桑榆,也仿佛一下被定在了原地。

  雲望舒看到眼前的一幕,一隻手捂著嘴,眼底滿是驚惶。

  「阿舒。」

  容懷瑾渾身是血,看見她走過來,眼底的癲狂驟然收斂,換上一副驚慌:「阿舒別過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扯動了傷口,鮮血湧出,又跌了回去。

  雲望舒已經撲了過來,將他抱進懷裡,溫婉的嗓音充滿擔憂與焦急:「這怎麼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

  「沒事的,我沒事的,阿舒別怕。」

  容懷瑾聲音恢復了平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耐心安撫:「就是一點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放心吧,一點都不疼。」

  「你騙人,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不疼?」

  雲望舒似乎知道,是站在他們身側的人傷了容懷瑾,她猛地抬頭,想要質問,為何傷人,可一抬頭,對上鳳行御那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紅眸時,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頓時僵住。

  鳳行御低頭看著她,暗紅色的眼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想說什麼,喉頭像是被破棉絮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

  雲望舒緩緩站起身,容懷瑾想要拉住她的手,卻被輕輕推開。

  她目光落在鳳行御臉上,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眉眼。

  「我……」

  她平靜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困惑茫然,眼底更是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水光:「我是不是認識你?」

  鳳行御愕然。

  母妃,不記得他了?

  還是說,不認識他長大後的樣子?

  「母……」

  鳳行御張了張嘴,聲音啞地不像樣子:「母妃。」

  墨桑榆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移開視線,看向躺在地上的容懷瑾。

  容懷瑾的視線一直在雲望舒身上,眼底的瘋狂與偏執早已不見,只剩一種近乎卑微,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撫摸鳳行御臉頰的手指,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又很快被他壓下。

  雲望舒聽到那聲「母妃」,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

  她伸手摸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怎麼會這樣?

  她為什麼會哭?

  為什麼會覺得心裡有一個地方,是空的?

  她好像,丟失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對不起。」

  雲望舒強忍著淚水搖頭:「對不起,我……我不記得你了……」

  「母妃。」

  鳳行御見她往後退,他一把按住她的雙臂,聲音儘量冷靜,壓下心中那一抹沉痛:「你再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的……」

  「閉嘴!」

  容懷瑾已經掙扎著站起來,將雲望舒拽到自己身後,他目光森冷地看向鳳行御:「她都說了不記得你,你別再嚇她。」

  「母妃!」

  鳳行御沒搭理他,目光緊緊盯著雲望舒,紅眸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沙啞:「你真的不記得兒臣了嗎?」

  「鳳行御。」

  墨桑榆上前,握住他的手:「別著急,給她點時間。」

  鳳行御反握住墨桑榆的手,感受到她手中傳來的溫度,心裡才稍微好受了一點。

  他艱難開口:「…好。」

  母妃為何會忘了他?


  他一定會查清楚!

  這時,容懷瑾因重傷體力不支,再次站不穩差點倒下去,雲望舒趕緊扶住他:「阿瑾,你怎麼樣?走,我帶你回去治傷。」

  說完,她半抱半扶著容懷瑾,往閣樓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鳳行御,終是開口:「你們也一起來吧。」

  閣樓那邊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

  但裡面還有一道結界。

  有了這道結界的保護,裡面的房屋並沒受到太大波及。

  這裡是一座精緻的庭院,不算大,有三五個僕人,專門伺候雲望舒的飲食起居,除此之外,還有一名醫術卓絕的大夫。

  看得出來,雲望舒對容懷瑾……他們的關係,似乎並不是之前猜測的那樣。

  此刻。

  正廳的榻上,大夫正在為容懷瑾處理傷口。

  「這怎麼搞的,被刺蝟扎了?」

  大夫一邊抹藥,一邊抱怨:「止血藥膏都用十瓶了,流這麼多血,你真是命大。」

  容懷瑾目光瞪了大夫一眼,生怕會嚇到雲望舒:「別說的那麼嚴重,小題大做。」

  大夫無語,但又惹不起他,只好閉嘴。

  雲望舒坐在一旁看著他,滿眼擔憂:「你說你,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怎麼還如此衝動,跟人打架。」

  說到這,她又看向站在門口的鳳行御和墨桑榆,心裡又掠過一絲痛楚。

  那個人,真的是她兒子?

  她竟然會有兒子……

  那,他父親是誰?

  不是阿瑾嗎?

  如果是,他就不會把他傷成這樣了。

  「別站在門口了,進來。」

  雲望舒朝他們招招手:「我有話想問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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