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下了好大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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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又開始在心裡默默地打起了心思。

  生命在於折騰。

  這座府邸,沒了容懷瑾,墨桑榆隨便做什麼都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

  於是,等到深夜。

  她再次潛入他們的房間,用靈力將兩人弄暈,然後便要上手,去查看他的臉皮。

  身後,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她一回頭,才看到是鳳行御來了:「你幹什麼?」

  鳳行御一來便瞧見墨桑榆擼起袖子,正準備摸其他男人的臉,當即就把她給拽了回來:「你又幹什麼?」

  「我看看他臉是不是假的。」

  「我來。」

  他把墨桑榆扯到身後,隨即自己上前,在那張臉上仔細檢查了一遍。

  從下頜到顴骨,從顴骨到額角,皮肉緊實,骨骼分明,沒有任何面具嫁接的痕跡。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低頭看著那張與容懷瑾一模一樣的臉,說出結論:「是真的。」

  聞言,墨桑榆並未覺得意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世上怎麼可能有兩個毫無關係的人,長得一模一樣,連身高體型都一樣?

  容懷瑾可絕對沒有什麼雙生子。

  兩人退出房間,站在廊下,一時間相對無言。

  明明已經發現了問題,卻又只能停滯不前,被動等待。

  墨桑榆太不喜歡這種感覺了,實在弄不清楚,她就不弄了,直接掀了這裡!

  「阿榆,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一種丹藥可以改變人的容貌。」

  鳳行御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側輕緩地響起:「叫什麼……易骨丹。」

  「易骨丹?」

  墨桑榆斂眉沉思。

  如果真有易骨丹這東西,也就能解釋通了。

  墨桑榆在現代倒是認識一個煉丹師,可九州大陸和蒼玄境,從未聽說過有煉丹師,這丹藥又是從何而來?

  「你從哪裡聽說有易骨丹這種丹藥的?」

  「不知道。」

  鳳行御輕輕搖頭:「似乎就在腦子裡,不清楚是如何得知的,我知道九州大陸和蒼玄境都沒有煉丹師,不過……」

  墨桑榆腦子稍微一轉,就立刻明白了鳳行御的意思:「你有懷疑的人?」

  「暫時,不確定。」

  鳳行御沉吟了一瞬,還是將心中猜想壓了下去:「可能性太低,等我再印證一下。」

  墨桑榆看他一眼,紅唇微揚了一下:「跟我還這麼謹慎呢,放心,猜錯了我也不笑話你。」

  鳳行御看著她,薄唇微微彎了一下,眼神帶著寵溺,卻是但笑不語。

  「行。」

  「行,那你慢慢印證。」墨桑榆靠在牆邊,銀髮被夜風吹得輕輕飄起:「我呢,就再守著兩天,容懷瑾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把他精心偽造的這一切給他砸了。」

  「我陪你砸。」

  害得他和阿榆兩地分居這麼久,鳳行御早就想這麼幹了。

  「對了,我今天搜了那個夫人的記憶。」

  墨桑榆將那個玉娘的記憶,還有容玄辭查到的信息簡單跟鳳行御說了一下,沒有沒有得到實質性的進展,但消息還是需要及時共享的。

  鳳行御聽完,想了想忽然開口:「你說那個叫玉娘的記憶不全,所以你能看到的信息有限,其他下人待在這裡的時間也只有兩三年,那……那個替身呢?他總該知道一些真相吧?」

  「對呀。」

  墨桑榆經鳳行御一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她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應該搜他的記憶!」

  鳳行御看著她難得犯糊塗的樣子,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墨桑榆瞪他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

  鳳行御一隻手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替她揉了揉剛才拍過的額頭:「就是覺得,阿榆犯糊塗的樣子,也好可愛。」

  「……」

  墨桑榆懶得理他,目光落在正屋的門上:「現在就去?」

  「不急。」


  鳳行御攬住她的肩:「你已經搜了幾個人記憶,需要休息,明天再說,反正他跑不了。」

  墨桑榆想了想……不行,等不了。

  她抓住鳳行御的手,眼底帶著幾分急切:「現在就去,我等不到明天。」

  鳳行御看著她,嘆了口氣。

  就知道會這樣。

  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眉間透著幾分無奈,順從地跟著她一起返回正屋。

  此刻正是深夜,床上兩人依舊沉睡。

  但為了防止他們突然驚醒,鳳行御還是抬手,掌心紅霧翻湧,化作兩縷細絲沒入替身和玉娘的眉心。

  兩人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意識。

  這樣搜起記憶來,對方不會有任何防備,墨桑榆的魂識也能更順暢地進入。

  鳳行御搬了張椅子放在床邊,讓墨桑榆坐下。

  她坐下後,閉上眼,魂識順利探入替身的識海。

  鳳行御站在她身邊,暗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偶爾看一眼替身,眼底沒入涼意。

  半個時辰後。

  墨桑榆緩緩睜眼。

  這一次,終於看到了有用的信息,她先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待理清楚了,才看向鳳行御:「出去說。」

  鳳行御攬住她的腰,將椅子放回原位,隨後身形一閃,兩人消失在屋內。

  再出現時,已站在府邸後山的一片空地上。

  月光灑在草地上,將四周映得一片銀白。

  鳳行御脫下外袍,披在墨桑榆的身上,兩人在一塊大石頭坐下。

  「怎麼樣?」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慢慢說。」

  墨桑榆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將腦中整理好的信息一點一點說出來。

  「那個叫玉娘的女人,果真不是容懷瑾的夫人,而是替身的夫人。」

  鳳行御沒有打斷,聽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替身,名叫祁妄,原本是容懷瑾身邊的隨從暗衛,身形和容懷瑾很相似,但面容只有幾分神似,並非一模一樣。

  他有個妻子,就是玉娘。

  三年前,玉娘懷孕,生產時難產,孩子生下來就是死的,玉娘也大出血,命懸一線。

  祁妄跪在容懷瑾面前,求他救玉娘。

  他沒想到,一向冷漠的三爺,竟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容懷瑾不但救了玉娘,還弄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跟祁妄說,玉娘醒來如果知道孩子沒了,會受不了,讓祁妄把這個孩子抱回去,就說是他們生的。

  祁妄感激不盡。

  只覺得自己以前誤會了三爺,三爺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主子爺,

  聽到這裡,鳳行御的呼吸沉了沉:「那個孩子……」

  「是容族旁支的血脈。」

  墨桑榆的聲音很輕:「就是哥之前查到的,那個堂叔夫人懷孕時遇襲失蹤,孩子沒了,但其實沒死,是被容懷瑾抱走了。」

  鳳行御沉默了一瞬:「玉娘知道嗎?」

  「不知道。」

  墨桑榆搖頭:「她昏迷了一個月才醒,醒的那天,祁妄不在,他出去給玉娘找藥材了,玉娘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容懷瑾。」

  「容懷瑾發現玉娘失去了記憶,便告訴她,自己是她的夫君,他們還有一個孩子,玉娘沒有記憶,看到孩子的一瞬間,就慢慢信了,等祁妄回來,事情已成定局。」

  鳳行御的眉頭皺了起來:「祁妄就這麼忍了?」

  「那不然呢?」

  墨桑榆輕笑:「他只是一個暗衛,哪有能力跟容族三爺對抗,況且,容懷瑾確實是救了玉娘的命,祁妄雖心裡有怨,也不明白容懷瑾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看上了玉娘,卻仍舊心存感激。」

  「只要玉娘能活著,他便心滿意足了。」

  鳳行御:「……」

  「但結果。」

  墨桑榆繼續往下說:「容懷瑾給了他一顆丹藥,讓他服下。」


  「服下之後,他的容貌就變得和容懷瑾一模一樣,這座府邸是容懷瑾安排的,錢和藥材都是他出的,可陪在玉娘身邊的人,一直是祁妄,容懷瑾很少會來。」

  「祁妄問過容懷瑾一次,為什麼要這麼做,可容懷瑾怎麼可能告訴祁妄,他只說,讓祁妄好好留在在這裡,以他的身份,陪著玉娘和孩子,不要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就好。」

  「至於容懷瑾自己去了哪裡,祁妄不知道。」

  一股涼風吹來。

  鳳行御把墨桑榆往懷裡又攬了攬,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銀白髮絲蹭著他的下頜,涼涼的,軟軟的。

  「這麼說,容懷瑾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製造一個假象。」

  鳳行御聲音發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一個讓別人以為他在這裡有家,有妻有子的假象,以此來掩蓋他常年外出的真相。」

  「嗯。」

  墨桑榆在他懷裡抬起頭:「我感覺,他下了好大一盤棋,從三年前就開始布局,連孩子的血脈都算計在內了,鳳行御,這就是沖你來的。」

  「……」

  鳳行御眸色沉沉,眼底一片冰涼。

  墨桑榆握住他的手,勸解道:「反過來說,我們的猜測和方向都沒錯,很快就能找到母妃了。」

  「他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什麼?」

  「算漏了,我有你。」

  慶幸有阿榆。

  鳳行御低頭吻上她的額頭,將她整個人都攏進自己懷裡,久久不肯撒手。

  直到墨桑榆感覺腿開始發麻,鳳行御才捨得放開她。

  「接下來,你有什麼想法?」墨桑榆問。

  「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

  鳳行御眸色發涼,但頭腦清晰理智:「前段時間,一直是他本人在那,說明他已經有所警惕,猜到我們差不多在那個時間段,查到了他身上,並且足足呆了一個月之久才離開。」

  「這個人的城府與耐心,都是極為可怕的。」

  「可惜……」

  墨桑榆輕嗤一聲:「遇到了我。」

  聞言,鳳行御也笑著點點頭:「是啊,慶幸有你。」

  「那你的意思是,還是先盯著?」

  「對,如果現在就拆穿這個假象,驚動了他,他恐怕就很難再露面了。」

  墨桑榆略一沉思,覺得也對。

  關鍵,連容玄辭都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地,還有她的魂識,在這座府邸方圓百里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

  這種情況想要找到他,猶如大海撈針,在不在蒼玄境都不好說。

  「好吧,那就繼續盯著。」

  「不過,我們可以讓大哥放出消息,故意讓他知道,我們在找他,並且剛剛發現這裡,這樣一來,他為了不讓我們發現替身的事,肯定會回來親自演這場戲。」

  「鳳行御。」

  墨桑榆驚訝的看著他:「你最近怎麼變聰明了?」

  「是嗎?」

  得到媳婦兒的讚賞,鳳行御薄唇輕起,口中卻謙虛地道:「那是因為,我有個更聰明的皇后,耳濡目染之下,我當然也得進步。」

  嘁。

  墨桑榆翻了個白眼,看著遠邊漸漸露出的魚肚白,善意地提醒:「陛下,你的早朝時間快到了。」

  鳳行御輕輕嘆氣。

  與阿榆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

  「走吧。」

  他起身,先帶著墨桑榆回到府邸,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先去趟容族,跟大哥商量一下這件事情,你這兩日密切注意祁妄的變化。」

  「我知道,去吧。」

  鳳行御又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親了親,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他這次出現在容族大陣外,沒有任何隱藏。

  容懷瑾雖然常年不在容族,但整個容族內外一定有他自己的眼線,很多暗中發生的事情,他不一定能及時收到消息,但明著發生的,相信很快就能傳到他那裡。

  容玄辭見他突然來了這裡,差點沒接住他的戲碼。


  「大哥,請問容三爺在族裡嗎?我找他有點事。」

  「……」

  不是暗中探查嗎?

  怎麼改策略了?

  好在,容玄辭反應也快,立馬就明白過來這是做給容懷瑾那些眼線看的。

  「哦,三叔不在,你找他什麼事?」

  「我聽說,他與我母親曾是舊識,想找他了解點事,大哥,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鳳行御在提到「容三爺」時,明顯感覺四周的空氣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大風颳了一下。

  「這個嘛。」

  容玄辭輕咳一聲,裝模作樣的想了想才道:「我也是最近剛收到一個消息,三叔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原本啊,我沒打算告訴外人,不過你是我妹夫,告訴你也無妨。」

  「多謝大哥,那,可否勞煩大哥帶我去找他?」

  「一家人,說什麼勞不勞煩的,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換個衣服咱們就去。」

  容玄辭本來想說馬上就帶他去,看到鳳行御給他使了個眼色,又才立馬改口。

  總得給暗中那些眼線一個傳遞消息的時間。

  「大哥,不著急,只要能找到三爺,晚一點也沒關係,正好我先回去處理點事,晚上咱們再去找他。」

  「啊……哦,行,那我等你。」

  一場戲演完,只等魚兒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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