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不是太不拿我當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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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鳳行御和墨桑榆還沒說什麼,雲燼先急了。

  他趕忙打斷雲峰,跑過去直直跪在鳳行御和墨桑榆面前,急忙開口:「阿鳳,娘娘,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求你們,給他一次機會……」

  「給他機會?」

  墨桑榆向來恩怨分明,但既然雲燼開口了,她也不會吝嗇這一次機會:「你先起來。」

  「哦,好。」

  雲燼聽話。

  他多多少少了解一點墨桑榆的脾氣。

  讓起來,就趕緊起來。

  「雲峰,看在雲燼的面子上,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原本,墨桑榆是準備直接殺了雲峰的。

  但云燼曾經拼死救過鳳行御,這個恩情,她記著。

  在沈玉蘅的記憶中,她確實看到雲峰曾多次暗中與沈玉蘅見面,並且用傀儡幫其做過許多事。

  不過,那都是在她母親死之後,也就是說,他並未參與殺害她母親,和助其奪舍的事情。

  雲峰聞言,驀地抬頭看向她。

  似乎沒想到,雲燼的面子這麼大,明明已是死局,他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求饒,竟真的就求來了轉機?

  這兩人的手段有多狠,他是知道的,怎會輕易饒過他?

  雲燼,別是太相信他們了。

  「怎麼?」

  墨桑榆輕盈的裙擺晃動,緩步朝他走去:「不想要這個機會?」

  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雲峰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跪好,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我……我願意,求娘娘明察。」

  墨桑榆抬眸看了鳳行御一眼。

  鳳行御朝她輕輕頷首,她這才走到雲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如此,便還是用最快捷的方式。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抵在雲峰的額心。

  魂識緩緩探入,這一次沒有蠻橫衝撞,而是如溪流般輕柔地滲入他的識海。

  雲峰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沒有抵抗。

  墨桑榆閉上眼,魂識在他的記憶中穿行。

  一炷香後,便將他與沈玉蘅所有過往全部看完。

  原來,他是被沈玉蘅算計,與她有了一次露水之緣,之後便一直被其威脅,替她做事。

  雖然被威脅,但云峰還算守著底線,除了用傀儡幫她殺過幾個,得知她真實身份的巫族人,算是幫其滅口,剩下的就是四處幫她尋找修煉巫術所需的陰煞之物。

  為了這些陰煞之物,這十幾年間,雲峰去過許多地方,巧的是,其中就包括幽都城和草原部落。

  幽都城最早的防禦禁制,就是他告訴的銀月,後來銀月死了,也是他,從沈玉蘅那裡得知的法子,教給的楚滄瀾。

  難怪那般陰毒邪惡,原來是出自沈玉蘅之手。

  或許,他當時是出於好心,可卻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後果。

  還有草原部落的烏木勒,他的石魔甲,也是雲峰的傑作。

  當時烏木勒看到他的傀儡,刀槍不入,虔誠地跪下求他,迫切地想要變強。

  雲峰用練傀儡的原理,教他練了石魔甲,這種東西,練會之後人也會變得跟怪物一樣,到最後甚至會被反噬,喪失神智。

  為了變強,烏木勒還是選擇接受。

  墨桑榆收回魂識,睜開眼。

  雲峰跪在地上,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沒有抵抗,所以識海也未受損。

  「他沒有參與謀害我母親。」

  墨桑榆清冷淡漠的嗓音,淡淡地響起:「也沒有參與奪舍,只不過是被沈玉蘅算計,落了把柄在她手中,幫她殺過幾個巫族人,和找過一些她練巫術所需的陰煞之物。」

  至於什麼把柄,她沒說出來。

  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算是給他留了一絲臉面。

  況且,也事關容二叔,娶了個巫族人不說,還被帶了帽子,屬實有點悽慘。

  好在,孩子應該是他親生的。


  聽完墨桑榆的話,鳳行御的眉頭微微鬆開。

  雲逸鶴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麼。

  雲燼站在旁邊,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

  還好還好,還有救。

  不過……

  雲燼蹙起眉頭,疑惑的看向雲峰:「哥,你怎麼跟那女人攪到一起的,還落了把柄給她,什麼把柄?」

  雲峰黑著臉看他一眼,又再次低頭,不想搭理他。

  「行了,什麼把柄你以後私下再問吧。」

  墨桑榆退後兩步,鳳行御順勢牽住她的手,替她擦了擦額頭沁出的一層薄薄細汗:「阿榆,坐下休息會。」

  「沒事。」

  墨桑榆搖了搖頭,輕輕捏了捏鳳行御的手心,示意他不必擔心。

  鳳行御沒有鬆手,牽著她走回殿內,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魂識探入他人識海,即便對方不抵抗,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消耗。

  鳳行御站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肩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

  雲逸鶴放下酒杯,看了看跪在殿外的雲峰,又看了看鳳行御。

  「可否把他交給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難得正經,沒有之前那副懶散模樣。

  鳳行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的人,當然。」

  這麼好說話?

  雲逸鶴朝他點點頭,才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垂眸看著跪在石磚上的雲峰。

  雲峰沒有抬頭,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卻不肯折斷的樹。

  雲逸鶴看了他片刻,轉身吩咐雲杳:「帶下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他。」

  雲杳領命,帶著兩個族人上前,將雲峰從地上扶起來。

  雲峰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只是沉默地跟著他們走了。

  經過雲燼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說了句:「謝謝」。

  這次,他能活下來,確實多虧了這臭小子。

  「害。」

  雲燼背過身去,等雲峰被帶走後,才轉過身,對鳳行御和墨桑榆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雖說,哥哥做的那些事罪不至死,可阿鳳跟娘娘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網開一面的。

  這個情,他得承。

  否則,不說別的,就沖剛才他敢跟阿鳳動手,換成別人,可能就已經沒命了。

  結果,兩人誰都沒搭理他。

  「對了,雲仙兒在哪?」墨桑榆問道。

  「她閉關了。」

  雲燼搶先回道:「你們來晚了兩天,她在黑沼待了太久,被裡面的毒氣侵蝕了身體,需要閉關休養,不然修為就保不住了。」

  來的不巧。

  看來,只能再等等了。

  「那等她出關,就立馬通知我們。」

  正事說完,鴻門宴也結束了,夫妻倆默契地抬腿就要走,被雲逸鶴斜了一眼:「我說你倆,把我這當什麼地方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殺就殺,是不是太不拿我當個人了?」

  其實他更想說,讓他們做個人吧。

  「……」

  墨桑榆剛站起來,又重新坐了回去。

  鳳行御面無表情:「那你想幹啥?」

  「我……」

  雲逸鶴語塞了一下,

  他能幹啥?

  他就是單純的不爽。

  「反正我不管,今晚不准走,否則,以後就再也別來!」

  說完,他一甩袖子,走了。

  鳳行御:「…他威脅誰呢?」

  墨桑榆:「威脅你。」

  「……」

  雲燼抿唇忍笑,試探性地問道:「要不,明天再走?」

  顯然。

  墨桑榆和鳳行御都不太擅長應對這種情況。

  這雲逸鶴腦子有病,抽風吧他。

  最終,兩人莫名其妙的留了下來,就住在墨桑榆之前住過的那個院子裡。

  之前打架被破壞的地方,全都重新修繕了一遍。

  房間是被打掃過的,被褥是新的,裡面陳設一應俱全,衣櫃裡還準備了兩套寢衣,料子柔軟,疊放整齊。

  這明顯是讓人精心準備過的。

  夫妻倆一進屋,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

  「當初為了尊主之位,非要殺你,現在為了讓出尊主之位,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墨桑榆罵了一句:「這個雲逸鶴,真是有病。」

  「確實有病。」鳳行御認同地點頭。

  只是,話說完,兩人的表情都閃過一絲怪異,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嶄新的被褥,柔軟的大床。

  一夜好眠。

  翌日。

  兩人起床洗漱後,正要出門,豐盛的早飯就被送了進來。

  雲逸鶴懶懶地倚在門邊:「看在你們昨晚留下的份上,本尊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們一起吃個早飯。」

  不等兩人回答,他便徑直走過去,先行坐下。

  熱氣裹挾著鮮香撲面而來。

  水晶餃子瑩潤如玉,蓮子羹甜香氤氳,還有幾樣時鮮小菜,雞蛋包子,襯得滿桌雅致。

  這麼多好吃的,可不能浪費。

  墨桑榆從善如流地坐下,鳳行御只好跟著坐下。

  他看著雲逸鶴,眼底漸漸露出一抹不善。

  這飯,非吃不可是吧?

  行。

  他忽而一笑,笑的妖異鬼魅,落在雲逸鶴的眼中,心中立刻湧起一抹不太妙的預感。

  「阿榆。」

  鳳行御卻不再看他,轉過臉,溫柔地看向墨桑榆。

  墨桑榆剛坐下,手還沒拿到筷子,手腕就被他輕輕握住。

  他掌心溫熱,力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順勢將她攬向自己身側,低聲笑道:「阿榆,這兩日靈力耗損不少,多喝兩碗蓮子羹補補。」

  說著,他拿起銀勺,嫻熟地舀起一勺羹湯,輕輕吹涼,才遞到墨桑榆唇邊。

  「…??」

  墨桑榆愣了一下,隨即秒懂,配合的張口,甜潤暖意順著喉間滑下。

  緊接著,他又夾了一個水晶蝦餃,遞到她唇邊。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低頭咬了一口。

  鳳行御看著她吃,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垂落的碎發。

  這就有點過分了。

  雲逸鶴坐在兩人對面,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下去。

  真不拿他當人。

  他伸手,拿起一個肉包子,惡狠狠地咬一口。

  鳳行御看他一眼,繼續給墨桑榆餵湯:「阿榆,再喝點。」

  「……」

  墨桑榆助紂為虐地喝下。

  但還是給了鳳行御一個「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真整炸毛了,可沒什麼好處。

  鳳行御不為所動,丟下湯碗,立刻又給她剝雞蛋:「阿榆,來,再吃點。」

  「我要吃那個,阿榆你餵我。」

  「……」

  「砰」的一聲,雲逸鶴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玄色衣袍一甩,起身就走。

  「這飯吃著倒胃口,不吃了。」

  「午飯還一起嗎?」鳳行御在他身後詢問。

  雲逸鶴:「…趕緊走,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早這樣不就好了。」

  鳳行御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剝雞蛋。

  蛋殼剝得乾乾淨淨,才放進墨桑榆碗裡,順手拿過她面前的湯碗,又給她添了一勺。

  墨桑榆看著他:「我已經飽了。」

  「那我喝。」

  鳳行御自然而然地,端起她喝剩的那碗湯,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雲逸鶴走到門口,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就看見鳳行御將墨桑榆吃剩下的半個雞蛋,就著她的手也一口吃了。

  簡直沒眼看。

  噁心!

  「好了,人被你氣走了,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後天就是顧錦之和溫知夏成親的大喜日子,總不能踩著點回去。

  「不急。」

  鳳行御問她:「你的靈力是不是還差一點,身體能承受住嗎?」

  「嗯,九成半。」

  墨桑榆沒想到他連這都看出來了,紅唇輕輕勾了勾:「放心吧,這本就是我的身體,沒問題的。」

  「那我帶你去泡泡靈泉水,咱們晚上再走。」

  原本打算昨晚就去的,都怪雲逸鶴,耽誤事。

  「哦,也行。」

  夫妻倆去了靈泉池。

  一個瞬移,便到了地方。

  鳳行御設下屏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墨桑榆的手搭在衣帶上,對上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灼熱,幽深,像藏著火,又像藏著鉤子,看一眼就能把人拽進去。

  她現在嚴重懷疑,這男人帶她來泡靈泉水的目的,怕是……不純。

  「你轉過去。」她說。

  鳳行御沒動。

  她危險的眯起眼睛,他才乖乖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墨桑榆迅速褪去外袍,走進泉水中。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她靠著青石,舒服地嘆了口氣。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回頭看了一眼。

  鳳行御也脫了外袍,正朝她走來。

  泉水沒過他的腰腹,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滑,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

  墨桑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鳳行御在她身邊坐下,水波輕輕盪開,一圈一圈地擴散,撞上泉邊的青石,又盪回來。

  他伸出長臂,攬住她的肩。

  靈泉水溫熱,陽光從樹梢漏下來,在水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光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墨桑榆閉著眼,感受著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剩下的半成靈力,也在一點一點往身體裡滲透。

  速度很慢,但很穩。

  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正在慢慢接納那些力量,不是強撐,是真正的融合。

  鳳行御側頭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長,在水汽的浸潤下顯得愈發濃密,幾縷銀髮貼在臉頰邊,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那縷碎發,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正緩緩靠近,耳邊忽然傳來一絲動靜……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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